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学前夕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程思朵是欢欣雀跃的，程思雨也是，全家都是。就连程思风，也拿着录取通知书一遍又一遍地看，好像那录取通知书是寄给他的。程思朵和程思雨都在第一时间告知了程思云，并把录取通知书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给了程思云听。
人逢喜事精神爽，程大成夫妇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两份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收到后，程大成还跑去了楼顶给已故的父亲上了香，感谢他的保佑。林小锦则是跑去了街上大采购，买了好多孩子们爱吃的菜，开始张罗着庆祝。
“二姐，三姐，可以让我当回小记者吗？我想采访采访你们。”程思风对着两位姐姐高兴地说道。
“可以啊！你想采访什么？”程思朵回道。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程思雨接着程思朵的话对着程思风说道。
“你们此刻的心情如何？”
“当然是很愉悦的啊，感觉很轻，全身轻飘飘的，快飞起来了。”程思朵说道。
“很高兴，但同时也有一点沉重，还有点压力。”程思雨说道。
“为什么会感到沉重还有压力呢？”程思风接着对程思雨问道。
“因为感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要承担的责任更多了，你以后慢慢地也就懂了。”程思雨回道。
“那接下来的一个问题是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期盼？”程思风接着问道。
“我对未来的期盼就是希望将来有一天能桃李满天下。”程思朵很快地回道。
“我对未来的期盼就是希望可以去远方，无数个远方。”程思朵很郑重地说道。
“听起来都很不错，那你们打算如何去践行呢？”
“努力读书。”程思朵又很快地回道。
“是的，大姐说过，读书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唯有认真读书才不会辜负自己，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程思雨补充说道。
“二姐，三姐，我的小小采访就到此结束啦！你们说得太好啦！你们都是我的好榜样。我祝你们学业有成，完成自己的理想！我去打球啦！要吃饭时叫我！”说完又像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程思雨一直在想着大姐说的这句话
:读书拥有更多的选择权。是啊，好好读书，将来才会有出息。曾经她读书读到过这么的一段话:你的样子藏着曾经读过的书，一天可以整成范冰冰，但一天读不成林徽因。愿我们都能努力拥有更多的选择权，过舒心的生活，做真实的自我。说得多好啊！程思雨深谙读书的重要性，所以她从未有一天放弃过读书，从未放弃过对知识的渴求，她始终坚信，未来她可以去到无数的远方。而福州，仅仅只是第一站。
来道贺的亲戚很多，一时之间，程思雨和她二姐闪闪发光，成了众人力捧的偶像。她们那个家族从未出过大学生，一下之间她家出了两个，自然是万众瞩目。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一天下午，程大成和林小锦忙着招呼客人，程思朵也在帮忙端茶倒水，而程思雨却偷偷跑出了家，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走在凤居小学的校园里，呼吸着新鲜空气，顿感精神百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大喜的日子，她竟有一丢丢的落寞。可能是遗憾吧，自己没能去上海读大学，不过这一丢丢的落寞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因为她想到了未来，未来可期！
到程思风打篮球的点了，程思雨看见程思风出现在了凤居小学的篮球场上，程思风也看见程思雨了，向她小跑过来。
“三姐，你也在这啊！打球不？”程思风知道程思雨不会打篮球，只是出于礼貌性地问一下。
“我连看球都不会，更别提打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阿风，你英语到底要不要补？暑假很快就过去了。要补得抓紧时间，不要以后后悔！”
“三姐，说到英语就头痛，英语怎么就这么难呀？”
“天下事，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这是彭端淑的《为学》里的一句话，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的英语能有质的飞跃。”
“好的，三姐，那我先打球去了。”程思风说完就去打球了。
程思雨继续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思绪万千。她想到很多很多人，也想到很多很多事。也许未来的旅途上，很多人会离她而去，有些人甚至连再见也来不及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时光的洪流中，她们总会长大的。可是似乎不是，距离啊，时光啊，岁月啊，如同一面一面墙，隔挡在前面，望啊望也望不穿。
