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逆鳞
第十章逆鳞
踏入皇家园林,如同步入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变得扭曲不定。参天古木仿佛褪色的剪纸,僵立在昏黄的光线下,湖面凝结如死水,不起半点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腐朽的气息,仿佛万物生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抽走。
沈墨步履从容,看似缓慢,每一步却都精准地踏在凝滞气机中仅存的、微不可查的流动缝隙上。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疯狂转动,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园林深处,那片曾经是皇家祭祀重地的古老建筑群。
越往里走,压力越大。那无形的锁链不仅束缚着龙脉,也开始试图缠绕沈墨自身,要将他同化在这片死寂的领域之中。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将那股晦涩的力量隔绝在外。
终于,他来到了目的地——一座位于园林核心、依山傍水的古老祭坛。祭坛由汉白玉砌成,历经风雨,本该庄严肃穆,此刻却被一股邪异的力量玷污。
祭坛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七盏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灯焰是诡异的幽蓝色。灯阵中心,插着一面黑色的三角小幡,幡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条被无数锁链缠绕、痛苦挣扎的五爪金龙图案!
而在祭坛旁边,盘膝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双目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复杂而邪恶的法印,周身气息与整个“困龙局”融为一体,显然他就是布阵之人!
感受到沈墨的闯入,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和冰冷的算计。
“何方小辈,竟敢擅闯本尊法坛?”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沈墨没理会他的质问,目光扫过那七盏黑灯和中央的锁龙幡,冷笑道:“以‘幽冥七星灯’为引,抽取地底阴煞污浊龙气;以‘缚龙幡’为眼,将污浊龙气化为枷锁,反向禁锢纯净龙脉……好一个‘以龙锁龙’的毒计!老东西,你就不怕遭天谴,魂飞魄散吗?”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狰狞取代:“哼!有点眼力。可惜,晚了!帝都龙脉已被老夫锁住七成,再有半日,龙气尽归吾幡,届时国运动荡,正是吾辈趁势而起之时!你这小辈,既然来了,就留下做这困龙局的第一个祭品吧!”
他话音未落,手印一变!
祭坛上七盏幽冥灯幽蓝火焰暴涨,化作七条狰狞的鬼火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沈墨!同时,那面缚龙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的锁龙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龙吟(充满了痛苦与愤怒),一股庞大的、被污染龙脉气息如同山崩海啸,向沈墨压来!
这攻势,远超之前的千年巫王!这老者不仅修为高深,更借助了帝都龙脉的部分力量(虽然是污染后的)!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行者瞬间崩溃的绝杀,沈墨却只是叹了口气。
“冥顽不灵。”
他并没有去打开那个金属箱,而是抬起了右手。这一次,他没有画符,也没有念咒。
他只是对着那七条鬼火锁链和压来的污浊龙气,张开了五指,然后……轻轻一握。
“断。”
言出法随,规则篡改!
那七条由精纯阴煞和邪法凝聚的鬼火锁链,在距离沈墨不到一尺的地方,如同被掐断了根源,瞬间崩散成缕缕黑烟!那庞大的污浊龙气,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轰然倒卷而回,反噬向祭坛!
“噗——!”
布阵老者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法力连同污浊龙气狠狠击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边缘,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墨,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言出法随?!这是传说中的境界!”
沈墨一步步走上祭坛,看都没看那奄奄一息的老者。他走到那面缚龙幡前,伸出食指,点向幡面上那条被锁链缠绕的金龙。
“尘归尘,土归土。邪法散,龙魂苏。”
指尖触及幡面的刹那,那绘制锁链的暗红色颜料如同活物般发出凄厉的尖啸,挣扎着想要反抗,但在沈墨那蕴含无上道韵的力量下,迅速消融、褪色!
幡面上的金龙图案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缠绕它的锁链寸寸断裂!一声清越、充满解脱与愤怒的龙吟(这次是纯净的)响彻整个园林,甚至穿透了昏黄的领域,传到了外界!
轰隆隆——!
整个帝都仿佛都轻微震动了一下!天空中那昏黄的色泽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迅速消退,重新露出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园林内凝滞的气息瞬间恢复流动,草木重新焕发生机,湖水泛起粼粼波光!
困龙局,破了!
那布阵老者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湮灭,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邪法反噬,魂飞魄散。
沈墨拿起那面已经失去邪异力量、变得古朴无华的三角幡,随手塞进道袍。这东西材质不错,回头重新炼化一下,或许有点用处。
他走下祭坛,对着通讯器简单说了一句:“搞定,收队。”
然后,他抬头望了望帝都清澈的天空,感受着脚下龙脉之气重新变得奔腾而充满活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锁龙?也不问问龙乐不乐意。”
他双手插在道袍兜里,晃晃悠悠地向着园林外走去。
身后,是重现生机的古老园林,以及一个时代洪流中,试图逆天而行的失败者。
而属于沈墨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