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填志愿
这一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晴朗得很，没有一丝风。天气又特别燥热，直叫人犯困。在这七月的日子，确实很热，叫人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但聪明的人们，各有各的避暑办法。
大中午的，人们都躲在家里面，不敢出来。凤居村这个小村庄，此刻，显得格外的安静。几只小鸟落在电线上，叽叽喳喳。那声音特别刺耳，好像在谈论什么大事，一只小鸟飞离大部队，落在一户人家的窗户上，久久不肯离去，好像在窃听什么机密似的。
哪有什么机密，原来啊，这户人家正在为两个女儿填什么志愿而争执呢！
这户人家姓程，户主名字叫大成，与妻子林小锦育有三女一子，虽说日子并没有过得风风火火，倒也算还过得去。十几年来，都靠一家杂货店维持生计，夫妻俩很是辛苦的把四个子女抚养成人。今年大女儿21岁了，二女儿20岁，小女儿19岁，小儿子17岁。大女儿程思云前两年高中毕业后，就没有继续上学，因为高考落榜，自己又不愿复读，所以去了厦门打工。二女儿程思朵因为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后面留级，所以跟小女儿程思雨同一个年级。今年两人同时高考，姐妹俩好像同时约好似的，高考时都没发挥出平时应有的水平。程思朵考了578分，程思雨考了582分，文科本一线586分。两个人都是本二头，又都不愿去复读。
填志愿的时候，一家之长程大成发话了:“阿朵，阿雨，你们填志愿要填本省的大学，最好填闽南的大学，我看集美大学就很好。专业嘛，女孩子家家的，报师范类挺不错的，或者医学类的也行。”
“好的，爸！”思朵回复道，她向来没有主见，一心听父母的安排，她总认为听爸妈的准没错。
“我不，爸，我才不报师范类和医学类的专业，那不是我的兴趣。而且，我也不要报省内的学校，我要报上海的大学。寒窗苦读十二年，为的就是这一天，我要去上海读大学！”思雨抗议道，她跟她二姐思朵可不一样，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她向往远方……一直以来，她最想读的是复旦大学，可考这个鸟分数，上复旦显然无望，但读上海的其他大学还是有很大希望的啊！
“不行！专业可以商量，但是一定不能报省外的学校，这——没得商量。”程大成摆起了他一家之长的架子来，斩钉截铁地对着他的两个女儿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程思雨急切的问道。
“没有为什么！要么报省内的学校，要么跟你大姐去打工！”程大成毫无情面的说道。
“听你爸的准没错，阿雨啊，干嘛非得离家那么远去求学，咱福建的大学也很不错啊，听你爸的，听你爸的哈！”林小锦一向遵循夫唱妇随的原则，这么多年来，她总是唯丈夫马首是瞻。
“阿朵，阿雨，真羡慕你们可以读大学，没能读大学，可是大姐一辈子的遗憾呢！”程思云后悔的说道，当初她要是再复读一年，现在也要读大二了。打工的这两年，她深知，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读书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她已经这样了，她可不希望她的两个妹妹步她的后尘，也跟她一样后悔呢！虽然父亲有点专制，但这也肯定是为了妹妹们好。
程思云接着说道:“阿雨啊，爸爸不希望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你就报省内的大学吧！我知道你想去远方，但来日方长，以后的机会多的是，是吧！先读上了大学再说！再说了，上海那个地方，什么开销都比较大，咱们家的经济你也知道。而且，你和阿朵同时考上大学，小弟也在读高中，这上学的费用要一大笔呢！咱爸的经济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你能理解的吧？”程思云对程思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是……”程思雨有好多话要说，可这会，喉咙像被卡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她也知道，这怨不得了别人，谁叫自己考了这么个鸟分数。可远方是她的梦想啊，令她魂牵梦萦的远方啊！
程大成看女儿这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他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做的决定是轻易不能改变的。他想对思雨说些安慰的话，可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刚好有人叫送货，他就出门送货去了。
程思云接着安慰程思雨道:“你以后可以考研啊，考到自己心仪的地方，那时候我们家的经济或许就不会那么紧呢！这样吧，大姐答应你，等你大学毕业了，让你去毕业旅行，随便中国哪个地方，这总可以了吧！好了，不要哭了，把眼泪擦掉。”
