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一份任务
第十章第一份任务
言倾在特殊部门顾问的生活，始于一份加密送达的档案。
送走李老后，她并未被过多打扰，只是在基地分派的这间兼具办公与生活功能的房间里，熟悉着这个时代的规则与信息。直到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来人是苏木，他手中拿着一个平板和一份纸质文件。“言顾问，早。这里有一份案件，赵部长指示，作为您介入的第一个正式案件。”
言倾接过那份纸质文件，触手便感到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感缠绕其上。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向苏木递过来的平板。屏幕上是内部系统的界面，一行加粗的标题映入眼帘：
【云山学院“厌学”事件调查案】
案件背景颇为蹊跷。云山学院是国内顶尖学府，近一个月来，其物理学院理论物理专业的大四学生中，接连出现七例突发性精神障碍。学生们在发病前均无任何精神病史，症状却高度相似：极度厌学，伴有认知混乱，坚称自己所学的物理学知识是“虚假的”、“无用的尘埃”，甚至有人出现自残倾向。
医学检查排除了器质性病变、药物滥用及已知病毒感染的任何可能性。事件本身已足够诡异，而真正引起特殊部门注意的，是三天前一份来自国安部门的通报——该专业一名患病学生，在病情发作间歇，于笔记本上涂鸦了大量无法解读的复杂符号与几何图形。后经密码专家辨认，其中部分结构，与某个境外秘密组织用于精神控制的诱导图腾，存在87.3%的相似度。
“境外势力？精神控制？”言倾抬眼，看向苏木。
“这是最初的怀疑方向。”苏木点头，调出下一页资料，“但技术部门反复检测，未在校园内发现任何已知类型的能量辐射或信息素传播痕迹。并且，所有发病学生的人际关系网排查显示，他们并无共同的境外接触史。常规调查手段……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言倾这才翻开手中的纸质文件，里面是更详尽的个人资料与现场照片。她一页页翻过，指尖在纸张上轻轻划过。当翻到其中一页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照片上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孩，眼神空洞，但在他的眉心印堂处，在言倾的感知里，却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如同被污染的蛛丝般的灰黑之气。
“不是外力侵袭。”言倾轻声开口，语气却笃定，“是‘认知污染’。”
“认知污染？”苏木重复了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这是他知识体系外的概念。
“嗯。”言倾将文件摊开在桌上，指着那些发病学生的照片，“外力控制，如同提线木偶，痕迹外显。但此案，病灶在于其‘知’与‘信’。”她尝试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有人，或者说‘某种东西’，并非从外部强行操控他们的行为，而是污染、扭曲了他们对于‘物理’这一基础学科的底层认知。当支撑他们世界观的知识体系被从根本上动摇、玷污，精神便如无根之木，自然随之崩塌。”
她拿起笔，在一旁的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假设这是他们原本完整的世界观。”随后，她在圆的内部点上一个墨点，“认知污染，便是从内部产生的污点。它不摧毁这个圆，却能让圆内的秩序彻底混乱。”
苏木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我们不是在追查一个控制者，而是在寻找一个……污染源？”
“不错。”言倾赞许地点头，“而且，此污染手法……颇为精巧阴毒。非寻常邪修或异能者所能为。”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后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严谨冷静的年轻女性站在门口。她手里抱着一个电子记事板，目光平静地落在言倾身上。
“言顾问，你好。我是部门技术分析组的洛樱。”她的声音如同她的表情一样，没有什么起伏，“关于云山学院的案件，技术组这边有一些新的数据发现，可能与‘认知污染’的载体有关。赵部长指示我配合您的调查，并负责记录您的行动过程与能量反应数据。”
苏木低声向言倾补充介绍：“洛研究员是脑神经科学与异常能量分析领域的双料专家。”
言倾看向洛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纯粹的、属于科研者的理性气场，与自己仿佛处于光谱的两端。她并不反感，只是觉得……很有趣。
“有劳。”言倾道。
洛樱走上前，将记事板上的数据显示给言倾看：“我们回溯了所有发病学生在症状出现前24小时内的行为轨迹与接触物品，通过大数据交叉比对，发现了一个此前被忽略的100%重合项。”她顿了顿，强调道，“他们都在发病前，于校内不同地点，接触过一本相同的书籍——一本名为《物理学的终结：观测者悖论》的著作。”
