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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情

共 199 章

极情 - 慕容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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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玄霄:“……”

算了,也许该闭嘴的是他才对。

而在他身侧,李惜花轻摇着手中的玉骨鎏金折扇,忽而心情颇好。

下了山后,两人就近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按照之前所提到过的方法点燃了香囊内的香粉,果然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只鹰隼盘旋而来,但是玄阁主“不会武功”,所以追踪的这个任务自然就只能落在了李惜花身上。

临走时,玄霄见那只鹰隼似乎是朝他们来时城镇的那个方向飞走的,便让这人找到唐梦柯之后,去客栈旁不远处的一家小茶馆里找他,于是两人暂时分道,各奔目的地。

不过因为考虑到唐梦柯可能会出状况,李惜花见到那人之后少不了一番折腾,所以玄霄倒也不急,一路慢悠悠地往城里走,顺便在路上随意地解决了一下午饭问题。

他缓步在街市之上,正漫无目的地逛着,可走着走着,竟突然感觉到有个人想要扯他的袖子。他眼神骤寒,脚下步法玄妙,轻易便躲开了身后不明之人的手,同时握手如爪,反手瞬间锁住了对方的咽喉。

挎在臂弯里的一只旧竹篮被吓得掉在了地上,那老妪面露惊恐地盯着他,脸色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却连一句惨叫都发不出来。

无论千重阁内还是江湖中,想要他命的人绝不在少数,所以这一切几乎是玄霄下意识的本能。他垂眸瞥了一眼那只掉在地上的旧竹篮,又审视般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人,在确定她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之后,才松开了手。

因为玄霄出手极快,四周的人又都未曾特别关注这边,所以谁也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那老妪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人,傻在了原地,待这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后,才觉一阵寒意从脊梁骨窜进了脑子里,心里止不住地后怕。

她本来是见这位公子衣着不凡,想拦下他卖东西而已,谁知这公子看着一副文雅的模样,怎的这样吓人?

再次扫了眼地上那只旧竹篮里的东西,玄霄原本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回头,以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老妪地上的东西,问道:“卖?”

“啊?”

老妪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买买买……买花结……吗……”她吓得说话都结巴了,偏偏有想跑的心,腿却在原地生了根似的,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玄霄也不知怎么的,忽而来了兴致,真就俯下身认真地挑了起来,选了一会儿后,又抬头问道:“只有这些?”

趁着这人挑花结的空档,老妪缓了缓,终于顺过气来,再见这人似乎真的只是要买她的花结,兀自退后了几步,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送人的。”

玄霄说完,想了想,又强调道:“心上人。”

老妪:“……”

用手偷偷拍着心口,她犹豫着是跑还是不跑,不过想到这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大街上,于是便壮起胆子凑过去,颤巍巍地把篮子捡了起来。

从里面拣出两个做工精巧的花结递给这人,她硬是挤出了一个笑脸,说道:“公子看看,送心上人的话,祥云结和如意结都是极好的。”

玄霄微微皱眉:“还有没有别的?”

“这是团锦结。”

老妪又拿了一个给他,但发觉这位要命的客人似乎还不满意,遂立马又道:“若是公子不喜欢,也可以现编。”

“要多久?”玄霄问道。

“不久的,不久的,一会儿就好。”老妪生怕他会不耐烦,忙不迭地回答道。

心下粗估了一下李惜花回来的时间,玄霄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有没有……”

话音一顿,他垂下眼,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人曾经说过的话。记得当时是还凤玉楼问的,他问李惜花有多喜欢自己,那人回答说……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玄霄低着头,眼神渐渐变得晦涩不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打定了主意,问道:“有没有寓意着两个人能够一直相守的花结?”

听他如此说,那老妪的表情变了变,看向他的目光里夹杂了一丝探究,心想着虽然这人看上去一张冷脸,想不到却是个情种,于是心里的戒备就又松了一分。

“有是有,只是那种结多用在成亲时的合髻之礼上,象征两人永结同心,若是结成花结挂在身上未免单调了些。”

“无妨。”玄霄面无表情地说道:“编两条手绳即可,不要太明显,简单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暗袋内取出一粒碎银,丢在那只破竹篮里。

那老妪见了银子,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甚至有些惶恐地说道:“诶哟,这么多!要找开怕是得去问问东边的米铺了,公子可有铜板?给四个铜板就成。”

“不必找了。”玄霄说道。

“这……”

那老妪念了句佛,喜笑颜开道:“多谢公子,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您。”

她将碎银子收了起来,之后便在路边寻了人家门前的一个路牙坐下,从随身的另一个包里翻出些彩色的绳子来。

“公子要什么颜色的?”

