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宴
当晚，北境公爵府的前堂灯火通明。
大堂被专门收拾过了，摆放了五张长条桌，一侧能坐五个人，满打满算一张桌子能容纳十二个人吃饭。
在上方还有一张精致的餐桌，从桌椅餐具到烛台都十分的考究。上面摆放的食物更是色香味俱佳。
有一整只金黄酥脆的烤鹅，上面一层明亮的油脂在烛光的映照下无比诱人。有刚烤好的大块牛排，些许殷红的血水刚刚好留在表面，松软的肉质却又表明这是一份全熟的牛排。还有肥美的鹅肝，精细的白面包，金白焦脆的香煎鱼，风味十足的红香肠，勾人食欲的烤猪肘。
除了这些肉类，还有许多冬季见不到的水果蔬菜，和窖藏的名贵红酒。
站在不远处的女佣们还推着一辆辆餐车，上面还有许多的的菜品酒水等待着供应主位。
同在旁侧的是主厨带领下的厨师们。昂首挺胸，安静从容，颇有优雅的绅士风度。
而下方的五张长条桌上已经挤满了士兵，他们兴奋的互相大声吵闹交谈着，偶尔能分辩出一两句吹牛嘲笑的声音，引得所有士兵哄堂大笑。
所讨论的也无非是今天谁表现的勇猛，令人刮目相看。谁又反应慢了一轮，一段时间没打仗退化成了个婆娘。这次大胜公爵大人都请他们吃饭了，又多了可以喝酒吹牛的谈资。白天说的奖励多么的丰厚之类的话题。
一些厨师学徒和杂役们穿插在其中，端上来一份份食物。
大麦饭，麸皮面包，烤土豆，苹果派，蔬菜肉杂烩汤和一些烤肉，蛋类跟啤酒。
或许是人多气氛热闹胆子也大了许多，或许是等了许久没见公爵老爷来心中的拘束也慢慢消失变得放松起来，又或许是战斗过后的精神缓解，大胜回来，奖励丰厚的喜悦。
士兵们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北境公爵老爷的府上，聊的格外的开怀。
莱恩快步通过略曲折的室内走廊，身后则跟着老管家西蒙。
他们刚刚在客厅交谈了一番，莱恩又问了老管家许多关于北境和庄园的细节，心中有了初步的打算。
老远莱恩就听到了士兵们气氛活跃的声音，更是闻到了异常迷人的食物香味。
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喉咙。
他也饿了一天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搂席了。
“大家都到了呀。”
莱恩来到了大堂上，看向五十多名热切交谈的士兵喊道。
原本聊的不亦乐乎的士兵们突然发觉公爵老爷到了。赶紧都闭嘴起身，慌忙行礼。
“见过公爵大人！”
所有人都略微拘谨不安的看着莱恩老爷。他们一开始也都有商量好，在公爵府要保持安静不能喧哗惹公爵大人生气，惩戒事小，奖励有无事大。
看着面前站着衣衫朴素的众人，莱恩赶紧招呼着。
“无需多礼，大家坐，怎么都不接着说话了啊。”
刚陆续想要坐下的士兵们又硬生生挺直了身子更加拘谨的望向公爵老爷。
额，莱恩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啊。
于是转移话题说道。
“啊哈哈哈，今晚的伙食不错嘛，很丰盛的啊……”
莱恩看着上位餐桌上丰盛的晚餐自信的说着，当目光不经意间划到士兵们的食物上时声音又逐渐变小消失了。
士兵们之前心中都在暗自压制美食的诱惑，通过放肆的吵闹来转移注意力，努力去忽略掉肉食的香气。毕竟他们今晚的伙食已经够好了，有肉有酒还管饱。即便如此，每个人也都时不时的偷瞄上几眼，暗自咽口水。
现在更是艰难的看向上位餐桌上大量的美食。
……
好像更尴尬了。
“你！过来。我不是吩咐过了要准备充足的肉食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莱恩指着主厨，唤来质问道。
“回禀老爷，不够餐车上还有许多的菜品，随时为您提供。就连士兵们我们也考虑到了将剩余的肉料做成了肉汤和烤肉给了他们。”
主厨赶忙上来恭敬又绅士的向莱恩行礼道。
莱恩一时有些梗塞无语。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你们都过来帮忙。”
莱恩上前端起烤鹅和猪肘这两个分量最大的菜肴来到了士兵们的长条桌前放下。
跟在身后的老管家也紧跟着端了两个菜过来。
一旁楞住的主厨这才反应过来来忙招呼厨师们上菜，心中有些做错事的紧张不安又有点诧异。
“都坐下吧，这是命令。”
莱恩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两侧坐着的是管家还有队长亨利。
所有人都异常的安静不敢出声，只有厨师们略微忙乱的上菜声。
“吃完饭后，大家在这儿等等，我会吩咐管家把银币发放下去，至于肉和粮食，明天各位有时间再来庄园找管家领取吧。”
莱恩的这番话果然起了作用，众人的情绪慢慢活跃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我们的公爵老爷此时找回了些许自信，接着开口道。
“今天多亏了诸位，庄园今年大部分的产粮和物资才得以保住，我替北境所有的子民们谢谢大家。”
说罢，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士兵们也纷纷开始热切的注视着莱恩。
“很明显，前线现在不容乐观，我下午得到了消息，南方的约克镇已经沦陷，碧水镇也岌岌可危。我们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明天起，我将重新组织起北境的军队。
这次我们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这片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是为了躲在我们背后的家人！
恶魔的残暴相信诸位比我更加有体会。危机已经近在眼前了！
不过，请诸位放心。
我，莱恩·伯格，以北境公爵的荣耀宣誓，将与北境共存亡！”
说完，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中，莱恩宣布宴会开始，他与众人们坐在一起，分享食物，积极交流。
慢慢的，士兵们都抛去了紧张，放松下来。开始激动的与这位公爵老爷聊天交谈。
这一晚，莱恩借着轻松的宴席氛围，交代了众人明天的事物，也拉进了与众人之间的关系。
这一晚，北境公爵跟普通的士兵们，一同用木桶杯喝着廉价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