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表白
“我觉得像是全息投影，就像追光图书馆的外联设备一样。”凌与看着白泷稍显严肃的面孔，回忆起玻璃容器里的凝胶那股冰凉的刺激与空气中回荡的微依娄瘆人的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哎——”衔蝶拍掉了手上的鳕鱼干碎渣，走进了房间。瞅见沙发上的两人四目相对的尴尬场景，手一挥就一把坐到升起的自动升降椅上：“我说白泷，你太认真了，看把凌与同学紧张的，坐的跟一只钟似的。”
像是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白泷这才察觉到自己对待这位劫后余生的高中生提问的太过直白了，忽略了他的心里素质与承受能力。“抱歉，刚才是我太鲁莽了，不想去回忆的话，还是先好好休息吧。”于是松开合十的双手，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凌与看见白泷不再追问，也暗自舒了口气。
“Hey，guy.“坐在茶几对面的衔蝶这时间叉着手，后靠着垫背，一时间气氛忽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你说，你去过追光图书馆？”说完，又咧开嘴笑，上扬的嘴角勾勒出她自信而又不失亲和力的面庞。看见她坐姿这么随意，听见她自然而纯正的美音，凌与一时间放松了不少。
“是，中午我从追光图书馆出来准备乘坐通天磁环回家。”
“你先回的家？都回家了，干嘛还要到学校呆着？”
“那、那是因为我妈……”凌与看向衔蝶，脑海里闪过与张理的消息界面让他脑袋又开始紧缩，不说出来觉得理由不充分，说出来又会觉得别扭。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嗯？你妈？”
“年轻人不要说脏话。”
凌与话说了一半又噎下去的样子让本就好奇的衔蝶很自然地追问了下去。这边不等凌与接话，身旁高大的男子下意识地直起身，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话。
“应激反应了白泷，你还是那么像知识渊博、阅历丰富的老古董。”阳光散落到女生细碎蓬松的短发，镀上了深深浅浅的金色。她不以为意地看向男子的模样，半认真、半开玩笑，男子也神态自若，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女生随即转头看向凌与。“Hey，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我说我妈不在家，我东西忘在学校里了。”凌与说完，稍显尴尬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注意到自己被寇蛛跟踪了吗？”玩笑归玩笑，说到关键点，衔蝶还是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往前倾着看向他的眼睛。
“我知道。”
“哦？什么时候？”
“可能在我下磁悬公交的时候，甚至更早。”提及自己被跟踪的事实，少年的原本还有光亮闪动的眸子开始变得黯淡起来，“可能早在几天之前，东八-五区青少年失踪案件发生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他不自觉地垂下头，嘴角却慢慢挤出来了一个微笑。“说起来，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赵六女士和那个男生。”
清瘦面庞的少年眼底透露着淡淡的清冷，阳光倾斜，照亮了少年的半张脸，万千飘飞的轻尘里，温暖却化不开他青黑的眼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少年是笑着的，原本自认为孤僻的他也是少见地在众人面前展露内心的真实。
“那天晚上你也是——”
“那天晚上我来学校拿练习册，目睹作案现场，就被他们盯上了吧。”凌与说的很平静，就像喝水一样自然。白泷好像看出来了什么，抬眼看向衔蝶，衔蝶也陷入了沉默。
“其实，凌与同学。”白泷侧过身，想要伸出手去拍拍凌与的肩膀，刚抬手，少年却有下意识的闪躲。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衔蝶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惊讶，又被冷静代替。
“其实你心里有什么疑惑可以和我们坦白。”白泷看了看衔蝶。“之前袭击你的仿生人，准确来说是基因改造人，和昨晚控制你的女生一样，我们怀疑是一个犯罪团伙。”
“嗯。”凌与点了点头，“是意识操控吗，白泷先生。”
话音刚落，两人都陷入一种无言的诧异：“为什么会这么想？”
“微依娄，那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生，就是让我看到一些颓废的画面来让我差点失去意识的。”
“……微依娄？”白泷在重复这个发音咬字的时候迟钝了一下。“她叫作微……依娄？挺奇怪的名字。”
“有什么奇怪的。”衔蝶把椅子往两人面前靠拢，脸色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你们说那是一个女生？”
“是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生，别人都称呼她为微依娄。”
“她自己承认了这个名称吗？”
“这倒没有。只是她对于我能称呼她为微依娄很兴奋。”
衔蝶眼珠转了转，一丝疑云附上面庞。“微依娄……”她只是看向周围的墙壁，喃喃自语。
“凌与同学，她还对你说了什么吗？”白泷这边看衔蝶不说话，主动向凌与发起了话题。
“她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说到不懂的语言，一张天真无暇却阴森刺骨的笑脸刺入他的脑海。
“什么语言？”白泷显然来了兴致。
“嗯，好像是，空呀哇……呲key卡得寺内？”
“今夜は月が绮丽ですね，这句，对吧？”衔蝶自然而然地接上，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支录音笔在手指上旋转。像是电灯被点亮了一样，凌与眼睛也随之一亮：“您？！”
眼看凌与这么兴奋，衔蝶头一歪，定定地盯着他，“好浪漫的情话。”
“嗯？”少年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真这么和你说？”
“有什么问题吗？”
“傻孩子，她在跟你表白。”
“？”
“我说的没错吧，白泷。”衔蝶单手支撑着脑袋，蓬松轻盈的短发随即从耳边滑落。白泷听完，并没有保持先前的沉默，只是默默地看向了她，仿佛无言中表示了赞同。
“少年，你被她表白了。”
“？！”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