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到了晚上12点，三人准备就绪，借着手电筒的按照记忆里的路慢慢搜寻着，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巫师的住所，三人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木屋，就着微光，慢慢把脸贴在屋子的木板上，找寻着最大缝隙往里看去，突然从缝隙里看到一样东西，吓得李警官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年轻人和巫师。
“谁！是谁在那里？想干什么？”
见状，他们三人赶紧把手电筒调亮，磕磕绊绊。慌不择路地跑了。
等巫师两人出来，只能看见稀疏远去的灯光。
终于，李警官三人踉踉跄跄跑回住所，黄半仙扶着床头，喘着粗气，
“咱们干嘛跑啊，还有，老大你到底看到啥了？”
“我看到了一双眼睛，充满血丝和呆滞，毫无神采，那不是蛇的眼睛，那瞳孔，我确定，是人的瞳孔！”
“他们在非法关押，侵犯人身自由，而且还不确定他们到底要干嘛。那个被关押的人如果不是村里的人，很有可能是最近的失踪人口！”
“明天一早半仙你去镇上，联系派出所的同志，一起上山搜查，必要时直接逮捕！我和吴晓苒在这里密切监视着，以防万一。”
“嗯嗯，好，就这么定，到时候在山下汇合。”
计划好后，大家各自去休息。关了灯的房间，李警官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变得血红，狰狞，快速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月亮又变得皎洁干净。云很重，让周边的氛围显得异常凝重，转过头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随着木板纹路不断向外延伸。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分头行动，村里没有异常情况。很快，黄半仙带着派出所同志在山下汇合后一起前往巫师住所。好奇的村民见此，也纷纷前往凑凑热闹。李警官带着众人到达巫师住所，刚刚好有位村民从这求完药准备离开。周坤和巫师看到李警官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今天来这里各位有何贵干？”
“我们怀疑你和近年人口拐卖有关，而且就藏在那木屋里，我们要搜查，请你们配和。”黄半仙抢先说道。
“当然，我们会配合好，只是希望李警官秉公办理，不要冤枉好人。”
“当然。”
话一说完，一伙同志冲了上去，发现门把手的锁被封死了，黄半仙见状，直接抄起边上砍柴的斧子，一股脑往上劈，顿时火花四溅，很快，锁破开了。打开门，李警官大步向前走进，惊讶地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除了墙上被抓满的血痕，那被囚禁的人毫无踪迹。李警官怒道：“人呢？之前关在里面的那个人呢？你们把他弄哪去了？”
“什么人？警官同志，我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啊，这个房间偶尔会圈养一些从山上捕获的野猪野鸡啥的，没人啊？！”年轻人镇定道。
李警官知道，人一定是被转移了，甚至是被杀害了，后者的概率很大，毕竟山上没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了，如果是转移了，山下的村民一定会发现的，想到这，当即说道：“先搜查他们的房子，再搜山，你们把这两个人给我看好了。”
说完便从他们的房子开始搜查。
“你们搜查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把我的药给弄乱了。”说罢，巫师貌似着急道，但是从语调上却能听出他的得意。倏尔，巫师脸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充满着焦虑，但又不好明说。
一番搜查，有个警员怀里抱着一块石碑走了出来，对屋内的李警官喊道，
“我这里找到一个特别的东西！”
巫师定睛一看，瞳孔瞬间缩小，嘴唇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李警官赶紧走了出来，看着警员怀里的石碑，充满疑问，
“你这抱的是啥？”
“我也不知道，藏床底下的，包裹得很严实，上面都是看不懂的文字。不会什么诅咒吧？”说完，警员看向巫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我也看不懂，找个村民问一下吧。”说完便在跟随上山的村民里找了一个看起来老实的中年的，
“老乡，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你能看懂嘛？”
“这是河神对我们的赐福，具体是啥我也看不懂，得找村长过来，这是村长和冯三他们早年间从河边捡来的，然后献给了巫师。”
“你把村长接过来。”
“听说村长去州里接他儿子回家，现在没在村里。”
年轻人听到村长的事情，眼神又阴郁了几分。
“这石碑是冯三和村长一起弄来的，他肯定知道一些，去把他叫来。”
过了许久，冯三才慢悠悠上来，似乎一大早还喝了不少酒，李警官都没明白情况。
“冯石匠，你认识这石碑吧？”
“当然了，这是六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和村长还有其他几个村里人在河边打捞上来的。”
“晚上？你们大晚上还去河边干嘛？它上面写的是什么？”
