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
我没有送你,但你脚下的路是我目光所铺成的。
我们读书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也就是为了一件事——高考,沈雁斌和沈冰松都是鲤城户口,是不能在鮀城参加高考的,而不同地区高考的内容考试要求也是不同的,所以他们要提前转学回鲤城读书,才能跟上那边的进度。
沈雁斌要走之前,发了个朋友圈说要转回去鲤城读了,配图是同学给他写的信,还有他给同学的回信,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手写信’又突然火了起来,明明当今互联网发达,想要说明表达什么可以直接发送给对方,而手写信既要花费时间写,又要到处找卖邮票的地方,寄出去和收到的周期被拉长,恰恰是过程的繁琐,更加使得手写信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而为什么要说‘又’字呢?因为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能爱一人。
我自认为跟沈雁斌是很好的朋友,所以看到他给他的同学写,我就阴阳怪气旁敲侧击的让他也给我写一封,他答应的也很爽快,当时他还只是准备回鲤城,人还在鮀城,他当天就写完了信,隔天就去邮局寄信给我,(其实他可以直接让我去拿的,但当时为了体验一把去信箱拿箱的感觉,所以多此一举的去邮局寄信)虽然是同城,但是邮局分拣信件需要时间,我特地跟我爹要了信箱的钥匙,并且每天放学都跑去看信箱,扒拉我家信箱那个缝隙,凑过去看有没有新的信件,等了差不多三天,终于收到信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邮寄的信,其实小学的时候也写过书信的作文,但是没有寄出过,这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我打开信,内容不方便透露,总的说我和沈雁斌的书信,以他对我的说教为主。看完信之后我也想立马给他回一个,但他这时已经去鲤城了,我要给他寄信的话,就不能用市面上常见80分的,得买120分的,但是现在写书信的人特别少,我找了很多家店都没有找到,当时在网上也找不到,要不然就是那种收藏级别的邮票(第一我买不起,第二收藏级别的太奢侈了)我给他回信这件事,就一直这样拖着,因为还要写暑假作业,我就一直赶作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直到写完暑假作业,收拾房间书架的时候看到夹在书旁边,沈雁斌给我写的信,我才想起来忘记给他回信了!当天我就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到离我家两公里有一个很偏的文具店有卖120分的邮票,当晚我就叫啥我的朋友刘诗(代号647性格直爽,基本上随叫随到,妈沫朋友的女儿,从她幼儿园开始我们就认识)陪我去买邮票,两公里其实也不是很远,我们便走路前往
647问我说“你闲着没事买邮票干嘛?”
我回“我要给我朋友写回信,他好久之前给我写的信我还没回他。”
647说“你那个朋友是哪里的?”
我说“鲤城的”
647开始“犯病”怪声怪气地说“哎哟,鲤城的工夫茶非常好噢,让你朋友寄点来噢。”
我白了她一眼,憋不住笑出来,她的语气真的很好笑。
我们走了一段时间,导航进了一条有些许黑的巷子,也可能是灯坏了的缘故,又是夜晚显得格外可怕,还好有647跟我一起走,她胆子大的很,感觉就没有她害怕的,再往里走一些,人一下就热闹了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些中年人,那个文具店隔壁就是一个小学,可能因为临近开学,学生家长把文具店围得水泄不通,我想买个邮票在那排队排了很久,不过还好我买到了邮票!
我特地买了两张,一张用来写回信给沈雁斌,另一张…用来写给沈冰松。
我知道他大概也是这个时间要回去鲤城读书了,我本来想在学校的时候找他拍一张穿校服的合照,认识这么久都没有拍过一张照片,可惜…晚了一步,没有等到他,他先走了,我发信息问他,他说“等以后回鮀城出来玩再拍吧,穿校服不好看,而且我的校服也扔掉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穿其他的衣服怎么能一样,只有校服才是有着他和我回忆的衣服。
过了没几天,学校组织学生去固定的医院打疫苗,学校定我们级两点到,我一点半就到了,还遇到了林元圆,在那排了一会之后,发现我前面有一个拐角,源源不断的有人从那个地方加塞进来,我定睛一看,喔!是沈冰松和林子明,我给沈冰松打电话,本来想问他能不能加塞我和我林元圆,因为我们当时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实在是绷不住那么多人一直在我们前面加塞了(这种做法是不道德的,不提倡,别学!!!)沈冰松没看手机估计也没听到,我一直打着电话看着他,他终于发现了我站在他对角方向,因为我跟他距离还是有点远,喊什么的也可能听不到,我拿着手机摇晃了两下,示意他看手机,他直接朝着我大喊“没办法插队。”然后给我回信息说“这前面站着的是林子明的初中同学才同意他们插队的。”我也只能作罢,后面他们立马就进去了,我们很多人还在外面排队。他进去之后给我发信息说“你进来了没有?”我回答说“没有。”过了十分钟之后,我终于进去了,我从小就很害怕打针,小时候打卡介苗,我妈沫说每次排队排快到我,我撒腿就跑,这次因为疫情封控只能一个人进去,真的蛮吓人的,填完资料进去,看到只有一个医生旁边没有人,我走到那去交给他身份证坐下,是一个男医生,他说“把衣服袖子拉起来”我边颤抖边把衣服袖子拉起来,那个医生说“你不用那么紧张,不疼的”此刻我整个人都在抖,医生把我针管插进我的肉里,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胳膊麻了,就是有一种冲击感,那一块肌肉全麻了,医生给了我棉签让我按住,上楼下等三十分钟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就可以回家,我爬上楼梯,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沈冰松发信息问他“你在哪呢?我进来了”他立马回我“我出去了。”我震惊“刚刚那个医生不是说要等到三十分钟才能走吗?你怎么现在就走了??”他跟我说“跟林子明买了电影票要去看电影,再不走要赶不上看电影了。”我在爬楼梯的时候,还在想这次可以跟他拍合照了,没想到,可是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给人希望,又使希望破灭。
没过几天,他就回鲤城了,他去新的学校当天我还有在跟他聊天,去之前跟我说了他的学校,还给我发了照片和名字,还说离他家很远应该要住校,我把照片名字发给沈雁斌,沈雁斌说“他哥之前就在这个学校读,离他还蛮近的。”,还给我炫耀他新买的iPhone11,(挺臭屁的)他去学校当天在很大的学校里面找不到学校办事处,他给我发了这条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曾几何时我在闺蜜面前大放厥词“异地恋也没什么啊,距离产生美嘛。”而在此刻我真切感受到每一对异地恋情侣的心酸,当年随意打出的“子弹”终于在今天,正中眉心。因为在不同的地区,他所面对的,我能给予的帮助微乎其微,精神上的情绪价值拉满,也解决不了生活中真切遇到的时候,或许在这时,我就应该识相退出了……但,我没有。许久,他给我发来,他找到学校办事处的消息,我回他“好的”很官方,但我悬着的心才放下。过了一会他给我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特别大足球场的图片,说“想踢球了。”我内心狂喜,前一秒对异地恋的顾虑全部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对他向我报备的开心,但还是淡定的回他说“那你去踢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