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个女人走进了我的视野,外套脱下交给服务生,一个人拎着手包走了过来,眼神告诉我这是找我的,她就是于文玲。“您不用介绍,我见过你,在市里宣传部门改革动员会上你发言的时候。我就是于文玲。”干脆直截了当,透着一种成熟的干练,和汪泓的风格相似,但是表情和眼神比较温和大方,没有汪泓那种生硬的警惕感。
我示意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于文玲,“还是你点吧,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不熟悉这里的菜谱,顺便给我的司机点一份简单的,他在外面吃。”一句话就反客为主,大家闺秀呀。我点了几道菜,也给司机点了,然后问:“您不开车,中午可以喝一口红酒?”“可以,下午没有会,要一杯红酒。”我也要了一杯,算是陪酒。谈话顺利,我尽可能详细的介绍了今后集团改革要做的,重点介绍了改革之后带来的更多机会和光辉前景,于文玲听得很细,看得出她很用心,我判断她一定是要积极投入和参与,争取在集团内部有一定的地位和发言权,这不是私心的表现,而是一个成熟女性充满智慧的高水平的判断。所以,我很快就不再绕圈子多说,“于社长,我可能不用多和你介绍和沟通其他的,我看出来你非常支持这次改革和集团合并改组,虽然你没有说明,但是你一定有自己的关于这次合并改组的摄像和建议,甚至集团将来前景和经营等等,我们方案中没有的,你也一定由一个设想或者框架甚至细化的办法措施在脑子里。”
于文玲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下,“陈总,我不客气的和你说,你很出色。我们没有谈论几句话你就能够作出这样的判断,你这个人令我折服。”我没有表示出来得意,谦虚的低一下头,表示认可她的话。“我听说你是来这里挂职的,一位你和这次这个方案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现在我可以判断,这次改革方案的真正的思路很大程度上出自你,我说的没有错吧?”我点了点头:“我参与了方案的讨论,并且发表了意见。”
于文玲看到自己的判断等到证实,满意的笑了。她的牙齿很白,脸色红润里面透着白皙,保养的很好,不能判断她大概多大,应该是和张黎相仿。
接下来就比较随便了一些,于文玲一点也不隐晦自己的观点,她也毫不保留的托出她的一些想法,我私下断定,汪泓如果是个出色的总经理的话,于文玲的水平应该在汪泓之上,是个可以统领全局的董事长的合适人选。如果我能决定,肯定是这么安排,但是目前的现实是汪泓要合并她的报社,之后她将要成为汪泓的下属。
“你知道中宣部调研组什么时候来吗?”于文玲看我沉默在想心事,问我。我不好意思,好像被她看出来一样,“就这几天。怎么,有需要我帮忙的?”我意识到这句话我说的不合适,毕竟我们刚才认识,而且我是在帮助汪泓工作,却好像要给她帮忙一样,连忙补上一句“也许不到你们那里参观。”于文玲笑了,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我不是请你帮忙让我见他们或者是请他们去我们那里,我理解你的意思,有关这次该组合并的事情,我已经按照正常的手续向分管司局和市里提交了相关报告。”
我比较激动,我喜欢和极为聪慧极为成熟和有智慧的女性在一起聊天谈话,于文玲也很知己,和我在短短几十分钟里就有了高度的默契,所以,喝茶的时候,我们的话题已经不是工作而是家常了。于文玲47岁,77年恢复高考就考上了四川大学,毕业后分到北京,结婚后随丈夫调到重庆至今,以前在广播电视厅任处长职,现在委屈在报社,我知道这应该是受到丈夫的牵累所致。院子里阳光和煦,我们边散步边聊天,她通过我的介绍,知道我目前的所有情况,包括离异未婚,“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我们这里就是姑娘漂亮,”于文玲很郑重其事的征求意见,“不用,我现在交往着一个,也许快要结婚了”我把张琴的事情说了,“想不到,你会和一个警官,对方一定很出色。”“哪里哪里,我是被人家拾起来的,”“不可能,喜欢你和你也喜欢的的人一定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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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束谈话的时候双方都觉得很愉快轻松,于文玲上车的时候对我说,“周末你要是没有什么安排,我可以带你去逛一逛,你要是喜欢运动我可以带你爬山,”“好呀,你要是方便就通知我时间。”目送于文玲驶去,我给汪泓打电话,想问她需不需要晚上继续约见另一家杂志网站的负责人单谈,这都是我负责的沟通对象。“先别谈了,你去上次咱们去的那个山庄找我,我正在去的路上,我要和你商量重要的事情。” 口气有些不对,我心里一沉,下意识的想是不是我和孙蓓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心慌,赶忙电话孙蓓。“怎么这个时间来电话了,”孙蓓接了电话,还在睡觉的样子。“怎么还睡觉呢,几点了,在哪里呢?”“让我睡一会儿,人家昨天到现在赶论文刚才睡着,在宿舍呢。”“噢,睡吧睡吧。过几天给你电话”好像不是孙蓓的事情,那是怎么了呢?进了园子就看见汪泓的车停在那里,还没有等我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汪泓先来电话了。“到了?我在318房间。”我直接进了电梯。房间虚掩,这是一个套间,汪泓独自坐在大沙发上愣神。我关好门上了门链,“怎么了,愣什么神?”这个时候好像是我和汪泓自己的天地,说话也就随意了一些。一边说一边插上烧水器的开关烧水。汪泓大毛衣外套也没有脱,见我问她,翻过神来,“还烧水?咱们喝酒。”站起来打开饮料柜,取出小瓶洋酒拧开盖子张口就来了一口。
“我拿过来,放下瓶子,笑着问:“怎么了,半天没见怎么自暴自弃了”我挨着汪泓落座,汪泓突然抱着我哭了起来,我慌张的差点把酒瓶掉在地上。“怎么了怎么了,离家出走了似的,”我笑着说,尽量调节气氛。“就是要离家出走,离开公司,我不干了”还是哭。我起身进卫生间拿了毛巾给她,帮她脱了外套。很快,汪泓自己调整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我坐到对面,“你听我说,组织部门上午找我了,很突然的,我实在绷不住和他们吵了一架,出来就给你打电话,我当时真是有些六神无主了。”
原来,上午组织部门突然通知汪泓谈话,主要意思是要汪泓去党校学习,汪泓表示市里正在要她牵头搞集团改革,组织部门的同志也没有示弱,说改革不是靠一个人,离开一个人也没有关系。说得僵了,双方吵了起来。
汪泓觉得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活动要把她赶走,自己要来摘桃子,我跟着分析,那么这个背后的人是谁,而
既然汪泓安静下来,思路也就清楚一些。按照汪泓的说法,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要来摘桃子,还有一种是既得利益者打算不让改革方案顺利进行,从而达到保住自己既得利益的目的,而且背后肯定是酝酿很久了,组织部门的人言谈中还露出有人写信告状的意思,他们也是希望汪泓暂时学习躲开一段时间。我分析,两种可能都有,写信告状加上背后活动,组织部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有可能作出这种判断。反正汪泓肯定是不能接受学习这个选择的,剩下的办法就是主动向上级反映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分析起来不难,汪泓越发平静恢复了往日的气质,捻灭了香烟,拿出电话拨通了主管常委。说了几句,大概不想让我听到什么或者担心我发出某种声音不好,汪泓走进里面观赏门继续电话。隐约中听到汪泓激烈的辩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