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因可疑
杜聿夹着一只鳄鱼皮公文包,笑着走过来,“哥,啥事儿啊,急呼呼的把我找来,我这儿晚上还有个会。”
路明抄起餐巾朝他扔了过去,“会个屁,真当你哥是土鳖啊,夜总会吧。”
杜聿撇撇嘴,“谈生意嘛,干坐着喝茶吗?”
路明懒得搭理他这个话题,说道:“我有个事儿求你。”
杜聿大手一挥,支票本就放在桌子上了,十分豪爽道:“说,要多少。”
路明又抽了一张餐巾纸扔过去,“你当我乞丐啊,伸手就要钱。”
杜聿愣了愣,面色略显凝重,“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哥,杀人放火可不行,我虽然有的是钱,但花钱买不来命。”
路明忍住了抽第三张餐巾纸的冲动,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他,“这是我一朋友,叫冯德林,你以前见过他,还记得吧。”
杜聿点点头,“记得,我大一报道的时候,你和他一起给我打过视频电话,怎么了?冯哥出什么事儿了?”
路明道:“他死了,酒驾撞小货车上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
杜聿有些意外,“是赔偿问题吧,我公司倒是养着几个法律顾问,都是业内顶尖的律师,虽然他们对交通意外这类的案件并不擅长,但人脉还是有的,疏通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路明最终也没忍住,扔出了第三个餐巾纸团,骂道:“你丫要是真当了警察,也是个腐警,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不要用你的商人思维去下判断。”
杜聿被他哥连扔三个餐巾纸团,顿时觉得这事儿不简单,“知道了,知道了,你说。”
路明道:“交警说,冯德林是酒驾,然后冲出车道撞向了对向行驶的货车,但是冯德林有肝病,他早就戒酒了,所以,他不可能喝酒,更不可能知法犯法的去开车上高速。”
“但是,交警那边也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我相信他们不会判断失误,但现场已经处理完毕,我看不到第一手的资料,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帮我弄到当时事发路段的监控,我只要监控就行。”
路明说完,看着皱着眉头的杜聿,“行不行给句话啊。”
杜聿道:“高速监控不难,这也不是什么绝密文件,只要有个合理的要求,监控录像可以弄到手,但是,就算你看出有问题了,那又怎么样,交警部门断案也是有科学依据的,他们说酒驾,那一定是确定了现场情况和录像以及当事人的状态后得出的结论,所以就算你对冯德林的死有怀疑,你也不应该从交警这边下手,你应该从冯德林身边的人下手查,比如,他为什么会开车上高速,又为什么会让交警断定他喝了酒。”
路明听后,浑身一震,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走进了一个误区,这个误区就是他自己的错误认知。
他只知道冯德林有肝病,且很自律,所以他不会喝酒,但万事都有意外,如果他因为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儿,而必须喝酒的呢?
还有就是,冯德林是在高速上出的车祸,那,他为什么上高速,他原本要去哪儿,他给自己打电话,为什么不等下了高速再说,而是在高速路段给他打,增加自己开车的危险系数。
被杜聿这样换一个角度去分析,路明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所谓关心则乱,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冯德林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受到了影响,如果不是杜聿,他可能会走进岔路口,永远也查不到真相。
路明自闭了十分钟,之后抬头看着杜聿,那家伙正在专注的看菜单,时不时地在手机上点几下,似乎是在下单。
“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的电话记录,他的手机碎了,四分五裂,能修好,然后调出里面的信息吗?”
杜聿点点头,“只要核心零件没碎成渣渣,咱公司的那帮神兽们就没有恢复不了的数据,手机呢,你把它给我。”
路明道:“在家,警察那边怕他父母伤心过度,就把手机给了我,东西在我家里,你跟我回去拿,我跟你去你公司,我要看着数据恢复。”
杜聿合上菜单,“先吃饭,吃完了就去拿手机,然后我们就走,不过,在我帮你之前,我也要问一个自保的问题。”
路明知道他要问什么,便说道:“我在查一个案子,不,可能是两个案子,这两个案子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了,而两个案子都已经结案,所以,我必须私下查。”
这是实话。
杜聿沉思片刻,“当年的爆炸案,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吗?”
路明忽然蹙眉,语气也随着急躁,“你说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杜聿:“当年爆炸案,警方判定是自杀,而你就是不信,所以你拒绝去警队报道,你不信任他们,如今,两个案子都已经结案了,你又开始质疑,你甚至要私下去查,你当自己什么?小说里的地下判官吗?用私刑去解决一切逃脱法律制裁的恶人?”
路明呼吸不顺,胸口起伏较大,而且脸色涨红,“我没有质疑任何人,我只是求证我自己看到的一切,杜聿,你到底帮不帮我。”
杜聿笑了笑,“帮,当然要帮,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清楚,有些事儿不是你多疑就是对的,你要学会相信别人,更不要用直觉去判断一切。”
路明不再与他争辩,是不是直觉判断,判断的是对是错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他跟秋词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为他击鼓鸣冤,而对大神而言,他也只是一个忠实读者,仅此而已,如果真的抄袭,大不了取关,可冯德林不一样。
冯德林是他的战友,如今战友死的有蹊跷,他不质疑办案部门的真实性,但他也不能放任自己明知有隐情却无动于衷。
“杜聿,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没有钻牛角尖,更没有走火入魔,我只是想求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仅此而已。”
杜聿点点头,“行了哥,我都懂,咱们先吃饭,吃完了饭就回去拿东西,我那边这几天来了几个工程师,都是国内应届的,他们年轻人对手机智能产品更熟悉,交给他们去研究,很快就有结果了。”
路明点点头,看着杜聿正精致的摆弄餐前甜点,忽然一笑。
杜聿一愣,“笑什么啊?”
路明:“想夸你。”
杜聿感觉脊梁骨一阵阴风,“夸我?可别,从小到大你不骂就谢天谢地了。”
路明:“骂你是因为你犯了错,我及时纠正,不过,我真的觉得你挺可惜的。”
杜聿:“嗯?可惜?”
路明:“不愧是刑侦专业的高材生,几句话就点出了我对冯德林酒驾身亡的判断误区,如果你当年没有父命难为回家继承家业,现在……”
杜聿被戳中了心事,市侩的商人一面迅速退去,“都过去了,我爸临终前就这么一个要求,你说我能拒绝吗?再说,这么大的家业,难道真要拱手相送给我姐夫那种酒囊饭袋,杜氏集团是我爷爷白手起家,我父亲呕心沥血经营到今天的,我不能……哥,你懂吗?”
路明点点头,一口酒闷下,红酒喝出了老白干的气势。
“拜托了,在法律的底线范围内,帮我,我不是不信他们,我是觉得,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警方出面二次调查,会给凶手隐藏证据的机会。”
杜聿:“知道,我不会知法犯法的。”
………….
交通局,证物部,有人对冯德林一案存疑。
“组长,这不对啊,这人虽然是酒精超标,但这人驾龄很长,而且还当过半年的运输兵,按理说,就算是醉了,身体的本能也会让他最大限度的控制住车,而不是让他猛踩油门往对向车道去冲啊。”
组长从一堆文件夹中抬起头来,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酒精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就算是经验老到的运输兵,也有可能在身体做出判断之前,麻痹的大脑神经就已经做出了某一种指令,而这个指令就是间接导致他冲出隔离带,撞上了对面车道小货车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