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泛人类史II
少女:“劣质基因,还是劣质基因。连炮灰都不是的家伙们。算了,做成衣服的话算能看。”
那些神经触须仿佛注入了液体般,开始了膨胀。这些“枝干”从地下将生命留下的残骸吸收,再如同编制丝绸那样,从少女的指尖吐出了透明的丝带,再将丝线凭空在眼前进行变形和缠绕的工序,最终制作成了一个可以绑住头发的发带。
将一头金色且没有染上血迹的秀发扎好后,少女又用现场的材料制作了新的衣服和裙子,那些可以分解成丝带又重新组合的衣物自动地穿戴在少女身上,好像它们就是少女身体的一部分。
等少女将一套装备都转化完毕后,现场已经没有任何血迹和残骸了,这里曾经发生的屠杀仿佛是不存在的事实。
甚至连血腥的气味都没有了。
少女:“这样的话,就可以隐藏住自己,然后行走于人类的社会中了吧?转化物质材料是基本功,但这具身体不太行,导致我的手法略显生疏。但没关系,这些衣服原本的身体结构都已经被我重组为别的物质,就算被其他人类检测也只能得出是纤维或者丝织品的结论吧。那么就可以安心上路了,毕竟做事不留尸体这个道理,我在很早就了解到了。”
结果没走两步,少女的全身结构突然就崩溃了。在瘫软成一滩史莱姆烂泥的杂物后,这个怪物很快就恢复了人形,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之前的伤口,重新变得白净的少女再也无法看出曾经遭受过怎么样的虐待了。
少女?怪物:“唔,哪怕作为依附体,我的细胞和基因也被新的环境所摧残了吗?强制氧化果然是很棘手的事情啊。虽然在别的世界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异常的环境,但这个泛人类史,对于厌氧生命确实不太友好。但没有关系,稍加隔绝的话就能避免基因再度崩溃了吧。毕竟只要我慢慢呆在这个世界,迟早会适应这充满致命气体的世界。我可是连更为恶劣的环境,生命之死地都闯过去的精锐啊!”
瞬间伪装成难民的少女迈出稳健的步伐前进着,她看向远处的城市所在的方向。
少女:“为了任务的话,还是再寻找一个人类的同伴比较好,需要控制另一具分身吗……如果新找到的人类不配合的话,也只能再由我来控制身体了吧。在抵达下一个据点前,稍微和意识里的原宿主交流一下吧。”
在飘落着雪花的白茫茫大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随着少女的前进,脚印也渐渐变成了鞋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女已经在双足外形成了一双简陋的靴子,开始了自己的征程。这到底是她制造的新装备还是其身体的一部分,没人知道结果。
……
???:话说这具身体原来的宿主啊,你还在吗?
宿主:……
???:啧,意识还没激活吗?稍微给些刺激吧!
宿主:哇哇!!!我,我死了吗?诶?我的身体什么自己动起来了?难道是被鬼上身了吗?
???:呵,你所谓的鬼就在你边上呢,这里是意识的空间,所以你应该看得见我吧?
宿主:你……你是什么东西?这就是灵魂吗?难道我已经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抱歉呢,你们的世界貌似没有天堂呢,连地狱也已经不复存在了。真是可怜的家伙,不过你确实是被我所杀,但为了补偿你这个原住民,所以我就使用了你的身体继续行事。为了获取情报,我也保留了你的意识。这可是一般原住民也享受不到的待遇啊!如果我不是中意你这家伙,才不会给你用这种黑科技呢!
宿主:虽然不是很懂,不过是你救了我吧?
???:哈?我可是凶手哦?你居然对杀死自己的怪物说是救命恩人?可笑……
宿主:不,我现在还能恢复意识,能看着这个世界,甚至能有和我说话的……人?全多亏了你拯救了我即将消散的意志吧。自我还在这里,就是您给予我最大的恩惠了……
???:奇怪的人类,仅仅是留下你的灵魂,就如此感激我吗?按照常理难道不是要吓得魂飞魄散,至少也要称呼我几句“去死吧你这魔鬼”什么的吗?难道我学习有关你们的知识,全是假的不成?
宿主:宗教,或者说教会的信徒才会这么说吧。但在我活着的时候,教会除了带给我迫害外,没有其他任何帮助可言呢。
???:你也是怪物吗?居然会被教会迫害?
宿主:我只是穷人,在底层挣扎的不可燃垃圾罢了,没有人会在乎我。谢谢你,比起只会救济富人的教会,并不虚伪的你就是我的耶和华了吧?