“书籍？”苏木疑惑，“我们检查过他们阅读的书籍，包括这一本，并未发现任何化学涂层或物理标记。”
“所以，问题可能不在书的‘内容’。”言倾若有所思，“而在于书‘本身’。”她看向洛樱，“能找到这本书吗？”
“可以。”洛樱点头，“根据记录，该校图书馆存有一本。最后一位借阅者，于两周前归还，而该借阅者……正是第一名发病学生。”
半小时后，言倾、苏木以及负责记录与技术支持的研究员洛樱，一同来到了云山学院图书馆。
那本《物理学的终结：观测者悖论》被从自然科学阅览区取出，放在了一张独立的阅览桌上。从外表看，它只是一本略显陈旧的普通学术著作，出版信息完整，作者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海外学者。
苏木和洛樱都佩戴着特制的眼镜和传感器，但反馈数据显示，书籍周围能量场稳定，无任何异常波动。
言倾却站在桌前，没有立刻去触碰。在她眼中，这本看似普通的书籍，正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水波扭曲空气般的异常“场”。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否定”与“虚无”意味的气息，正从书页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书籍的封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封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本书籍毫无征兆地自动翻页，纸页哗啦啦地飞速翻动，最终停在中间某一页。那一页的纸张上，所有的文字符号都如同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脱离纸面，化作一股黑色的、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流沙”，猛地朝言倾的面门扑来！
“言顾问！”苏木低喝一声，下意识就要上前。
“别动！”言倾声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并未后退，点在空中的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见的金芒骤然亮起。那扑来的黑色符文流沙，在触及金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瞬间消散于无形。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那本书籍无风自动，悬浮而起，更多的黑色符文从书页中涌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一股强大的、针对知识与理性的否定与绝望情绪，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直接冲击着在场三人的意识。
苏木闷哼一声，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过往坚信的某些战斗技巧与知识似乎都在变得模糊。洛樱则是脸色一白，手中的电子记事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数据疯狂乱跳，她赖以理解世界的逻辑与数据体系，仿佛正在被瓦解。
唯有言倾，站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到了她面前，如同海浪撞上礁石，尽数粉碎。
她看着那不断散发虚无气息的黑色漩涡，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冷意。
“区区‘知蚀’邪术，也敢在此惑乱人心？”
她并未使用任何复杂的术法，只是抬起右手，凌空虛划。指尖过处，一道简洁而古奥的银色符文瞬间成型，凝聚在半空之中。那符文散发出清正、明晰、坚定不移的意蕴，仿佛一切迷障在它面前都将被驱散。
“破妄！”
言倾轻叱一声，银色符文如同离弦之箭，射入那黑色漩涡的中心。
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轻响。黑色漩涡猛地一滞，随即所有的符文如同被击碎的琉璃，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黑芒，最终彻底湮灭。
“啪嗒。”
那本《物理学的终结》掉落在桌面上，恢复了普通书籍的模样，甚至显得更加破旧了几分。图书馆内令人窒息的压力也瞬间消失。
苏木晃了晃头，眩晕感迅速退去。洛樱迅速检查着设备，记录着最后的数据波动，同时看向言倾，冷静地汇报：“目标异常能量反应已消失。精神污染场消散。言顾问，您刚才使用的是……
言倾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本已经无害的书籍，缓缓道：
“书，只是载体。真正的‘污染源’，并不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图书馆窗外，阳光下的校园依旧宁静。
“这本邪书，是被人‘种’在这里的。我们需要找到的，是那个‘播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