“因为那年郁金香的收成和质量都不好，河水水位也下降，所以那天巫师要求我们村对河神举行祭奠仪式，结束后有人发现河因为水位下降，暴露出了这块古石碑，上面记载着河神对我们村的馈赠！此后不仅我们村郁金香都产量和质量又上去了，我们生病什么都都不用去看医生了！”冯三双手合十，眼里满是虔诚和尊敬说道，
“具体的不太清楚，据说是用动物的脑髓入药，再加一些其他药物，越聪明的动物，像猴子，越聪明的动物，脑髓入药的效果就越好。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和你们郁金香产量和质量有什么关系？那药的效果如何？你们不是经常上山求药吗？”
“有啥关系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好了。而且那秘方效果也是没得说，一开始药的效果一般，轻的病痛得吃三五天，重的个把月，但是不知道为啥，很快药效好多了，基本上吃一次就好了，不管是啥病。”
听得几个警员似乎都心有异动，跃跃欲试了。而李警官听完冯三的描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感觉很多东西要串联在一起了，但总是连接不上。想了很久，就是想不出来，没办法，只能先把东西都带回去，至于巫师和年轻人，没有明显证据也不好逮捕他们。随后便下山了。
下了山，众人开车，准备送前来帮忙都警员回派出所，顺便把石碑带回去研究一下。
“老大，你说，咱们跑了那么远来到这，就找了块破石碑，太气人了吧。而且说好的来秋游的，结果啥都没玩成。”黄半仙在车上抱怨着。
“没办法，咱们是警察，有些事情咱们该做都还是得做。”
“不过话说回来，那村民都说了，秘方是真的好东西，嘿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疗男性都那方面疾病。用猴脑就能有这效果，要是用人脑不得成仙啊！”
“等等，半仙，你刚刚说啥？”
“呃呃呃，我说了啥？秘方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疗男性都那方面疾病？”
“后面那句！！”
“用猴脑就能有这效果，要是用人脑不得成仙啊！是，，，，，，这句吗？”
“没错，我知道了，凶手就是巫师，而且，证据就在村长里。掉头回去，半仙，你和吴晓苒去村里通知村民，全部在山下集合，老弱病残都都得去。其余的，和我去山上，抓捕巫师，他的徒弟，也就是那个年轻人也有嫌疑，不能放过！！！”
“老大，你到底知道啥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下车，赶紧行动！”
催促了黄半仙两人下车，李警官便快速前往山上。很快，来到巫师的住所，李警官一行人蹲在，轻手轻脚地靠近房子，走近房门，猛的一踹，往里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走近隔壁密封的木屋，发现巫师的徒弟躺在那里晕了过去，额头上还残留着没干的血迹。此时，冯三从山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上，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巫师往河边跑了！”
李警官听罢，赶紧让冯三带着他们前去追赶，留下两人照看那晕倒的年轻人，让他们赶紧送去医院。穿过山林间，已经能隐约听到湍急的水流声。
“没想到，巫师一大把年纪了，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啊！”李警官感叹道，“不知道我这个年纪能不能有这体能。”
说罢，便看到巫师站在祭祀用的石头上，脚下是湍急的抚河，河流冲击拍打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像是在狠狠地洗刷着什么。
“这么快追来了，看样子是知道了一些东西？”
“这几年的人口失踪就是你和你徒弟搞得鬼，你为了配置灵药，一开始用猴子及其他动物的脑髓，后面发现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然后自行研发，你知道用越聪明的动物脑髓，就能够配置出效果越好的药，所以你和你徒弟密谋，拐骗人口，杀害后挖出他们的脑髓入药，果然，药效就和你想像的那样，药到病除。可是我不明白，那些人必然死了，但是他们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家里的药我可是全部都销毁了，你还能找到？”
“你忘了，早上来都时候你不是刚开了药给村民吗？你的药是饭后服用，我来之前还没到午饭饭点，于是把村民集中起来了，那村民手上还有一份，拿到州里做化验，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人的脑髓了。”
“我承认你很聪明，大致上你猜对了，但是有一点你错了。我以给外人看病赚钱的名义让我徒弟从州里偷偷带人进山，然后在夜间将其杀害，取其脑髓后将尸体剁碎，用袋子装好放到木屋里。之后就以他们已经看完病回家为由瞒着小坤，让小坤下山买用品的时候把尸体烧成灰烬，每年的祭祀，我都会以河神享受祭品为由，将骨灰撒到河里。所以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那昨天木屋的那个人，他去了哪里？”
“郁金香旁的那片土地上，插着木棍的位置就是了。”
“你太残忍了！！那是一条条人命啊！！”李警官吼道。
“为了村长发展，为了村民的健康，我愿意。”
“这个村长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救了我，也算是我为这个村的回报吧。”说罢，巫师转过头看向抚河，闭上眼，双手合十，念道，
“尊敬的河神，愿你祝福桦月村风调雨顺，郁金香花开富贵！”话音刚落，便看到巫师纵身一跃，跳下抚河。就像一个小石子投入大海，并没有激起多少花浪，转瞬又平息了。