程思雨走到了教师宿舍楼前的草坪，她坐了下来，细听风和小鸟合奏的乐曲，令人如痴如醉。再抬头看看蓝天和白云编织的美丽绢帛，令人心旷神怡。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她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一时之间，忘了自我。突然有种想唱歌的冲动，奈何自己五音不全，想想还是算了，不要去打破这美好的画面。
……饭桌上，程大成咳嗽了几声，大家心照不宣，知道他又要老生常谈了。果然，他放下筷子，开始了他的话匣子。
“阿朵，阿雨，你们是好样的，爸爸为你们骄傲！开学在即，爸爸还是得跟你们唠叨唠叨。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即将步入大学殿堂，爸爸心里高兴啊！可又有点担心，担心你们能不能适应大学生活，你们迟早要独立。外面的世界好大，好好闯。以后，记得多回家看看，要知道家里的我们永远在牵挂着你们。未来的路上，充满了鲜花与掌声，也充满了荆棘与坎坷，你们要一步一个脚印，稳稳的走到成功的彼岸。去了大学，不要松懈，要认真读书，朋友不要随便乱交，多交些益友。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康有为告诉我们，健康才能够有所作为。你们要去那么远读书，特别是阿雨，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说着说着程大成居然眼眶湿润了，他这应该是不舍的眼泪吧！
“明天带你们去买手机，还有阿风的MP4也一并买了。对了，阿风，你英语补得咋样啦？”
“还行吧！一切都有计划的进行着，觉着进步了许多，语感越发好了，多亏两位姐姐了。”程思风不紧不慢地回道。
“那你真应该好好谢谢阿朵、阿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你进步那么多，实属不容易！”
“知道了爸爸，明天我们坐什么车去县城啊？”
“搭别人家的顺风车下去，晚上都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是我们等别人，不要让别人等我们！”
“好的！”程思朵、程思雨、程思风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第二天，面包车上，除了程大成一家4人，还有司机和一个熟人。刚才上车的时候，那位熟人就同程大成打了招呼，这会他先拉起了话题。
“程老板，听说你家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恭喜恭喜啊！你这两位千金，看上去挺聪明伶俐的，将来你可要享她们的福喽！”
几句话说得程大成心里是美滋滋的，他连忙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
司机师傅也说道:“你就别谦虚啦！孩子能有出息，全凭你们大人教育得好。程老板，我们可得向你取取经哦！”
“其实啊，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我和孩子她妈文化程度不高，大都靠孩子自己。我这两个女儿也都很用功，很懂事，不用我们怎么操心的！”程大成开心地回道。
“我要是也有你家这样的女儿就好喽，只可惜我只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司机师傅无限感慨地说道。
他们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程大成家到县城大概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而在程思风这里，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天那么久。他坐在车上，觉得无比尴尬，可这也只能怪自己，这么没用，比不过两位姐姐，像那谁经常说的，猪不大大狗。他在祈祷着时间赶快过去，同时也在心里恨恨地想着: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总算是到了县城，他们告别了司机师傅和那个熟人，程思风感到了一阵轻松，好在程大成也没再说什么，他们在街上慢慢地逛了起来。
排比了几家手机店，程大成决定给他女儿们买诺基亚5000型号的手机，这是一款直板按键彩屏手机，有130W像素摄像头，非常适合学生用，而且也不会太贵。这可是程思朵和程思雨人生中的第一部新手机，她们拿到新手机很是开心。程思风也很开心，因为他也如愿以偿的买了MP4。
手机和MP4都买好后，程大成并不着急着回去，他带着儿女们逛起了服装店。
“爸，我们衣服有，不用给我们买衣服。”程思雨懂事的对程大成说道。
“没事，尽管看，尽管挑。虽说我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可也别被别人看扁了去。大学不比高中，我们不要求穿名牌，但也要一身整洁干净才是。你们放心，爸今天钱有带足，各自去买两套吧，孩子们！”
今天可算是满载而归，大家都很开心。回到家，都鼓捣起自己的战利品来。其中，当属思风最开心了，虽然他只买了一个MP4。
