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启航
这次住院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花了我三千大洋!
没想到我也有债台高筑的一天,回去还不得被小疯子嘲笑。
这鬼地方掏钱买罪受,不能讨价还价,还不能发表意见。
要不人常说,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关键是治疗效果也不咋滴,虽然我现在看似无碍了,但还是能感觉高烧后的状态不佳。
除了从里到外散发的药水味儿,还有持续不退的低烧,鼻子闷,嗓子堵。
可是这个月底我马上要准备考研了,已经没时间再蹉跎了。
之前稀里糊涂的上课自习,临到跟前生病了,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说什么也要临时抱抱佛脚,努力争取一下。
姚欣把我送回宿舍,又准备打道回府,回家忙她的人生大事,看房子,装修,买家具,照婚纱照,真是一刻也不停歇。
第一次感到我们俩的人生轨迹开始渐行渐远。
她已经背上行囊目标明确地超着自己的方向,坚定地迈出脚步。
而我还在原地踏步走,迷茫地四处打转。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不管考研成功与否,自己都已经被考研大军拥挤带入了洪流。
那就努力尝试吧。
回宿舍后,挥手告别姚欣,我把最近欠的账,一一还上。
大头的债主还是姚欣,她替我结的医药费。
大半年攒的钱,两三天里挥霍一空。
现在的我已经是两手空空,兜比脸还干净,吃饭都成问题了。
只能等学校发补助救济缓解了。
考试的日子转眼就到。
考场上的我一边闷声咳嗽,一边答题,实在没想到这个病能拖这么久,一直好不利落。
还好我的座位在角落里,周围一圈居然好几个人都缺考了!
看来半途而废的人真不少,难道是提前预知,怕我这个病号传染他们吗?
又少了一些竞争者,我感觉希望又增加了不少,哈哈哈!
咳咳咳一一一!
自得其乐的我还没高兴完,胸口地憋闷终于止不住一阵爆咳,浓黄的鼻涕,飙飞得眼泪,应接不暇。
引得监考老师频频朝我这里看。
赶紧埋头低下,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两天考试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甭管结果如何,反正该填的填了,不会的也只能空着。
我是临时起意,报名的时间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都来不及过一遍书,破罐子破摔,还报了一个名牌大学,明摆着是放弃了。
但报名费不能白交啊,卷子可是花钱买的,说什么也得划拉两下。
出了考场之后,整个人精神气儿都不一样了,海阔天空,随心所欲。
最值得庆幸的是,浑身放松后,我拖拖拉拉的后遗症迅速好转。
此刻此刻,我终于满血复活啦!
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还是先找工作吧。
新的烦恼降临了。
老爸天天打电话催促,今天县里高中招聘老师了,回来报名吧;明天市里单位招聘工作人员了,回来报名吧。
大概高中毕业报考志愿时反骨仔的愿望没有得以展现,老爸这一催促,叛逆的心理火苗又重新燃起来了。
一句话,就是不想去,不报名,不参考!
隔着电话就能感觉到老爸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离得远,估计能拿脚踹飞我!
邮箱里收到了几封OFFER,正斟酌去哪里面试,考研的分数下来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过国家分数线了!
然,狗屎运踩一次就够了,离报考的名牌大学的分数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于是,又在网上寻觅需要调剂的学校,恰巧南方的一所大学导师在论坛里招收学生,我被录取了。
命运就是这样,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
我稀里糊涂地考上了研究生,家里也不再逼着我考公。
等到今年夏天的时候,我就会如愿飞出省城,到达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城市。
只是这次远行只有我一个人了。
风和日丽的五月,姚欣的婚礼上,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路上漫天花雨,李飞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真是幸福又浪漫。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我也有了要奔赴的方向。
时间把原本紧系在一起的友情丝带渐渐地拉扯开来,越细越长,直至看不见两端,若隐若现。
紧接着,六月份的毕业典礼,散伙饭,如期而至。
饭桌上的同学们,已然不似青葱懵懂的大一少年,没有痛哭流涕的场面,也没有哀愁和感伤,仿佛一场普通的聚会,尽情地畅饮和欢歌,仿佛明天酒醒以后,还要正常上课。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拿着手机或者相机,到处合影拍照,或两两聚在一起,或三五成群一起喊茄子。
这些年我们宿舍和联谊宿舍的成员一起拍过好多次合照,有打雪仗的,有参加太极拳比赛的,有一起演出唱歌的,也有最近的学位服合照,还有这最后的聚会合照。
每个人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拘束,大大方方把手搭在彼此肩膀上,笑得开怀而释然。
我看着手机里面保存的照片,俨然已是名牌大学研究生的朱倩大约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就数她的照片最多,谁都要和她合一张。
显眼包的小疯子举着啤酒瓶子豪气吹干的憨态,堪称壮举,大概是在为她北上工作的征途践行。
也看到李蓉蓉醉眼桃花,两颊嫣红,好事将近的幸福姿态,不用猜就是娃娃亲近在眉睫,怕她考上研了单飞了,先拿绳拴上。
米薇永远是全场的焦点,带着她清纯的歌声和曼妙的身姿在台前旋转跳跃,是整个会场的气氛烘托。
王洛云的考公愿望已经圆满实现,最近不管到哪里,碰到谁,都会哈哈大笑,嘴角都开裂了。可见端稳了铁饭碗对她来说应该是终极目标,发自内心的高兴。
照片里联谊宿舍的老大比初来学校时的气势更足了。
老二应晨站在我身后,在下相机按下快门的瞬间,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大概是四年的时间里,最近距离的接触了吧。
向立红却那一刹那间捕捉到了应晨的动作,歪头斜视的余光被定格在照片中。
人群里,陈向东宽硕的体格格外显眼,已经穿梭不下十个来回了,最后忍不住来到我旁边,漫不经心道:“她人呢?!”
我不想打击他,毕竟姚欣毕业前结婚的事班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同样轻描淡写道:“没来!”
他嘿嘿嘿地干笑:“没来,挺好!”
转身就和别人碰杯换盏去了。
缺席没来的还有一个肖美丽,只是因为她提前打了休学申请,大部分的人也选择性遗忘了她。
轰轰烈烈的场景不止一处,平时孤傲的冷雨,此时却像个性情中人,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喝完跑到厕所哇哇哇一阵吐,回来继续喝!
一瓶啤酒量就晕的我,这时差不多已经喝了快两瓶了,意识还很清醒,脚步却是有些飘。
“师傅!”旁边有人见我快走不稳了,赶紧扶我坐下。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徒弟高晓爽。
“来,我敬你一杯!”我拿起旁边啤酒瓶给自己倒满。
高晓爽也不扭捏:“要敬也是我敬师傅,感谢师傅这些年的照顾和支持!”
说着,给自己换了一个更大的杯子,酒倒得都溢出来了,一饮而尽。
说来惭愧,我感觉自己也没怎么帮过他,只是在有人歧视他身高的时候辩解了两句;平时和他打打球唠唠嗑;竞选班长的时候号召给他投票,仅此而已。
更多的是他本人积极向上的生活方式和学习态度得到周围人的认可。
酒过三巡,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回宿舍的路上,队伍拉的老长,三三两两。
今夜过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从此相见很难,只有靠缘分了。
或许再睁眼,就已经身处异地,一切都是陌生,仿佛我们不曾来过,一场回忆一场梦,原地踏步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