看着巫师的消逝，李警官没有去拦住，因为他知道，一心寻死的人，你是拦不住的，尽管他的确该死，但是也应当按照程序，受到法律的审判和制裁。也或许，他是在保护另外有个人吧。毕竟，尽管巫师老当益壮，但是有些事情，他是做不了的。至少在杀害昨日关押的那个受害人时，他有个人做不了。
回到巫师住所，李警官一行人把年轻人带到医院检查，结果没有大问题，休息几天就会康复。接着又继续对巫师的徒弟进行审问，或许是说好了的，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只能拘押几日后释放了。
按照巫师的提示，李警官来到了郁金香旁的那块土地上，找到了插上木棍的位置。冯三和村民一直默默跟着李警官，没有说话，紧张的村民死死地盯着那块空地，而冯三更是满脸汗水，呼吸急促，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随着李警官一行人拿着锄头在指定的位置开始挖掘，不一会就找到了已经剁成碎块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村民和冯三不知怎么的，送了一口气，随后便开始大骂道，
“这个杀千刀的巫师，太该死了，天理不容啊，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要不是李警官你们来了，都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被他残害啊！”
其余村民纷纷附和道，
“是啊是啊，这畜生简直就不是人！”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对对，就该把他尸体找出来剁碎喂狗！”
“好了好了，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们该走了。”
“李警官慢走，这次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下次有机会您一定过来好好玩！”
李警官没说话，摆了摆手，上车返程了。
到州警察局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李警官和黄半仙在警察局门口告别了吴晓苒，
“这次让你受惊吓了，不好意思啊！”
“不会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了，而且我也收获颇丰。郁金香的美丽我也拍照留念了，这几年的人口失踪案件我也告破，取得了第一手的资料，我不亏！”吴晓苒笑着说道。
闻后李警官摇头苦笑。
黄半仙跟着李警官走进局里，放好东西刚准备回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两人还以为又有紧急情况，赶紧接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州警察局。”
“是小李吧，我是你胡大爷。听说你们回来了啊？”
两人一听，送了口气，原来是看守太平间的胡大爷。
“是，我们刚刚回来，正准备下班呢。怎么，胡大爷有事吗？”
“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上次在工地被杀的那个人尸体啥时候认领啊，他不是有家人吗？这都这么多天了。我这都快放不下了！”胡大爷抱怨道。
“还没认领？”李警官心里一惊
“对啊，你们到底有没有通知他家里人啊？！”
“我们通知了呀，我再去问问。”
“那尽早哈，我这里要放不下了。”
“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李警官木然地坐在凳子上，仿佛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闷得喘不过气来。
深夜此时，村长家里灯火通明，村长，冯三，小坤，还有几个村里说得上话的人在桌上推杯换盏，每个人的笑容似乎快要把脸上的疣给挤掉了。
“爸，我可差点就回不来了啊，您老险些就没人养老了！”小坤眼眶里那噙着的热泪似乎马上就滚下来了。
“这几年辛苦你了，我现在就你一个儿子了，以后哪都别去，跟着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村长摸着小坤的头保证道。
“你们两父子就别在这煽情了，不过话说回来，冯三祖传的造假手艺三真不错，你要不别干雕刻了，还是干回老本行吧！哈哈哈哈！”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笑道。
“那不行，造假骗人的是咱不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冯三拍拍胸脯，神情坚定。
“哦对了，咱们今年的郁金香可是大丰收，已经卖了不少了，就是这个土壤的肥力估计坚持不到后年，咋办？这可是咱们郁金香保持特色的关键，咱们村发家致富就靠它了！”另一个年轻有干劲的村民陈晨问到。仔细一看，赫然是早上去巫师那求药的村民。
“撑过今年，明年你们就去外地弄点肥料过来，记住，不能是本地的，最近风口紧。现在巫师死了，时代变了，我们也需要跟上时代的发展了。”村长想了想，又戏虐道：“以后你们不好再生病了吧？！”
“哈哈哈，不会了不会了，你看咱们村的人啥时候生过病啊！你看，我多健康啊，我什么时候生过病！！！”陈晨大笑道。
酒桌上的氛围伴随着摇曳的灯光飘散开来，渲染了那片空地和山林。似乎是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欢声笑语，隐约间又能听到那浅浅的呼救声，开始扩散，缠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