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天

夜里又下了一场雪，爱丽丝早上起床往窗外看，眼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可一夜之间，气温又突然降了回去。严冬的尾声降临到整片大地。

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关于巨龙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连街边打牌的大爷大妈们都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爱丽丝穿过街道，来到一家人声鼎沸的酒馆找自己的冒险者朋友——也就是之前救过爱丽丝的那位前辈打探关于巨龙的具体消息。

“巨龙？你问这个干什么？”前辈略感惊讶。

爱丽丝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任何人，只是说自己对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感到非常好奇。

“没什么可好奇的，巨龙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绝不罕见，只是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非常少罢了。”前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看向爱丽丝：“……不请我喝一杯吗？”

“一杯麦酒！”爱丽丝对着柜台里的酒保喊道，很快，一杯新的麦酒就送了过来。

“态度不错。”前辈笑了笑，又拿起那杯新的麦酒呡了一口，然后以平静的口吻讲述起关于那头巨龙的信息。

“……就这样，巨龙欧西里斯劫走了正准备转移到至高圣殿的国家圣器‘枢纽之冠’，并带着它飞往位于王国西方边境的无尽群山中的巢穴。”

“由于王国的精锐力量都驻守在东方与南方边境警惕着那些异族，无法随意派遣调度，故而国王无法立即组织起一只有效的作战小队，因此，国王目前正面向全国征募勇士去讨伐巨龙、夺回圣器，夺回圣器者除了能获得大量的金钱之外，还可向国王提出一个合理的愿望。”

“愿望？”爱丽丝有些惊诧。

“对，一个合理的愿望，比方说迎娶公主，获得一片封地，或者从王国的藏宝库中挑选一件传奇装备。”

“哦……”爱丽丝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又给前辈点了一杯麦酒。

“巨龙欧西里斯的巢穴在西方边境的无尽群山之中？”

“对，这是一队冒险者用命换来的情报……等等，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去讨伐巨龙？”前辈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吸引了许多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就你这点水平，只怕连给路上的野兽和亚人塞牙缝都不够，还妄想屠龙……哈哈哈～”

爱丽丝脸上有些难堪，“就问问而已，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儿。”

她这样说着，然而心中想的却是藏在袖筒中的传奇匕首水月以及脖子上的魔法装备隐匿项链。

“那就好。”前辈又将那杯新的麦酒一饮而尽，“我认识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他们现在一个都不在了。”这个满脸沧桑的男人变得有些落寞。

“嗯，多谢提醒。”爱丽丝站起来，又给前辈点了一杯麦酒：“您慢用，我去冒险者公会了。”

“今天没什么好任务，不如坐下来和和我喝两杯。”

“不了，前辈，我很缺钱。”

……

爱丽丝当然不是真的去冒险者公会，从酒馆里出来之后，她便赶往商业区，打算购置旅途中的行李。

走到一处路口时，她发现有许多人聚集在一个墙角议论纷纷，时不时还唉声叹气，说着些“可怜”、“惨”之类的词。

好奇心驱使下，爱丽丝走过去，挤进人群，但看到墙角蜷缩的那一团物体时，她终于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个小女孩，有着和爱丽丝一样的金发和纤细的身躯，身上穿着破旧的外套和围裙，与几个月前的爱丽丝别无二致。

但她已经死了。她的金发上落满了洁净的霜雪，明媚的小脸毫无血色，嘴唇被冻的乌紫，却又保持着恬静的笑容。

小女孩手上撰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火柴，在她脚下还有更多烧过的火柴梗。

“真可怜啊！就这样被冻死了。”爱丽丝听到有个老奶奶说。

“看看那些火柴，她一定是想给自己暖和一下。”另一个大叔说。

“我认识她，她是城西约翰家的女儿爱丽丝，几个月前就被她那赌**亲赶出来卖火柴，我还向她买过一些哩！唉，世事难料啊～”人们议论纷纷。

……她也叫爱丽丝。爱丽丝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发觉这个小女孩和自己是多么的相似啊，一样的名字，类似的外貌，相仿的年龄和家庭条件……可一个爱丽丝刚搬进了温暖的大房子，另一个爱丽丝冻死在了街头。

爱丽丝注视着小女孩蜷缩在墙角的那已经僵硬了的尸体，就像是看见了自己一般。

她不禁开始遐想，如果女士在那个清晨叫住的是这个爱丽丝，那这个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小女孩是不是就不必惨死街头了？又或者，如果自己没有得到女士的青睐，那这具蜷缩在墙角的尸体会不会就变成了自己？

爱丽丝的心突然揪了起来，她连忙走开，不敢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