闻言,玄霄正想问有没有紫色和黑色的绳子,却听这老妪又笑道:“要不……还用红绳吧,这花结原是成婚用的,还是红色好,红色吉利!”

他顿了一会儿,没有回答,算作是默认了,虽然红色有些显眼,但这样似乎也不错。

这东西编起来确实简单,只见这老妪虽然佝偻着背,手指却灵活无比,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两条手绳编好了。

玄霄接过手绳,仔细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后便收了起来。

那老妪这会儿倒也不怕了,甚至还对他笑道:“公子可真是有心,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

玄霄不语,然而就在他转身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见这老妪口中的那位十分有福气的“李姑娘”摇着扇子朝他走来。

“不是说好在茶馆等我吗?怎么在这儿?”李惜花佯装不悦地说道,不过眼里却满是关切之色,显然找他找了很久。

随意地应了一声,玄霄本来想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谁知却听这人又问道:“你刚刚买什么呢?”

他是充分领略过这位李琴皇的好奇心有多么旺盛的,于是脚步一转,改挡在这人面前,淡淡说道:“没买什么,看看而已。”

“真的?”李惜花不信,笑着问道。

玄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走了。”

☆、173章 无处可归

见这人不愿意说,李惜花也就没有深究,只是在转身时,状若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侧这人方才挡住的地方,殊不知在他看旁人的时候,他身旁的这人也正看着他。

玄霄收回目光,故意装作不知,岔开话题道:“你找到唐梦柯了?”

“嗯。”

提起此事,李惜花唇畔的笑意淡了许多:“她……不太好。”

玄霄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多意外,只随口问道:“怎么?”

“我是在一家酒馆里找到她的,见到她时,她已经醉得认不出我了。听店家说这半个月里,她每日都会去他家买酒,而且从早喝到晚。”说着,李惜花垂下眼,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虑。

与身旁这人相反,玄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唐梦柯是生是死,此次不过是这人执意要来,仅此而已。

大街上人声嘈杂,并肩走在街市上的两个人却各怀心思,谁都没再开口,结果等玄霄再回神时,才发觉竟跟着这人回到了客栈门口。

察觉到身旁的人好像有点疑惑,李惜花解释道:“我把她安置回客栈了。”话音一顿,他似是有所顾虑,又道:“她现在情绪不稳,我们的事还是先拖一拖再告诉她为好。”

玄霄侧目,幽幽道:“要拖多久?”

“再看吧。”李惜花十分头疼地回答道。

说完,他又特意叮嘱道:“之前在酒馆,她醉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看来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所以一会儿进去之后,无论她做什么,你就先忍忍,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靠近你,但她……”

李惜花叹了口气:“我怕再刺激她,会出事的。”

别有深意地看了这人一眼,玄霄眼底的不耐一闪而逝,快得难以察觉,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地回了句:“随你。”

李惜花拍了拍身旁这人的肩膀,微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走吧。”他说道。

玄霄应了一声,也跟着他进了客栈。

暖风微醺,携一缕花香飘入二楼的一间客房内,然而阳光再灿烂,也终有照不到的角落。

唐梦柯已经醒了,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就连李惜花推门进来时,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一个多月不见,曾经骄纵任性,何等风光的唐门大小姐竟落魄得两颊瘦削,眼窝微陷,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玄霄目光微冷,心生不屑。

窗外春光明艳,然而屋内却太过安静,让人不知该怎么开口,去打破这满室的空寂。

站在门口的人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终还是叹了口气:“唐姑娘,唐门的事在下也略有耳闻,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窗边的人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李琴皇的好意,本姑娘承不起,这会儿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许是酒喝得实在太多,她说话时声音哑得厉害,仿佛两张砂纸在磨似的。

偏过头看了一眼玄霄,李惜花有些无力地扶额,心想着是不是该换个时间,等唐梦柯的情绪稳定一些了再来,可转念一想,之后还有玉皇顶之约压着,他又不能在蜀中停留太久,等也不是办法。