???:把我叫做上帝可不敢当。救下你意识的黑科技是我们王所研发出来的,这跨越次元的恩赐才是救下你的关键。真要感谢的话,就崇拜我所效忠的王与主上吧。
宿主:总之非常感谢您,没有吞噬我的意识,还能让我继续注视着这个世界。
???:如果我说自己是来覆灭你们人类的使者呢?
宿主:那我会无比期待那一天。
???:……难道你是反社会人格?
宿主:这个世界充满了苦难,如果更多像我一样挣扎的可怜人能借此解脱,也是不错的结局吧。如果能就此成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粒子飘荡在宇宙中,总比在这个地狱里继续饱受折磨要好得多。
???:你们泛人类史居然那么惨的吗?说的我也想去回归虚无了呢。你就没有什么在乎的人吗?
宿主:不存在了,没有什么美好值得留恋,早已没有可以再去失去的东西,只余下等待死亡来临的期待。我前往那个木屋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连父母都没有孤儿吗?也许连身体也早就被……谁让我看中你了呢。放心,所有曾经的污秽和伤痕都被我重塑了。如今我所控制的这具身体是绝对纯洁无暇的,作为我依附的原宿主,可不要因为那些往事就显得那么的卑微啊。
宿主:感谢你的慰藉。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取回身体,这崭新的身体还是永远交给你吧。
???:为什么,你不想要重新获得接触这个世界的机会吗?
宿主:接触的下场,也只有痛苦与未来的磨难。与其如此不如蜷缩在这里……这个地方很温暖呢——就好像自己在子宫里刚刚诞生的状态。所以我不想离开,不想回到那个冷漠的世界。
???:你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有受过教育的贫民,思考的方式很明显是高素质的个体啊……嘛,也许你是从某个孤儿院里逃出来的吧。王的那发炮击大概是毁灭了你曾经的避难所……但这与我何干,既然你都如此虚无主义了,我也不想去管你的想法了。你的身体就交给我来好好使用吧!未来你如果改变了主意,我为你重塑身体当一回再生父母也是可以办到的哦!
宿主:父母啊,已经不记得了。但如果是你来作为我新生后的母亲,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想要我培养子宫来生你吗?你简直是在做梦!有机会带你回到我的世界,我会在王的培育室内,找一具合适的身体给你用吧。
宿主:你倒是勾起了我对你所在世界的好奇啊。那里是和我们世界一样还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呢?听起来科技水平似乎很高,你们的王有着类似生物研究院的场所吗?”
???:算上翻新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那里就是诞生精英战士的地方,我也是其中的一员。这次执行任务遇到你也不过凑巧罢了。
宿主显得有些低落:看来你也和我一样,没有父母呢。
???:父母那种东西,在我的家园是不存在的。没有谁会养育我们,我们都是靠自己前进的。在完美基因配对的方案执行下,就算明白对方是构成你基因的采集样本,也不会产生任何维系彼此的感情吧。说到底只是两个志愿者罢了。至于我,可是直接从始祖的基因取样,获得特殊资格和待遇的上位个体!真要说父母,我的王即是我的父,我的母和我所信奉的一切!
宿主:那不是和兵器一样了吗?没有自己的自由……甚至可能为其牺牲什么的……
???:真的是……为什么你总能勾起我不好的回忆啊,小鬼。异界的那些破事,我可是打算就此忘记掉的。哼,自由有什么意义?若是连兵器的资格都失去了,离开文明的我又是什么,又能成为什么?所有的美好都是易碎,且注定会消逝的流星。唯有作为兵器获取胜利的喜悦,才是我发自心底渴望获得的东西。如果没有这种觉悟,早就和其他几个同伴一样,退居二线加入生产能源的后援部队里去了。
宿主:你所说的这一切我并不了解。但我越来越对你口中的世界感到好奇了啊,总觉得你的家园和乌托邦很类似呢。那个……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我的救命恩人。
???:怪物,异界来客,厌氧人什么……随便你喜欢。
不行,我还是叫你上帝或者母亲大人吧……
“忒坦妮,我的名字是忒坦妮。请这样叫我。对了,你的名字呢?你都尊称我的大名了,一直以宿主称呼你这小鬼也不太好吧。”
宿主:我没有名字……我是这个世界的亡魂,没有人在意我,也就不需要名字了。乞丐,流浪者,弱者。你随便选一个称呼就是了……
忒坦妮:混蛋,你是在回敬我吗?记住,现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要是再看低自己,就是看不起我。你就好好在一边看着我借由你而展开的复仇吧!我要先于其他几个同伴之前,向王证明我才是最优秀的个体!既然你没有名字,就让我随便取一个好了……对了,就叫维罗妮卡!反正之前去的异世界,选中的实验体都取了这个名字,你就继承一下成为第四个维罗妮卡好了!