“大姐，你偏心，你让阿雨去毕业旅行，我也要去嘛！”程思朵蹭向程思云的怀抱，撒着娇说道。
“好，好，好！”程思云摸着程思朵的头，满口答应。她虽然不知道爸为什么这么反对妹妹们报省外的大学，但隐约总觉得这和家里的经济有关系。想当年，她高考落榜，不愿复读，她也是考虑到家里的经济。长姐如母，她和父母一样，对弟弟妹妹们甚是疼爱。她要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弟弟妹妹们。同时，打工赚钱也能分担一下父母的压力。没想到，转眼两个妹妹也高中毕业了，要填志愿，要上大学了。这次，她专门多请了几天假回来陪陪妹妹们。
程思雨还是停不下来，在啜泣着，就算大姐都那样说了，她还是觉得很伤心。因为心心念念的上海，去不成了。就算以后可以去那里旅游，可是这跟去那里读书，意义能一样吗？再说，考研也要四年之后，那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了。而且，考得上考不上还要另当别论了。
程思云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程思雨:“喝点水吧，哭成这样，叫人看了也想哭。不要再伤心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按爸的意思，报省内的大学吧！你可是我们三姐妹中最会读书的，大姐对你有信心，你一定会在我们福建选一个好大学的，一定会稳稳当当的过完自己的大学生涯。喝完水去把志愿手册拿来，大姐帮你们参考参考。”
一切好像已成定局，再怎么哭也没用了，大姐说的话也让思雨的情绪慢慢得以平复，她不再哭了，也许真的像大姐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她去房间把志愿手册拿给大姐看，不能上省外的大学，但选什么专业她可要自己拿主意。
程思云翻了翻志愿手册，看了福建二本的学校，大概有这几所:福建师范大学，福建农林大学，福建工程学院，福建医科大学，福建中医学院，闽江学院，集美大学，仰恩大学，泉州师范学院，龙岩学院，莆田学院，三明学院，厦门大学嘉庚学院，厦门理工学院，福州大学至诚学院。
“我觉得集美大学不错，厦门理工学院也行。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你们俩再好好斟酌斟酌。”程思云边看边说道。
“大姐，你怎么知道我要报集美大学？我要报集美大学提前批，我要读师范，我跟阿雨不一样，我喜欢离家近的大学，我以后想当老师。当然，这不仅仅只是单纯听爸的话，而是我本身有这样的兴趣，再说了，听父母的准没错。”程思朵表现了自己有主见的一回，只是自己的主见竟也跟父亲的意思不谋而合，也许，这就是皆大欢喜吧！
而程思雨不像程思朵那样好安排，既然只能报省内的学校，那也要离家远一点的。她要去闽东，对，她要去福州读大学。
此刻，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光，她不再为不能去上海读大学而沮丧，而是充满了希望。福州的几所大学，她看来看去，觉得福建农林大学最好，最合她的心意。而专业早在她还没高考前就已经想好了的，她要报跟旅游有关的专业，刚好福建农林大学有一个旅游管理专业。一切好像都是上天专门替她安排的，那么刚好。
程思雨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很郑重地对程思云说道:“大姐，我要报福建农林大学的旅游管理专业。我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和牺牲了，这下爸总不会再反对了吧！”
“爸爸说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的，福建农林大学是省内的大学，爸爸不会说话不算数的。今年咱福建实行平行志愿投档录取模式，你们要多注意一下，志愿怎么个填法，可要好好斟酌。第一志愿已经确定好，其他志愿也要好好的填，可不要浪费了本二头这样的分数。提前批的志愿是明天就开始填吗？”程思云回答完程思雨的问题后对着程思朵关切地问道。
“是的，大姐。”程思朵回复道。
“你们再好好研究研究，我先去准备饭菜，难得一家人齐聚，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小锦说话了，她只认得自己和丈夫，孩子们的姓名，其他字都不认识，更别提什么志愿了，她压根都不懂，所以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是，她高兴，两个女儿都要上大学了，未来可期。而今天，大女儿也从厦门回来，她一早就买了排骨、鱼、花甲等回来加餐。思云回来得迟，错过了午餐，晚餐她可要做得丰盛点。
