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咒术
甄才明明没有奔跑,却仿佛缩地般,几个呼吸间,就来到白元面前。
翠儿早就安静立在白元一旁。
白元笑道:“不,不是我,是翠儿。
我才刚好,养上几天再说吧。
倒是她,跟着我身边,以后总是要有些本事的。”
翠儿瞬间红透了眼睛,看向白元。
白元给翠儿使了个眼神,“还不快叫师傅。”
“师傅!”翠儿也是机灵,知道拜师暗劲武者的机会难得。
以前没学,是因为已故的老爷怕她学了武,再倚仗白元宠爱,会惹的后宫不宁。
现在机会来了还是少爷当场赋予。
她腿一软,就跪地,朝甄才磕了三个头。
接过白元递来的茶,恭敬奉上。
甄才笑眯眯的抬手点了点白元,“你这白府,真要把我吃干抹净。”
随后他接茶一饮而尽,“不过我在这里养老,敢冒着藏匿我这个通缉犯的风险接纳,我不怕事多,就怕没事。
以后她就交给我,包你满意。”
他对翠儿道:“以后你白天找我练功,晚上给你家少爷暖被窝,答不答应?”
翠儿看向白元,直到他点头,才同意。
“行了,今天留给你们主仆二人叙叙旧,明天开始,可就没这个机会咯~~”
甄才转身离去。
翠儿猛地扑到白元怀里哭了起来。
“少爷,你对翠儿太好了!”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白元抱紧翠儿,轻拍后背,轻声安慰。
一天时间,就在这两人间的欢快中度过。
————
一晃,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白元又一次仔细斟酌,清风散人游历杂录中的老妇小人儿篇。
……
时值深秋,霜露凝野。行至一孤村,名曰“乌岭坳”,四面环山,雾气终日不散。村中屋舍低矮,土地干裂贫瘠。
散人投宿于村尾一老妪家。夜半,散人忽闻院中窸窣有声。推窗视之,见老妪披发赤足,立于天井中央,手持一破瓦盆,盆中燃纸钱,火光幽绿。妪口诵俚语,声若寒鸦夜啼:
“黑头三寸,脚踏钉靴,
藏我墙角,咒我儿孙!
天雷不赦,地火不焚,
今夜老娘亲口骂你,魂飞魄散不留根!”
语毕,取一布偶掷入火中。那偶人约三寸高,以旧衣缝制,眼以墨点,口以红线缝死,腹中似藏纸条。火起刹那,竟闻细碎哭声,如小儿啼泣,旋即消散。
散人惊起,整衣而出,拱手问曰:“老妈妈何故焚此物?”
妪怒目视之:“你外乡人,事不牵扯你,此乃‘骂小人儿’,有人埋于我家灶下三日,致我孙儿大病一场。我夜梦不祥,孙儿哭唤,连夜细寻方发现。”
散人细察灰烬,见偶身未尽,残布上绣生辰八字,中有焦黑发丝,污骇之物。
妪曰:“我破他法,必有反噬,非死即伤,你这道人可敢与我共寻去!”
散人逐随老妪寻遍村内,于村尾见一人倒地,通体总体焦黑,宛若火烧而死了无生息,后在其家中翻出一篇“骂小人儿”咒,散人深感惊奇抄录一遍。
附在尾末,散人书警语于后:
凡不敬鬼神之地,突生异样,寻医无解,或与此相关。
……
白元已琢磨多时,再看还是对其中情节感到怪诞、怪异。
先不提清风散人如何游历与进村后的一系列行为。
只说骂小人儿。
其本身就是一篇,以咒骂引动天地异力的诅咒压胜之法。
老妪说自己是被害人。
可观全篇下来,一切行为都是施害者,更敢直言,对方非死即伤,非要带着清风散人一同前去,并允许抄流传出来。
不过,其中渊源,已与白元无关。
白元注意到是。
老妪本身使用重点不是过于咒骂,而是将人偶掷于火盆。
这是否说明,骂小人儿关键地方是人偶、纸人这类媒介。
咒骂是为了达到不同效果。
而生辰八字、发丝、污骇物,则是为了加强对个人的无形指向力和强化威力。
此刻天光正盛,大日悬于头顶。
小院内柳树青翠,鸟雀飞舞停留,歪头好奇看向白元。
翠儿跟甄才习武去了。
虽说会有其他人填补空位,但白元干脆拒绝了。
留个一身自在,不必逼人目光。
白元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娃娃。
浑身扁胖,无分男女,一身简易小衣,黑色纽扣做眼,布头疙瘩做鼻,月牙大嘴笑。
视线锁定鸟雀,白元勾起父母去世的丧愤气,口中含糊咒骂。
打你小人头,等你有气冇顶透,日日去撼头,撞破天灵盖,魂魄无处走;
打你小人眼,等你成世都撞板,日日被人斩,盲眼望黄泉,不见回头岸;
…………
咒骂的过程间,白元心中的负面情绪愈发盛烈。
含糊不清的话语。
在自然间,变得阴森诡异,语调怪异。
像民间土话俗语,却又能引动莫名的力量。
柳树上的鸟雀本能躁动,叽叽喳喳来回跳动。
周围炎热的空气出现,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流。
念完,似乎某种东西,未达到一个临界限。
异样消散,重归平凡。
鸟雀在柳树枝头盘旋片刻,又落下继续歪头看向白元。
白元细细感受施法。
“我能感受到,念咒最后有一股令人本能排斥的不祥力量。
不过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没能真正降临现实。”
白元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引不来力量,那我体内的内气能不能代替?”
那股力量引不来,就不要。
单单刚才感受,白元就知道属于反人类的一种,副作用估计不小。
他好好的一个大少爷不做,沾惹这些干什么?
而内气内气,带个气字。
本身质量高,说不定有这方面的奇效。
白元再次念起骂小人儿咒。
他的身旁照样出现异常。
不过在感受到未知力量的瞬间,白元运转内气,聚于喉嗓与拿着布娃娃的手。
顿时!
喉中的内力伴随着诵念消失。
他吐出的咒语,同样出现莫名的变化,阴森感觉与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同时消失。
只有口中声音。
出现一股松树根深蒂固、连绵不绝,又像是要生出血肉、长出羽毛的怪诞感觉。
手尖的内力,被无形力量吸走。
时候到了。
可以施法了。
两种本能预感,出现在心头。
白元伸出另一只手,在布娃娃心脏的位置重重一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