第三十一章 机械城幽灵
机械鸟带着他们飞过海滨小镇的废墟时，林深才发现整个城市在下沉。原本的街道变成了浑浊的河道，露出水面的建筑顶端都插着金属杆，杆顶的紫色晶体在阳光下闪烁，像某种能量接收装置。
“那些是‘转化塔’。”苏晓晓指着最高的那座，它原本是电视塔，现在顶端的发射装置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漏斗，正往云层里喷射紫色的雾，“我爸的日记里写过，古神需要把物质世界‘液化’，才能更好地吸收。”
星熵匣突然弹出张全息地图，太平洋的位置被标上了红色的叉。林深放大画面，发现那里的海底有座发光的城市，轮廓和他昨夜在维度裂缝里看到的水晶金字塔一模一样。
“它在移动。”苏晓晓的收音机发出刺啦的噪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摩斯电码，“坐标...北纬30度...正在靠近日本海沟。”
机械鸟突然集体拔高，躲开了一道从海面射来的紫色光束。林深低头的瞬间，看见海水里浮着无数个人形的影子，他们的四肢都被金属管连接，像被线操控的木偶。
“是被同化的人类。”林深想起楚离说的“数据流生物”，“他们的意识被改成了古神的程序，现在是它的眼睛。”
星熵匣表面的纹路突然变成了红色。林深翻开苏晓晓爸的日记，最新的一页是用紫色墨水写的：“当星熵匣变红，说明附近有‘熵增加速器’——那是把时间压缩成一瞬的装置，被照到的东西会瞬间老化。”
话音未落，前方的天空突然裂开道缝隙，里面掉出辆锈迹斑斑的电车。车窗里挤满了骷髅，他们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扶手的姿势，骨头上覆盖着紫色的晶体。
“加速器在电车里！”林深操控机械鸟撞向电车，翅膀的刀片劈开车门的瞬间，里面涌出大量的灰——那是被压缩成粉末的时间。
电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的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金属，胸前别着块铭牌：“73号实验员周明远”。
“救...救我...”周明远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他们把我的意识焊在了加速器上，每启动一次，我的记忆就少一块...”
星熵匣突然飞到周明远面前，银色纹路钻进他的机械臂。男人的身体开始颤抖，金属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
“第七十三次轮回时，我是楚离的助手。”周明远喘着气，指着电车的仪表盘，“那里有张卡，能定位所有加速器的位置...但你们要小心‘时间幽灵’，它们是被加速器吞噬的文明残魂，会模仿你最在乎的人的样子。”
仪表盘下面果然有张黑色的卡。林深刚拿起来，电车突然剧烈晃动，车窗上浮现出无数张脸——有宋文杰燃烧的模样，有二娃碎裂的屏幕脸，还有个女人的脸，眉眼和苏晓晓有七分像。
“妈妈？”苏晓晓下意识地伸出手，右眼的紫光突然暴涨。
“晓晓，到妈妈这里来。”女人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妈妈在紫色的海里等你很久了。”
林深拽住苏晓晓的手腕时，她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车窗。那里的玻璃突然变得滚烫，灼烧的痛感让苏晓晓猛地清醒，右眼的紫光退去，露出正常的深棕。
“是假的。”林深将黑色的卡插进星熵匣，方盒投射出全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点，“你妈妈的意识...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救她。”
周明远突然指向电车外，那里的海面上浮起座巨大的城市，所有的建筑都是用机械零件拼成的，最高的塔楼上插着面紫色的旗，旗上绣着古神的符号。
“那是‘机械城’。”周明远的机械眼突然熄灭，“是古神用第七十三次轮回的残骸建的...里面全是和我一样的‘半成品’。”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融入星熵匣。方盒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像多了层新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