而平时话很多的程思风，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也一直默默站在一旁。或许他觉得，今天讨论的事很重要，他不该不懂瞎掺和。又或许他在想两年后的今天，他该何去何从呢？他也想去远方，到时候爸会不会也反对他呢？应该不会的，他跟三姐不一样，他是男孩子。可是，爸到时候如果也不让怎么办呢？他陷入了沉思。直到妈说要去准备晚餐，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对三位姐姐大声地说道:“我去打球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姐妹了，程思云还在看着志愿手册，看着看着眼睛竟也湿润了。曾几何时，读大学也是她的梦想啊！好在，现在两个妹妹可以延续她的梦想，不至于让她的遗憾继续放大。程思朵沉浸在她的幻想中，过几年，她是一名人民教师，有几十名学生在台下听她的谆谆教诲，这该是何其的伟大。而程思雨在看着窗外的小鸟，此刻，她心静如水。远方依然是她的梦想，总有一天，她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去到无数的远方。梦想引领着她，就算在黑暗的地方，她也能安然前进。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三姐妹各怀心事，客厅安静得很，直到程大成送货回来。程大成踏进客厅，思云适时地递给了他一杯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眼里充满了对女儿的爱意。转而他又说道:“阿朵，阿雨，想好志愿怎么填了吗？”
程思朵走到父亲的身边，拉起父亲的手，开心的对父亲说道:“爸，我决定读师范，听您的，第一志愿就报集美大学。”
“好，好啊！那阿雨呢？”
“她想去福州读大学，想读旅游管理专业呢！”程思朵很快地替妹妹答道。
“爸，这回你可不许再反对了，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程思雨着急地补充道。
“好，爸不会再反对了，你想报福州的大学就报吧。阿雨啊，爸不让你报省外的学校，你可不要怨爸啊，以后你会理解的！”程大成温柔地说道，对于小女儿，他有更多的不舍，更多的歉意。但是，事关她的前途，他必须要狠，哪怕以后女儿会怨他，他也得这么做。
楼下传来林小锦叫吃饭的声音，程大成和三个女儿下了楼去，在圆桌旁坐了下来。程思风还没回来，还在凤居小学的篮球场上打球，林小锦出去叫他回来。因为凤居小学就在家旁边，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母子俩就回来了。一家人坐在餐桌旁，开始了愉快的美食享受。
“爸，我想买个MP4。”大伙正在吃饭，程思风突然说道。
“那是什么，买那个干嘛用？”程大成把嘴里的那根青菜吃完，才慢悠悠地问道。
“是一个多功能播放器，可以听音乐和英语。爸，我早想买了。”程思风放下碗筷，静候程大成的回复。
“过阵子要去给你二姐、三姐买手机，到时候你也一起去买你说的那个什么4。”程大成边给林小锦夹菜边说道。
“好的嘞，爸！”程思风又拿起了碗筷，继续享受美食。
“阿风啊，不是爸说你，你也该收收心啦。分文理科，你选择了文科，爸尊重你的选择。可是，你的英语就考个十位数的，你好意思吗？还不乘着暑假，你姐姐们都在，赶紧补补。不要一天到晚老是在外面疯，也不要老去打球，运动要适当！”程大成给程思风念起了经。
“知道啦，爸，可是我对英语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将来也不想从事跟英语有关的工作，干嘛一直叫人家读英语啊？”程思风有点不快的说道。
“那你能跳过高考去吗？高考英语可占了150分，人在世上，不是不喜欢的事情就不用去做的。有时候要看长远点，我知道你惯地理，也是因为地理你选择了读文科，但凡你把花在地理的时间上挪一点用在英语上，你英语也不至于会如此糟糕。”程大成语重心长地说道。
“爸，我顺其自然吧！”
“你知道什么叫顺其自然吗？真正的顺其自然就是竭尽所能之后的不强求，而并非两手一摊的不作为。”此语一出，三姐妹同时被震撼到，没想到如此有哲理的话会从老爸口中蹦出来。
“爸，您说得对。”程思云转而对程思风说道，“阿风，你的英语确实太烂，真的需要好好补补，但是态度要端正，既然知道英语是短板，就想办法把短板补上来。”
“知道啦！我尽力而为。”程思风轻声回道。
一时间，又安静下来，只听见吃饭和夹菜的声音。
程思风首先吃饱，他放下碗筷，对着家人说道:“我吃好了，回房看书去了。”他话音刚落，人也就不见了，真是人如其名，思风，思风，跑得像风一样快。
程大成也吃得差不多了，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打开了话匣子，说道:“阿朵，阿雨，你们就要上大学了，爸替你们感到高兴，你们要好好珍惜上学的机会，同时还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你们的大姐，是她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你们。阿云没能上大学也一直是我的遗憾，当初我应该坚持的，坚持让她再复读一年。阿云的遗憾已经造成，你们两个可要争气点，别辜负了阿云的好意，知道吗？所以志愿要好好地填，好好排比排比。还有，去了大学也要认真，不能松懈下来，直到学有所成，荣归故里，爸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程大成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湿润，因为他想到了过去的艰苦岁月。那时候，兄弟姐妹多，别说上学了，就是吃顿饱饭也是奢侈了，所以女的都不能上学堂，而他也只能勉强上到初二；那时候，放学除了写作业，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一个畚箕出去捡猪粪回来卖，不捡满一畚箕，就没饭吃；那时候，炒菜哪里有现在的猪油、花生油，有客人来，炒菜才把猪肉放在锅里擦一圈，仅此而已；那时候，晚上写作业哪有现在的明亮的日光灯，有的只是若隐若现的油灯，记得有一次把油灯不小心打翻掉，弄湿了大米，大米也还是得照旧吃……
