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泛人类史I
伴随着光束降落的是漫天的粒子。
我被始祖打碎了身体，将基因转变为虚拟的编码，跨越了两界之间的交汇点，在度过了名为虚数和里层的两道关隘后，我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泛人类史……
现在，周围因为轰击而焦灼的区域继续燃烧着火焰，冰川因为高温慢慢地开始融化，最后也会将火熄灭吧。
我就处于空气之中，伴随着无数粒子虚无缥缈地游荡在这片区域，虽然很想将自己的部分散步到整个星球，但为了保险起见，而是选择凝聚附体的道路吧，毕竟我对自己的控制力还是没有什么信心。
将自己各个分散的部分聚拢，形成了类似空中漂浮的透明丝带一般，开始随着气流朝着大陆内部漂流。
这个极地的冰圈，应该没有什么生命的踪迹。人类也因为突然的毁灭性袭击而逃离了这儿吧。
就算有人，以我目前的形态也是难以察觉到了吧。就这样深入人类的社会，从避难所开始，一步一步传播自己的衍生体。
以人类的说法，应该就是瘟疫吧。
不知道你们对于微观世界了解多少呢。
一路上，到处都是难民。出发前，那个使者已经将泛人类史的所有语言，都交给了王。
王也将相关知识通过基因传递给了我，现在的我可以听懂这些有氧生命的话。
果然这次袭击对于他们还是太突然了吗？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做好战争的准备了呢，结果全部都变成流离失所的可怜虫了啊。
……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人类这个物种貌似并不团结呢。
这种外敌当前的情况下，难道不该是团结一致的时刻吗，结果还是在内斗吗？
为了自己的生存，可以压迫其他的弱者，难民之间也爆发了冲突呢，所谓那些人类的女人和孩子被恐惧的逃荒者，那些怕死的家伙杀掉了呢。
我在天空中感知得一清二楚。
虽然我没有眼睛，拟态出一个类似眼睛的结构还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我选择使用和空气的粒子同步来作为自己感知的延伸，因此借由随处可见的气体，我也算是能“看见”了很多事实。
很多血洒在了空气中呢，血腥的气味闻过很多次了呢，不知道多少异界的生命死于我的手中，但终究是难以适应啊。
如果没有杀戮该多好，我们的王让我们同族之间不得自相残杀，于是这些暴虐的本能就朝着外界的生灵张开了利爪。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种印刻在基因深处因竞争和生存而诞生的本能，是我们的主上乌波萨斯拉都无法解决的存在。真要解决唯有回归失去智慧的基本粒子，回归主上怀抱……
在暴虐方面，我们和有氧生命是相同的。
对于永生的我们，杀死同族是不被允许，且没有意义的。于是就选择了屠杀他族。
这或许就是始祖选中我作为探索异界先锋军的原因吧。
我比其余个体更渴望将自身的破坏力延伸，以往的世界都逃不过我血腥的洗礼。
而这一次，你们泛人类史会带给我怎么样的惊喜呢？
真是期待啊。
我又“看向”了下方，思索着应该寻找哪个倒霉蛋作为依附的对象。
只要将自己的一部分化作肉眼看不见的尖刺，进入目标的血液中，应该就能控制宿主了吧。王这次给了我一个新的黑科技，不知道要不要用呢？
不行，这样下去，那些人类就要自相残杀到一个不剩了，就算活着的也会发疯逃掉吧。总不能让他们在我动手前全死了吧，那样的话养分的获得就大打折扣了。
但又要在抑制力的监视下偷偷行动，真是头疼的事情，始祖们什么时候能攻破这个乌龟壳，我才能放开手脚大闹一场啊。
就选择是你了，金发的少女啊，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呢！
……
原本以为度过了白茫茫的大地，就能恢复昔日的家园，我作为一个幸存者无比希冀着过往的美好归来。
但没想到，这个世界很残酷，残酷到我这样的弱者难以生存。
灾难后的世界，迫害更为严重，大家都疯了一样，抓住了少有的资源，就像曾经有钱人对穷人的压迫一样，那些掌握着战后资源的家伙开始了新一轮的奴役。
我们不得不为了生存低头，但即使如此，还是逃不过悲惨的命运。
这或许就是命吧，现在灾难再度降临了，我很快就会死去，和曾经眼前见过无数的受害者一样，毫无价值地消失了……
金发的落魄少女在街道中逃窜。
这里是距离爆发点最近的城市，曾经是发达国家的旅游胜地，但如今的末世早已经不复往日的辉煌，只留下处于人间的魔鬼们，蚕食着剩余受难者的价值。
