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家宴
环山市，丰乐小区，方泽家门口。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秀芸你放心，咱们儿子一定没事的。”
一名女人靠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眼睛红红的像刚刚哭过似的；男人一边安慰一边在口袋中摸索着什么。
男人五官端正，挺鼻薄唇，挺拔的身形有一丝丝弯曲透着一股疲惫，褶皱的西装和脸上的胡渣看上去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女人虽然衣着简单，打扮素雅，但是皮肤白嫩体型匀称，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两人正是方泽的父母，方传东和李秀芸。
摸到钥匙，方传东打开门进去之后换了双拖鞋，起身正要对妻子说些什么。
李秀芸突然拉着方传东的手问道：“你早上吃了泡面？”
“没有啊。”方传东随意答了一声便朝沙发走去。
“等一等。”
李秀芸一把拉住方传东，耸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泡面盒子，“你看。”
方传东看了看，觉得对方有些疑神疑鬼，于是上前拉着李秀芸的手关心道：“可能是倩倩吃的吧，最近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后面的事交给我了。”
李秀芸挣扎了一下抽出手说道：“倩倩从来不吃泡面的。”
方传东有些不信问道：“你确定？”
李秀芸点了点头，“你闻闻，家里是不是有股怪味。”
基于对妻子职业的基本信任，方传东也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骚味。
顿时，脸色微微变了变，“你说咱家是不是进贼了？”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咔咔’的开锁声。
方传东下意识的把李秀芸挡在身后然后盯着大门。
门开了，一名披头散发，胡子拉渣，脸上残留着许多污渍的流浪汉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并且打开了家门。
对视了一眼，确认是没见过的人，方传东本能的起身一个飞踢，将方泽踹到在地。
“哎呦！”
正要踹第二脚的时候，地上的人连忙叫道：“脚下留情，爸、爸...”
方传东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李秀芸拉到一旁。
看着眼前模样凄惨的儿子，李秀芸一把抱住方泽哭了起来，“啊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反手抱住对方，感受来自母亲的关心，方泽眼角微红，轻声道：“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
方传东看着母俩的深情大戏尴尬的站在一边。
原来是儿子，难怪刚才揍起来那么顺手。
......
当天晚上六点左右，天色渐暗。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沉默不语。
已经清洗打理一番的方泽，望着坐在餐桌对面审视自己的三人，无奈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问吧。”
方爸率先提问，“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电话也联系不上，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电梯的事，方泽暂时不打算告诉家人，毕竟有些骇人听闻，说出来只会让亲人担心。
对此，他在回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词，“和几个朋友参加了一个野外求生训练营，比较偏僻的山沟沟，基本没什么信号，所以......”
方泽清楚这说法以老爸的智商自然不会多想，只是母亲就......
果然，方爸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在他心里儿子好好的回来就行，虽然样子惨了些，但也不失为一番历练。
而李秀芸却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方泽。
被李秀芸就这么盯着，方泽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发怵。
母亲是一名律师，在方泽心里一直是一名正经严肃的人，只有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才会偶尔展露温柔。
因此，方泽小时候每次犯错站在李秀芸面前都觉得眼前的是班主任而不是母亲。
对于母亲的注视有些招架不住，方泽只能接着编，“确实出了一些意外。”
方母问：“什么意外？”
“一场大雨，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泥石流。”说到这里方泽急忙接着说道：“不过我们跑的快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李秀芸消化了一下方泽说的话，接着发出连环追问：“大雨？哪个地区，什么时候？现在这种训练营很多都不正规，你参加的是哪家，你把名字告诉我，失联这么长连客户家里都不通知一声，我们可以起诉他们。”
这时，方爸猛地一拍桌子，“对，说出来，害的我们担心这么长时间，你看你妈都瘦成什么样了。”
看父亲的样子，方泽有些惊讶，在他印象里父亲和母亲一直都是一种冷战的状态，在方泽上小学的时候两人就分居了，爸爸带儿子，妈妈带女儿过。
虽然为了孩子没有离婚，每个月也都最少会有一次聚在一起吃饭，但每次吃饭的时候气氛都冷冷的，像今天方爸这么关心母亲的样子，方泽还是第一次见。
在两人协同压迫下，方泽气势顿时下降一大截，“要不算了吧，朋友开的店，闹大了以后见面多尴尬......”
方泽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李秀芸嘴唇动了动准备还要说些什么，这时被一旁的姐姐拦了下来。
方倩笑吟吟的看了一眼方泽手上的手表，笑着说道：“哎妈，人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泽泽既然不想追究就算了吧，你看菜都快要凉了。”
方传东在一旁附应，“是啊是啊，吃饭吧。”
气氛顿时缓和了起来。
方泽见状悄悄对姐姐递了一个大拇指，看到弟弟的小动作方倩脸上笑意更浓。
基于职业经验，对于方泽刚才的话，李秀芸最多只信三成，不过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是正常。
正如方倩所说，人好端端的回来了就行，于是温柔的夹了一块肉放到方泽碗里，“瘦了这么多，多吃点。”
方传东这时‘刷’的夹了一摞子肉放到方泽碗里，“对对，多吃点。”
方泽怔怔地看着碗里的肉，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不合口味吗？”没见儿子动筷子，李秀芸问道。
“没......没......”
方泽边吃边呕，方爸则在一边啧啧的剔着牙，“看把孩子饿的。”
最终，方泽含泪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母女俩清理着桌上的残骸。
趁着收拾盘子的时候，方倩悄悄的在方泽耳边说了一句。
“晚上到我房间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