“怎么,被我说中了,答不上来了?”唐梦柯语气讽刺地冷声道。

她闭了闭眼,想要压下心底所有的苦涩,又故意摆出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转过头来似乎是要再说些什,却在看见玄霄的那一刹那,所有强装出来的表情瞬间土崩瓦解。

那双早已灰暗的眼眸突然亮了一下,唐梦柯一脸难以置信,就像生怕是在做梦一样,轻轻地喃喃道:“小玄儿?”但是很快,原本满是惊喜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变成了惊慌失措和难以压抑的痛苦。

“你……”

说不出口的话如鲠在喉,她低下头,努力掩饰着脸上所有的黯然,接着重新转过头去,似是平静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玄霄皱眉,张口欲言,却见李惜花对他摇了摇头,于是都已经到了嘴边儿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顿了顿,淡淡说道:“来找你。”

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唐梦柯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转身的冲动,说道:“你走吧。”

玄霄侧目瞥了一眼李惜花,又顿了顿,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儿刺激到了这位大小姐,唐梦柯突然拿起手边的一个茶杯朝地上猛地一摔,只听一声脆响,顿时碎了满地。

“我让你走,你就走,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她歇斯底里地斥道。

李惜花下意识朝前迈了一步,将玄霄护在身后,放缓了语气说道:“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冷静一下,如果你不想见我,我明日再来便是。”

一听这话,玄霄的眉头顿时打成了一个死结,不由得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竟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他叹的不是唐梦柯,而是看不过李惜花这般顾虑颇多的处事方法,照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蜀中?

他本来不想管这件事的,不过……算了。

伸手拦住想要离开的李惜花,玄霄用口型对他道了一句:我来。

李惜花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接着就听身侧这人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话音里已然带上了一点强硬与冰冷:“为什么?”

一听他这语气,李惜花心下一惊,立马想要拦住这人,却被反握住手,安抚性地捏了一下。

玄霄回头递了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见唐梦柯不回答,遂再次问道:“为什么要让我走?”

唐梦柯:“……”

她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不许掉眼泪,声音却愈发哑了:“我……我喜欢上别人了。”

“谁?”玄霄问道。

心一狠,她违心地说道:“是黄河帮的少帮主,人家有权有势,还会武功,比你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闻言,玄霄冷冷道:“这便是你让我走的理由?”

“是。”她说道。

这一句回答,击溃了她内心最后一道关卡,尽管一忍再忍,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又看了一眼李惜花,玄霄心下的不耐越积越多,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记得我说过,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唐梦柯猛然抬头,想要转过去看他,却又僵在了原地,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又一颗地滚出眼眶。

“我……”

她哽咽着,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然而与李惜花不同,玄霄全然不在乎唐梦柯是什么感受,直接一句话刺得对方鲜血淋漓:“你以为你顺了他们的意,嫁给黄河帮的少主,他们就会放过唐天屹?天真。”说这话时,他神色冰冷,犹如亘古不化的冰雪。

“可是……我父亲……父亲他……”

因为他的这句话,唐梦柯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泪流满面,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道:“我该怎么办……我好怕……”

“怕?”玄霄冷声反问道:“怕,能改变什么?”

唐梦柯拼命摇头,不停地抽噎着,说道:“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

曾经,她是无人敢惹的唐门门主之女,然而突然一夕之间什么都变。

她的父亲亲口承认害死了老门主,接着所有人都变了一副嘴脸似的,连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能明里暗里地嚼舌根,说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更遑论他人?

然而如果只是言语上的中伤,那再多的侮辱她都能忍下去,可这群畜生居然逼她父亲服下了慢性毒药,还威胁她自废武功,要她嫁给一个草包!想她平日里从未对不起过这些人,更没有半点对不起唐门的地方,可到头来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玄霄一言不发地看着唐梦柯,像这种人如果扔进千重阁里,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忽而有些奇怪这人江湖榜第五的武功究竟是怎么来的?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在耐心完全告罄之前,他冷声说道:“如果你自己想要做一个懦夫,那谁也救不了你。”

他不想再在这里和这个女人耗下去了,撂下这句话后,偏头对李惜花说道:“走。”然而等他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发现这人居然还在原地一脸担忧地看着唐梦柯,不知怎的,就顿时心生不悦。

章节目录 19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19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