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禽兽
“所以，你是说，你来自另一个位面？”
莱恩的表情有些扭曲怪异，但很快又换了一副面孔，坦然的继续说道。
“没错，可以这么理解，虽然很冒昧，但是大抵是如此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个，老哥，所以你什么时候死啊。”
……
‘莱恩’感到无比的郁闷，确实太冒昧了。
“你说呢？突然就占据了我的身体，还追着问我，嫌我没的慢？你丫******”
破口大骂，莱恩英俊的脸上流露出了极大的愤慨。
没敢接茬，安静的听完‘莱恩’的抱怨，嘴角扯起一抹微笑，这种自己跟自己吵架的感觉很是久违，像一个正常的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一样。
“所以，我亲爱的好老哥，你能把‘文字’还给我了吗。”
好不容易等到‘莱恩’的怨气一口气倒了出来，自己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那TM是老子的！什么叫还给你！！！你*******”
奈何原主‘莱恩’现在一点就炸，无数的动听的俚语和方言喷了出来。
虽然异界他乡的词汇稍稍有些匮乏，与自己家乡的国粹相比威力不大，实属小儿之言。
但其表达的中心思想还是一样的亲切。
“好啦好啦，老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我……”
“住嘴！你这盗窃他人之身的卑劣小人，光明在上，亨利家养的猪猡都比你懂得礼节，真愿你能和奥罗尔夫人这等宽厚的可人儿结为夫妻……”
“够了！”
莱恩对着印象中语言中枢的位置狠狠弹了个脑瓜崩。
一时间龇牙咧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莱恩面容扭曲，揉着头皮，这一下不可谓不重。
讲别的可以，找婆娘的话可不能乱讲，回忆起奥罗尔夫人那‘伟岸’的身躯，鸡皮疙瘩忍不住掉了一地。
“说真的，老兄，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谈一谈，你看，在我来这具身躯之前，你已经是处于濒死状态了。
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在衰竭，枯萎。
真要论起来，我这也算是帮你捡回了一条命，不求你谢我，但是当务之急是不是得先把凶手找出来啊？
你也不想这北境之中，传承数百年的家族荣耀断送在你的手里吧？”
被迫偏居于大脑一隅的‘莱恩’不由得沉默了，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特别是最后一句，很戳自己的内心。
北境历代先祖打拼下的基业绝不能丧失于他手，自从父亲与弟弟战死，自己已经消沉了太久。不能让他们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
就是这最后一句的语气实在有些奇怪，莫名感觉有点猥琐(~_~;)。
“既然如此，‘文字’一事……”
发觉‘莱恩’默不作声，感觉有戏，赶忙趁势追问道。
“做梦。”
轻蔑的吐出这两个冰冷的字眼，‘莱恩’很是得意的挑衅道。
“你……”
“砰，砰，砰。”
正待其欲反驳，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咳，进来吧。”
莱恩只得作罢，正襟危坐，又把那本书摆到自己面前。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一名年轻漂亮的小女仆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餐盘上面是镶银的瓷质餐具，釉面光滑细腻，印花精致，赏心悦目，一副同款的银刀叉也摆在一旁。
苍天在上，自己绝不是有意的。明明是眼珠子它自己会动。
视线无法抗拒的定在了女仆小姐穿着白色裤袜的小腿上，还有那双穿着黑色玛丽珍小皮鞋的诱……
脑仁一疼，自己感受到了来自‘莱恩’愤慨的恶意袭击。
“好了，放在那里吧。”
颇为无奈，莱恩佯装冷漠，指了指桌面空白的位置。
卡丽娜将一份份美食端上书桌，清脆的餐具声和优雅的动作很是赏心悦目。金色双马尾打着卷儿，在莱恩的面前轻轻晃动着。
不经意间摸了摸鼻子，莱恩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内心一阵波澜，这生活，日常coser养眼。前世作为一个腼腆大男孩，还是有些偏宅的，实在艳羡这种老爷生活。
晚餐作为一人份来说还是非常丰盛的，一大份松软的肉排，上面撒着零星的迷迭香，还有几个土豆洋葱小饼，细碎的牛肉和着裹满金黄蛋液的面团，诸多食材揉制在一起，再用上好的食用鲸油煎成。洋葱碎的清甜回甘刚好可以平衡过剩的油脂香，吃一口便让人欲罢不能。
剩下的便是一碟新鲜的莓果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大人，请用餐。”
摆放完毕，卡莉娜收回托盘，微微行了一个淑女礼。
“嗯，咖啡加糖了吗？”
“没有，大人，按照您一贯的口味，是纯粹的原液。”