逛了那么久的街，大伙都很累了，程大成叫他们早点去休息，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了，程大成上到二楼的时候，发现程思雨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小声地敲了敲门，并轻唤了几声“阿雨”。思雨听到了声音，从书桌上起来给程大成开门。
“爸，你回来了！”
“阿雨，你怎么还没睡？”
程思雨把程大成迎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才说道:“我睡不着，索性就起来找了本笔记本，想着给四年大学生活做个规划。”
“我看看。”程大成接过了思雨递过来的笔记本，认真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眼睛竟也湿润了，这是感动。没想到小女儿这么用心，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细化到了每个月要完成的目标，比如一星期看几本书。短期规划还分为学习上和生活上两部分，学习上又分为知识储备和实践技能储备。
“有规划的人生必定是美好的，因为你有目标，更有达到目标的道路可走。阿雨，你真优秀，爸爸为你感到自豪。我本以为，不让你报省外的大学，你会埋怨爸爸，现在看来，你对自己的未来的大学生活，也是非常向往和热爱的。”
“爸，您不让我报省外的大学，应该有您的思量，我要是在这儿跟您过不去，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我相信您做什么都是为我好，我不会埋怨您的。”程思雨拍了拍程大成的肩膀，以示安慰。
听到程思雨这么说，程大成心上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他本来以为阿雨会对他心存芥蒂，没想到她这么懂事，他相信她也一定能很好地走完自己的大学生活。
程大成是带着微笑离开程思雨的房间的，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他却躺在床上睡不着了，他在想着四个孩子，老大有大姐的担当，很会为别人着想；老二比较单纯，没心没肺；老三细心稳重；老四吊儿郎当。唉，一转眼四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岁月不堪回首啊！再怎么苦，都过来了，看到四个孩子长大成人，心里也就都欣慰了，舒坦了。同时，程大成还感到一点压力，三个孩子在读书，学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没事，挤挤就过去了。过几天两个女儿就要去读大学了，程大成百感交集，高兴并害怕着，幸福且担忧着。孩子大了，该放手了，纵然再害怕再担忧也要让她们独立，因为自己不能帮她们走人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是高兴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这样想着，竟也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比较晚，一切都木已成舟，该准备的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心情好好。吃完早饭，程思雨对程思朵说:“二姐，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家去求学了，我们一起去跟几个姑姑告个别吧！”
“好！”程思朵欣然应允。
她们首先来到二姑妈程小夏家，因为二姑妈家离她们家最近。
程小夏一眼看到她的两个侄女，放下手中的活，高兴的迎上去。
“阿朵，阿雨，你们来啦！”
“姑妈，你在忙啊？”程思雨问。
“没忙，快点来坐，你们来得刚好，我锅里在炖鸭汤，我去给你们一人盛一碗。”
“不了，姑妈，我们刚吃饱，就来你这了。”思雨赶紧说道。
“是啊，姑妈。”思朵也附和道。
“跟姑妈还客气个啥？”话音还未落，人已走向厨房了，不一会功夫，两大碗香喷喷的鸭汤就摆在了程思朵和程思雨面前的桌子上。程小夏催促她们赶紧趁热喝，而她则在一旁开始了她的话匣子。
“你们奶奶若九泉有知，定会为你们感到高兴，盼着，盼着，你们总算长大了，现在又都双双考上了大学，苦日子总算熬出来了，你们的未来一片光明。要好好珍惜啊！以前的日子多么艰苦，你们可能已经忘了。那时候，有上顿，没下顿，没得吃，没得穿，没得赚，还要躲计生，真的是苦不堪言。还好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但是，你们的爸爸依然很辛苦，每天都要忙着送货，有时候都忘记吃饭。你们也算争气，考上了大学，记得去了要好好用功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也让你们的爸爸享几天清福……”
鸭汤配着姑妈的唠叨总算“艰难”的喝完了，又坐了会，程思雨示意程思朵该离开了，程思朵会意起身，程思雨也站起来，两人告别了程小夏，走向下一个目的地。
接下来她们来到小姑妈程小冬家，还没进门，就在门口差点撞上要出门的程小冬。
“呀！阿朵，阿雨，我正要去找你们呢！快进屋吧！”程小冬把她们迎进家里，随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们。
“这是我托人给你们做的枕头和给你们准备的喝水的保温杯，你们带去大学用。”程小冬看着她们满是爱意的说道。