从天空中的轰击过去了十个小时了，全球的通讯和电力设备完全瘫痪，气候因为未知原因变得更为恶劣，海啸已经抹平了一部分海岸线的地域，冰川融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也在威胁着无数的岛国。
世界仿佛在逃过了异星神的劫难后，再度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虽然毁灭没有来的那么快，但人性的丑恶反而在这种折磨下展露无遗。
没有团结，没有帮助，有的只有各自逃命，为了生存掠夺他人，挺身而出然后第一个被消灭掉。
因为世界早已无军队，无救助组织，人类已经是一盘散沙。
至少在这个地方，希望不会降临了，所有人只是在等死罢了。
因为是从天外的袭击，有关外星人的入侵传言越来越多，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关心是不是真的了，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做出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无数的弱者就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希望自己不要被盯上，还能有机会见到明天的阳光。
“你们把身上的所有资源交出来！”
“过来陪大爷几小时，如果我们满意，就可以放你们离开。”
暴徒横行，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金发少女明白自己是躲不过了，只能选择逃跑。
“那边的小鬼，给我过来，听到没有！去几个给我抓回来！”
“砰！”的枪声过后，腿部流血的少女跪下了。
“老大，已经打断了脚筋，很快就可以让你享用了！”
“闭嘴，还有几个丫头没抓住，全都给我带回来。这可是和别的帮派交易的重要资源！”
少女不甘心这样落入地狱，翻身掉入了不远处的河水中。子弹在水面上掀起了几朵浪花，没有血迹浮现，看样子是没有打中。
“啧！可恶，居然让她逃到了桥边，这下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你们几个闲的去下游仔细搜查，路上遇到别的难民，也别忘了带回来！”
就在几个暴徒路过桥面的时候，看不见的东西悄然落到了他们身上。
远处穿来了女子被施虐下撕心裂肺的声音，而魔鬼们沿着河水继续搜索着下一个无辜者，将其吃抹干净。
木屋旁，从河边艰难爬出的少女蜷缩着身体躲在这里。
瑟瑟发抖的她只感到好冷，她已经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了，继续下去只会冻死在这里。她必须走出去，寻找生的希望。然而追踪者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
听闻到动静的她只得躲到角落，祈祷着对方不要立刻发现自己。
然后她就看到了从窗外飘进来的一缕“烟”。
那是若隐若现的透明的”烟”，如同丝带一般沿着窗沿缠绕了下来。少女原本以为是外面的人吸食的什么东西，但它的扭动太过诡异，压根就不是自然飘荡的姿态，反而以反重力的形式一路向下。
少女甚至能看到这“烟”在自己面前花枝招展，仿佛在和自己打招呼。
我一定是眼花了。少女这样想到，企图无视那个诡异的“烟”，继续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直到那东西缠住了她。
很冰，很冷，甚至带有灼烧感，就如同水银从你体表流过那样的触感，如丝绸般的烟雾变形了，成为了一个布满刺的圆球，瞬间扎到了少女皮肤上。
“唔！”少女吃痛之余还能忍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她明白自己是撞见鬼了，可能马上就要死在这里，即使这样也不愿逃跑，因为死在未知的东西手里总比死在外面那些魔鬼手里要好得多。
求你了，如果你真的要取我性命的话，不要让我太痛苦了好吗？
少女如这样祈祷着，然后她就感到那个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血管之中。
【如你所愿。】突然间，有什么回应了自己。
然后，血管中的异物快速通过血液一路深入，直接进入了心脏的区域。
仿佛尖刺扎穿心脏那般，剧痛传遍了全身，大脑失去了任何判断的能力。
最后痛苦的尖叫成为了少女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举动。
好疼啊，但终于解脱了吧……
……
“老大，找到她了，但好像已经死掉了呢!”