维罗妮卡:诶?这个名字,对你很重要吗?
忒坦妮:某个强大存在的化身名为维罗妮卡,而我有幸窥探其本质,也以其作为目标而追寻着接近其的存在。若是有“维罗妮卡”作为自己同伴的话,则此生无憾,因此才会这个名字。当然,你只是我的维罗妮卡,和其他的几个不一样明白吗?
维罗妮卡:……那么,我的忒坦妮大人。我会忠实地伴随你的身边,请让我瞻仰你的英姿吧?
忒坦妮:哼,到时候我去超度你曾经的同类时,可别不忍心去面对啊。
维罗妮卡:我已经只是一缕灵魂,和他们再无瓜葛了。只是,希望那些人能没有痛苦地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
忒坦妮:果然对同类还有怜悯之心吗,谅你也无力背叛。无需担心,我动手前都是第一时间切断了神经,感觉什么的早就没有了,他们只会和睡着了一样离开。
但是,之前那些魔鬼们的惨叫……
你还认为那些家伙是你的同类吗?可笑。忘了告诉你,切断神经时并不是没有痛苦的,这是作为他们偿还罪孽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一路上到处都是这些疯子污染着我的眼睛,没有吊一口气持续折磨而是给一个痛快,已经很是仁慈了。
“总觉得,忒坦妮大人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闭嘴,兵器不需要温柔,而且称为为人,你是否搞错了什么?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适应人类文明,学习后表现出来的成果。”
维罗妮卡没有再出声,只是心想:
一个学习着人类行为的非人,却比人更像人。
真是讽刺呢……
此时,少女在意识之海中的交流已经结束,忒坦妮控制的身体已经抵达了城市的附近。
看着前方,少女自言自语地说:“终于到了呢。就这样看着吧,我的维罗妮卡。”
……
“体温已经恢复,生命迹象正常。病人已脱离危险。”
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休露恩看到的是陌生的白色房间。
短发遮住一边眼睛的少女友好地在病床边看着她。
马修:“休露恩,你醒了吗?没事真是太好了,幸亏将你抢救了过来。马上我就去通知前辈她们。”
休露恩:“等等,你是……”
马修:“我是马修,迦勒底的成员之一。你现在处于我们临时构建的据点里,虽然医疗设备是不久前才转移过来的,但也算是救下了你呢。”
休露恩:“……谢谢,你们是救援队吗?”
马修眼神暗淡了一瞬:“已经没有救援队了吧……但我们一定会拯救更多的人的。伊米纳小姐你来了,休露恩似乎已经清醒过来了。休露恩,这位是伊米纳,她是最初发现你遭难的人。”
休露恩:“我知道你……”
伊米纳:“休露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不要害怕。”
这是休露恩第一次感受到拥抱,从来都是与严寒为伴的她,首次得知了温暖为何物。
她靠在伊米纳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然后突然做出了一个十分神奇的动作。
休露恩:“魔法少女休露恩,是不会被区区严寒打倒的啊!”
马修&伊米纳:“?”
休露恩:“我的魔杖呢,倒下的时候应该被你们得到了吧。只要取回魔杖,我就能恢复力量。”
马修:“小心一点,别突然站起来啊!”
休露恩:“啊呀!”
伊米纳:“你看,因为体力不支跌倒了吧,幸亏我接住了你,在马修找来医疗人员检查之前,乖乖呆在这里别动。”
休露恩:“我要我的魔杖啦!快把它还给我。你们将其藏到哪里去了?你们是叫迦勒底吧?难道就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马修:(这是哪里来的中二病少女……还是赶紧找前辈过来,否则局面要控制不住啦!)
就在这时,门外如同救星一般的立香出现了,她结束了这场闹剧。她手里带着一把做工精美的法杖靠近了医务室。
立香:“你说的魔杖是这个吧?”
休露恩:“对!快把它给我!”
立香:(就像小孩子看着玩具迫不及待想要的眼神,难道这个休露恩的心理年龄比外表看起来要小吗?)
立香没有将魔杖给她,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立香:“魔法少女休露恩对吧?”
休露恩:“正是在下!”
立香:“你为什么那么想要这个魔杖呢?现在你的身体很虚弱,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而不是继续履行魔法少女的职责啊。”
休露恩沉默了,然后呜咽着流露出了哭腔:“村子里的大家都被冰雪冻住了,白茫茫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曾经在电视里听到过都市传说,只要获得了冰雪的法杖就可以消融掉冻结的家人!为了朋友我出发去寻找传说中的法杖,我在冰雪的城堡里找到了它,并成为了冰雪的魔法少女,我发誓一定要回去拯救自己的家乡!请将它还给我,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