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众人齐聚拜大年
快到午夜十二点,各家在外拜年的人纷纷都回了自己家。
按照习俗大年初一不能出门。
黑伢子回来了,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慢慢的糖果,他得意的往桌子上一丢,向大人展示他的战利品。
得胜归来,兴奋的神经松了,瞌睡虫开始占据上风。
杨根月灌了个热水袋把孩子送上床,黑伢子上一秒还在闭着眼睛喊要吃糖,下一秒呼吸就变的越来越沉被翻动着也醒不来。
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的单纯而快乐,没有隔夜的忧伤,也没有难寻的快乐,一张纸叠的飞机、一把废柴削的宝剑能让他抱在怀里宝贝着心无旁骛的玩上一整天。
快乐来的是如此的容易。
何况还有吃不完的糖果和不用担心被询问学习成绩。
在这一年一遇的大活动里,孩子们都几乎是用透支了所有的激情来制造快乐。
对于大人,获取快乐最容易的一天应该要数大年初一。
因为在这一天,所有的活都封存,也不需要迎来送往,一家人在一起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到饭点吃饭。
等吃等喝的日子是如此的奢侈,奢侈到都舍不得睡觉,只是昨夜守岁让人都太疲惫,这一天往往都是早早就入睡了。
初一整天是真正的零压力的一天。
不过,对于孩子,却是无聊至极。
只能围着屋子打转,就像是圈养的猴子,上蹿下跳着除了没有把屋顶掀翻,什么能做的全部都做了一遍。
好不容易熬过了初一,到了初二,一大早家里就热闹了起来。
杨朋飞、杨烟飞、杨双年、杨黑皮四个小家庭的人全部齐聚,除了杨双年孩子还在手里抱着,其余人家的孩子最小的也都在上一年级了。
黑伢子化身孩子队长,领着一串孩子屋前屋后打怪抓鬼,寻找宝藏。
原本这个队长是要丫头来做的,只是丫头现在站在大人那队里,成为了大人圈里面的新人。
“丫头,天津很冷吧?”
“嗯,要比我们家冷多了,到了九月底就开始上冻。”
“恁冷的天,拉砖坯子苦死哦。”
“也还好,一趟下来身上就冒热气。只是不能停,停下来就冷了。”
“丫头打工这一年成长了不少。”
“年轻吃点苦,也不是坏事。”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拉拉砖坯子试试?”
“嘿嘿,这不是在黑子当面吗?我这么说也是怕他听着你们心疼来心疼去的变娇气。”
“我看你们男人就是黑心,心硬的更铁一样。”
“丫头才十六岁,你十六岁在干嘛?”
……
大家伙都拉着丫头问长问短,刚开始丫头还能回上一两句,后来他基本上是插不上嘴了。和黑伢子不一样,丫头出生的时候几个姐妹都没有结婚,那时候杨根月一个人在家,事情忙不过来,杨朋飞和杨烟飞都没少过来帮忙带丫头。
要论起感情,丫头也像是她们的半个孩子。
“二姨、三姨、小姨,你们都被和姨夫们争了,我们来打麻将。”
“对,丫头这话说的在理,打麻将。”
“双年,要说起打麻将,这事谁都没有你积极。”
“今天我要和丫头打,尔诗负责抱小孩,其余男的要么去帮大姐烧饭,要么就再开一桌。”
杨双年指挥着杨朋飞、杨烟飞和丫头坐下,同时安排好了其他人去处,总之谁也别想影响她打牌。
麻将开场,整个场面顿时变得有序,嘈杂的吵闹声也统一只剩下洗牌的哗啦声。
在这个突然变得人声鼎沸的屋子里,黑伢子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毫无存在感的坐在土灶下面帮忙烧火,偶尔有人无聊了来厨房里转一下看到后问上一句。
“黑伢子在帮妈妈做饭啊?真懂事。”
听到这夸赞,黑伢子连都不准备抬,因为他太清楚人家并非真是夸赞他,只是无聊使然罢了。
“妈妈,我最讨厌大年初二。”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忙一整天的饭菜,到最后好吃的菜却一口都吃不到。”
每年亲戚来的时候,黑伢子都主动要求不上桌吃饭,他对他妈说是因为桌子太小坐不下的缘故,其实在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讨厌和这些人在一个桌子上争抢饭菜。
他宁愿饿肚子。
在黑伢子的眼里,这些人就是土匪,每次来都会把家里好吃的库存一扫而空。妈妈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看着早就准备好让几个姨娘走的时候带走的干货,黑伢子比谁都舍不得。
因为他看到这些干货,他就想到他和妈妈在恁热的夏天抬水浇菜的日子。
为了这些干货,杨根月在春天播种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许清山偶尔也会抱怨,种这么多的蔬菜,自家也吃不完,还要抢忙着制成干货,为什么就不能少种点,至少这忙碌的时间可以闲下来歇歇。
许清山不知道杨根月这么做的原因,黑伢子却清楚。因此黑伢子就更加的不高兴。
“他们就不能自己种么?而且小姨家那么有钱,为何还要你这些土货?”
“市场上买的哪有你妈妈种的好?”
“你这么为他们,他们在意么?听说小姨当年差点就没有读成书,是你帮助她的吧,为何她现在不帮你呢?”
黑伢子的话,杨根月没法回答。
她爱她的妹妹们,难道就是为了要她们的回报么?
当然,孩子的话也仅就是孩子的话,杨根月自然不会因为黑伢子的抱怨而影响今日大团圆相聚的愉快心情。
饭菜烹饪结束了,土灶里的火已经燃尽,黑伢子依然坐在土灶口不愿意起来。
杨根月喊了两声,黑伢子不愿意去吃饭,她就忙着去招呼亲戚了。
吃过了饭,桌子上一片狼藉,杨朋飞起身要帮忙收拾,杨根月连忙阻止。
“今天你们都是客,这可不能让你干。”
“双年,孩子睡了,要不赶紧回家,不然等醒了要喝奶难弄。”
尔诗催促着要走,其他人听了也纷纷说回家去。
“都说要走,我也不留了。这里有些干豇豆、干菜心和竹笋干,你们一人一份,我就不准备其他回礼了。”
“大姐,这可都是好东西。”
“大姐,你家可还有腌咸菜?刚刚桌上吃的特别好。”
“有,你们谁还要?”
杨根月催着许清山去找塑料袋。
黑伢子站在厨房的窗户里看着已经离去的亲戚,那队伍就像是一条百脚虫,每一条触手上拎着的都是他和他妈妈的血汗。
把人送走了,杨根月盛了一碗饭送到黑伢子的手上,那饭头上堆着的正是他最爱吃的那两个菜。
辣椒炒肉片和剁椒咸鸡胗。
“我刚刚去桌上看这两菜都吃完了,汤都没剩。你这哪里来的?”
“妈妈知道你爱吃,在端上桌前,我就给你留下来了。”
春雨,
润肥了青苗,
润醒了杂草,
青苗成长有节,
杂草滋生无界。
过雨时的冷打,
责怪她,
打扰了叶子的繁华,
又弹跳着接过,
冷打的雨花。
雨过时的绿芽,
忘却她,
养育了根茎的须发,
又轻描着带走,
积累的果茶。
沾雨的风吹不干浅绿的芽,
新冷的月照不热野田的花。
润吧,
润罢!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