暴徒将少女的尸体拖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暴徒的领袖看着眼前摊成一团，安详闭上眼睛的死者，感觉有些不对。眼前的少女仿佛被什么溶解了一样，身上的皮肤也变得逐渐干瘪。
这不是正常的死法，这个女人很有问题！
“你拉住她的时候，觉得这个女的重吗？”
“老大，你为什么关心这种事情？说起来是很轻啊，就和一张纸似的。”
就在暴徒思索的时候，少女的尸体已经诡异地动了起来，一根透明的丝带已经从其体内探出。
“她是被怪物杀死的，赶快离开她身边！”
“唔……老大？”
眨眼间，暴徒已经被身后站起来的少女刺穿了，丝带所化作的尖刺直接命中了心脏的区域，将这个恶徒的内脏完全搅碎，血溅到了少女诡异冷笑的脸上，却直接渗透进了皮肤里。
“啊！！！！”痛苦的声音此刻才传来，但少女已经用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切断了其四肢，将这个人棍扔到了一旁，朝着所谓的暴徒老大袭来。
暴徒老大：“不！快滚开，不要过来……啊！！！”
枪声响了，但也只是从少女胸前穿了一个空洞，并没有延缓少女的任何速度，下一刻她就出手将眼前这个恶棍的心脏掏出。
恶徒最后看到的是，已经了贯穿自己身体，且缓缓伸了回去的手……不，那已经不是少女的手，而是一个变形的爪子，地球上从来没有见过的诡异爪子。
“你是地球外的怪物……和来自天空的袭击有关……唔啊……”
失去心脏的暴徒倒下了，其心脏被少女握在手中，居然直接开始溶解，被扭住它的爪子迅速吸收。
少女:“讨厌的血液，劣质基因我可不需要！干脆做成武器吧……”
于是无数的极其细微，如同神经脉络的触须四散开来，一口口咬在了地上的两具身体上，好像吸水一样将整个尸体溶解成了可以吸收的物质，全部吞噬殆尽了。
一棵“树”从少女身后如同羽翼那样展开，树梢的顶部原本挂着的血肉，缓缓被改变了物质形态，最终成为了如同钉子那样的金属尖刺。
“宿主啊，我已经为你报仇了呢。下一步就是我来决定自由行动的意志了……”
带着拖在身后缓缓消失的血迹，少女……或者说是未知的怪物离开了此处，她下一波的猎物正是还在外面逗留的人。
……
恶徒1：“老大怎么还不出来？”
恶徒2：“是啊，平时都会很早就吹哨集合的。”
恶徒3：“难道说是抓住了那个丫头正在里面享受？”
“救救我……”微弱的声音从木屋里传出，恶徒看向了入口处，一个蹒跚着前进，浑身是血和污垢的金发少女出现在了门口，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烂，以布条的形式挂在身上。
“你这家伙，难道把老大也累坏了吗？那就轮到我了！”
“让我也来享受一下！说不定是趁着老大睡着后溜出来的。”
恶徒蜂拥而至，最前面的两人已经抓住了少女的双手，狞笑着准备剥开眼前少女毫无防备的娇躯。
“不要，不要过来！”少女的恐惧无疑助长了对方的狂笑。
然而当少女被按倒在地的瞬间，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离得最远的暴徒也靠近了一点，进入了我的攻击范围呢，那么是时候出手了。）
地下刺出无数的钉刺直接扎穿了暴徒们的脚，让其动弹不得之后，下一秒就被神经元所构成的触须穿透了胸膛。无数的血液四溅，在那猩红的地面上，俯身的少女带着清脆的笑声重新站了起来。
最早与少女肢体接触的恶徒更为凄惨，他们的手已经被少女吞入了体内，很快就溶解了。痛哭着挥舞断肢缺口的两个暴徒，他们的脖子被轻易撕裂，少女直接让尖刺从他们的肋骨部位一路高举过了头顶。让其余恶徒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撕成了碎片。
血液如同瀑布一般冲向了其余哀嚎的暴徒，那些穷途末路的家伙举起了枪械，开始对少女进行扫射。
然而，子弹击中少女体表的瞬间就没入其中，然后迅速被分解成了养分。强力的贯穿子弹虽然直接透过了少女的身体，但少女丝毫没有被冲击力撞得后退，反而将那些没有彻底分解的子弹注入了身后遍布的神经元树干之中，通过尖刺的末端重新将改造过的子弹回敬着射向了暴徒。
暴徒握着枪械的手腕被精确命中的子弹所击碎，要么失去手要么失去脚的恶棍们纷纷倒下，在地上痛苦不已地翻滚着，妄图用爬行逃离少女身边的他们脚筋也被弄断，就好像他们曾经对少女所做的事情。
感到厌烦的少女跺脚将地面震开了裂痕，利用触须将这些残废弄入了地下，当裂痕合上的时候，无数的血浆从闭合成缝隙的裂口中喷出，血肉被碾碎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在肉眼看不见的地下，这些暴徒停止了呼吸，彼此揉成了混在一起的肉末。
仅仅一分钟，三十七人的暴徒小队就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