“谢谢姑妈！”姐妹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几天，你们就要去读大学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特别是阿雨，福州那个地方，也不知道跟我们这儿会不会差太多，你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总之，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过年回来，如果瘦了，姑妈可是会打屁股的哟！”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姐妹俩陪着程小冬唠家常，时间转而到了中午，她们该回去了，可是程小冬却执意留她们吃午饭，姐妹俩拗不过程小冬，就留下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她们就带着枕头和保温杯回家了，程大成看见了她们手里的东西，问了起来，得知是程小冬准备的，对姐妹俩说道:“你们的小姑妈有心了。”
在家稍做休息后，姐妹俩还要去下一家。就剩大姑妈和三姑妈了，她们两个姑妈跟程大成家不在同一个村，她们嫁到了隔壁村——温岭村，因为比较远，需要坐车，她们请了摩的，很快就到了三姑妈程小秋家。此时，三姑妈家里人很多，热闹滚滚，不仅姑丈在，表哥、表姐也在，还有几位邻居。他们在谈论着什么事情，大家都兴致高昂。姐妹俩走了进去，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打完招呼，程思雨向姑丈问:“姑丈，我姑妈人呢？”
“她呀，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们先坐。”语未落椅子已为她们挪好。
表姐蒋如雪递了两杯茶过来，程思朵和程思雨礼貌的接了过来。
表哥蒋立仁开口问:“两位大学生，什么时候去上大学啊？”
他这样说让程思朵和程思雨感觉很不好意思，不过思雨马上就回道:“过几天。”
“以后学有所成，做了大官，可不要忘记提拔我们哦！”表哥笑笑的说道。
这话可不好接，不过也难不倒聪明的姐妹俩，程思朵不紧不慢地回道:“这要看怎么个提拔法，前提是——要做得了大官！”
“是啊，表哥，你太看得起我们了。奈何我没有做大官的志向，只想去远方。”
……程小秋回来了，看到了程思朵和程思雨来，很开心，赶忙去把刚买的水果洗好端了出来招待她们。当听到她们说，过没几天就要去上大学了，程小秋也无限感慨，眼里有不舍，心里有爱意，嘴上更是开始说个不停。比起二姑妈的唠叨，程小秋有过之而无不及。说来说去，也无非是那些话。时间很快就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程思朵和程思雨告别了程小秋，往最后一家走去。
她们来到了大姑妈家程小春家，家里只有表哥蒋文阳在，蒋文阳告诉她们，她们的姑妈正在田里干农活呢！她们就边和表哥聊天，边等着大姑妈回来。
天渐渐黑了，大姑妈终于回来了，她很开心程思朵和程思雨能来，并极力留下了姐妹俩在家吃晚饭。太晚了，回去的时候是表哥用摩托车送她们回去的。
这一天，姐妹俩走了很多的路，感觉有一点累，洗漱完就早早的休息了。
又过了两天，当姐妹俩正在楼上整理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林小锦在叫她们，“阿朵，阿雨，你们大舅来了，快下来！”
程思朵和程思雨下来，看见大舅，满心欢喜。
“大舅，您来啦！”程思朵说道。
“大舅，我们可想您了，现在才来。”程思雨接着说道。
林和彬一手拉着一个，看过来看过去的，才说:“确实好久没见到你们了，你们想我也不来找舅舅。阿朵明天就要去上大学了，阿雨后天也要去了，我趁着你们还没去，赶紧来见你们一面。”
“谢谢舅舅挂念着我们，我们去了大学，也会想舅舅的。”程思雨说道。
林和彬摸了摸两个外甥女的头，说:“不用想我，你们只要认真读书，舅舅就很开心了。”
林和彬是一名人民教师，教小学语文，他总是笑笑的，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所以他来可把两个外甥女给高兴的。他嘱咐了她们很久，又吃了午饭才离去，临走前还硬塞给姐妹俩每人五百的人民币，说是让路上买水喝。
程思朵纳闷了，她对着大家说道:“车上的水很贵吗？要用五百这么多的钱买吗？”
“你个傻丫头，那只是你舅舅的一个说法，车上的水哪里要这么贵！”林小锦哭笑不得。
“哦！”程思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程大成问程思朵:“阿朵，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明天，爸就送你到县城车站，你要自己去集大哦，后天我也是只能送阿雨到县城车站。你们路上要小心点，要注意看行李。如果困了，跟约好一起去的同学轮流睡会，阿朵，集大那么近，你应该不至于在路上睡着。到了，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爸爸，记得啊！”
“好的，爸爸，我都准备好了。”程思朵回道。
“那就好。”程大成继续往嘴里送菜，他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不说了，孩子可以的，自己就不要啰嗦了。”这样想着，就专心的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