“撤下去吧，多加点糖，要甜一点，不要吝啬。”
“遵命，大人。”
虽然有些疑惑，卡莉娜还是听话的准备端回咖啡。
“慢着，不要糖，这样就行。”
“啊？大人……”
不等卡莉娜震惊完，就又震惊了。
英明神武的公爵大人当着她的面，给了自己一记脑瓜崩。那决绝的速度，清脆的声音，看的卡莉娜头皮发紧。
不过公爵大人毫无变化的表情又让卡莉娜很是恍惚，莫非只是虚晃？并不是很痛？
“没事，多加糖就行，加满它。”
公爵大人很是正经严肃的跟自己说道。
“是，公爵大人，遵命。”
“慢着。”
就当自己又要端走的时候，公爵大人再次打断了自己。
“额……大人，还加吗？”
“帮我看看这本书。”
莱恩将那本一直用来摆样子的书递给了卡莉娜，老管家西蒙服侍过家族三代家主，莱恩不敢有过多表现，担心被发觉不对。
但是印象中卡莉娜只是一个贴身女仆，自然不敢对大公爵有什么质疑。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书，会让老管家西蒙控制不住表情。既然原主‘莱恩’暂时不想把‘文字’的权柄交给他，那他就自己来找突破口。
放下餐盘，卡莉娜恭敬的双手接过书，当看到封面漂亮的鎏金字体时，大脑一阵宕机。
一直在仔细观察卡莉娜表情的莱恩，自然注意到了这点僵硬。
接着，卡莉娜开始翻动起来，随着一页页纸张的翻动，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女仆肉眼可见的窘迫了起来。
看着小女仆明显的变化，莱恩心中咯噔一下，随即沉声道。
“念出来。”
“啊……啊？要，要念出来吗？”
卡莉娜结结巴巴的，脸刷一下的红了起来。
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莱恩赶紧转变口风。
“念出书名就行。”
“好，好的，公爵大人。
唔～这本书名，名字叫做《人体艺术与内衣设计》”
磕磕绊绊的说完，卡莉娜的脸蛋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了。
天道好轮回，这下尴尬来到了莱恩这边。
“嗯，下去吧。”
头皮发麻，但是不得不装出沉稳的声音，对卡莉娜吩咐着。
“是，公爵大人。”
端起咖啡与餐盘，不敢看公爵那严肃好看的脸庞，麻利的转身离开，小皮鞋的步伐与频率，加速到了礼仪规范内的最大值。
关门离去，莱恩能听到在稍远离后，这位小女仆小跑了起来。
赶紧翻开这本书，大量令人耳红脸赤的插画浮现出来，一些特殊的服装道具还有技巧演示更是有些不堪入目。
相比之下，文字少的可怜，不过在技巧篇到是有些旁白介绍。
莱恩不敢想象，作为人家的顶头上司，逼着一个清纯小女仆亲口念出这些难以启齿的话语。自己还装作一本正经，非常严肃的样子。
简直禽兽。
难得老脸一红，关上了书本。撞见自家上司躲在办公室里偷看小皇书，boss还光明正大的摆在那里，甚至说分享给清纯少女让其读出来。
难怪一个个表情如此微妙。
可这也不能怪自己，都怪那个可恶的‘莱恩’，收走了‘文字’的权柄，不肯给自己。让自己下意识的认为整本书都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天文。没有去翻开看看，直接拿过来摆上。
哪怕就翻开一页啊！
他有理由严重怀疑‘莱恩’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怎么样，禽兽先生？好玩吗？’
脑海中回响起‘莱恩’得意的笑声。
没有回应他，又是一个干净利落，清脆的脑瓜崩。这回没有外人在场，莱恩疼得开始龇牙咧嘴。
另一个也明显不好受，两人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哼，谈吧。不请我进去坐坐？”
‘莱恩’强忍住对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脑瓜崩，戏谑的说道。
“呼～来吧。”
平静的说完，意识被撕扯模糊，两人一起来到了意识深处。
视角一瞬间变幻。
这里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卧室，电脑屏幕正发着微光，为这个昏暗的卧室提供了一点点光亮。
“啪！”
头顶的吊灯被打开，屋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手离开了开关。一个腼腆，穿着黑色体恤和军绿色大裤衩，头发杂乱的腼腆大男孩看向了对方。
对方也看了过来。
对面的‘莱恩’就是原本的模样，一个拥有狮子般气质的异界大公爵，棕金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带着高贵又孤傲的上位者气息。
相比之下自己则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好，北境守护者，铁领王国大公爵，莱恩·伯格。”
莱恩伸出了修长有力的右手。
“你好，翻斗花园第一中学冬运会，1000米男子小组第六名，蔡清，字坤坤。”蔡坤坤也报出了他的最高荣誉。
蔡清也伸出了尚健全的右手。
双方历史性的会晤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