程大成偷偷揩去了眼角的泪，不想叫家人看到自己流泪，他不再说话了，沉湎于自己的回忆，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三个姐妹躺在一个床上，临睡前，在说着悄悄话，好久没有这样并排躺在床上说悄悄话了，三姐妹都显得很开心。
“你们两个，去了大学，要经常打电话给我哦！把所见所闻都告诉我，我会抽时间去找你们的！”
“好的，大姐。”程思朵回道。
“好的，大姐。”程思雨也回道。
“我很开心，很兴奋，好像我自己要上大学似的。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努力，一定要争气，不要辜负众人的期望。家里有我照拂着，你们只管钻研学业，待他日学有所成，也让别人对我们家刮目相看。你们可是我们家族首位考入大学的人，可给我们长脸了，是我们家族的骄傲，一定要加油哦！”程思云真的很兴奋，好像妹妹们已经填好志愿了，已经成功被录取了，已经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她觉得妹妹们上大学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所以并不觉得自己话说早了。
“大姐，听说大学非常大，单学校食堂就有好多个。”程思朵一个侧身，抱住了程思云。
“你个吃货，就知道吃，不关注别的，倒先关注起学校食堂来了。”程思云拍了拍程思朵的后背，不乏爱意的说道。
“当然啊，大姐，民以食为天，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农民啊！”程思朵调皮的说道。
“大姐，听说大学比我们的一个村还要大；听说大学里考试只要能及格就好:‘及格万岁’；听说大学里可以自由谈恋爱，老师都不管的……”程思雨一口气说了好多个的“听说”。
“等你们上大学了，不就知道‘听说’是不是真的了。关于谈恋爱，大姐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我没谈过。但我认为，学业为重吧！”程思云算是回复了思雨的好几个“听说”。
“大姐，你说得对，咱爸的压力确实很大。我想好了，我上大学要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听说，上大学是可以勤工俭学的！”程思雨郑重地说道。
“那我也要勤工俭学，帮爸妈减轻负担。”程思朵也赶快表了态。
程思云看看思雨又看看思朵，眼泪流了出来，她这是感动的泪水，幸福的泪水。得两妹如此，夫复何求！
“我们都是爸妈的好女儿，我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程思云充满信心地说道。
……三个人就这样聊着聊着就相拥着睡着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大概是都在做着美梦吧！
第二天，每个人都起得很早，快到八点的时候，三姐妹都早已坐在电脑前了。这电脑也是刚买不久的，程大成为了儿女方便，托外甥从县城买回来的。程大成从没弄过这玩意，没想到是个好家伙。这电脑用途可多着呢！而对于他最大的帮助莫过于记账了。他把货品所有的进货价格都记在了电脑的Excel表格里，要用的时候，调出来一看一目了然，很方便。没曾想，他这个岁数了，也能学会使用电脑，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八点的时候，程思朵进入到填报志愿的系统，开始填志愿，因为早就想好怎么填，所以很快就填好了，检查了几遍都没错，就提交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程思云回来几天就又去上班了，她也想多待在家里几天啊，但生活所迫，没办法，她必须上班去。她是在厂里做车鞋子的车工，这工作完全是靠时间硬做出来的，两三千的工资对她来说，她并不满足，她在等待机会，她可不想当一辈子的车工。
过了几天，程思朵的录取结果出来了，不负众望，她成功地被集美大学的师范专业录取了。因为她被提前批录取了，所以接下来的本二批志愿她就不用填了。
接下来就剩程思雨了，填志愿的时候她也是填得很快，她把福建农林大学的旅游管理专业填在最前面，还填了几所其他的福州的大学。她有点紧张，以至于手心都出了汗。她希望自己能被想上的大学录取，但她并没有稳操胜券，所以她紧张了。
接下来还是等待。
等待的时候总是那么漫长，还好，总算是等来了好结果，程思雨如愿以偿地被福建农林大学的旅游管理专业录取了。她在电脑前开心地跟程思朵拥抱，虽然没去成上海，但一切总算按她的预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