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实
守年下山,来到车旁,打开愿望清单。
“一起去道观还有寺庙祈福。”这……算是完成了吧。鸡鸣寺,老人观,都去了。只是……一起。守年叹了口气。
你在25岁,最好的年华离我而去,在我最爱你那一年,在我们即将变得更好的那一年,道观如果真的可以祈福,那……你现在还好吗?
心疼是心肺俱裂也是静寂无声。
守年开着车,脑子有些乱,林砚他是认识的,是徐旻的高中同学,学习最为用功,那会徐旻都有些羡慕他那一股狠劲,说他学习最刻苦,什么事都执着,要争第一,毕业晚会过后,守年去接徐旻,守年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了这个男生,那个男生没挤到车,拿了一大堆东西在路边徘徊,前几次开家长会守年多多少少对这个男生有一点点印象,徐旻看到后就上去和林砚聊天,过了一会,回来找守年。
“叔,他没挤到最后一趟车,能不能先接回我们家,明天再看情况。”
守年看了看那个男生还开玩笑说徐旻谈恋爱了,徐旻自然是没有谈的,林砚只是在学习上帮助过她。
徐旻高考结束,一家高高兴兴的下馆子,众人一起吃烤肉,林砚作为客人也跟了上去。
吃饭的时候,林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很明显是个文静执着的男生,反正和百安挺像的,守年倒也没多说什么,几人高高兴兴吃完饭,回家,就把林砚安排去客房了。
守年请了3天假期,第二天自然是没什么事的,原打算和百安徐旻一起出去玩,但是为了送林砚回家,就只能再过一天了。
路途比较远,差不多有个3小时路程,而且路都是坑坑洼洼的,不算好,开车太过无聊,守年也就只好想办法和林砚说话,主要是前几天确实有点太累了,这几天精神不太好,住一次院,原来的工作都被其他同事承包了,就只能这几天想办法补回来一点。
“你父母没来接你吗?看样子挺远啊。”
“他们……在外面打工,没时间,只能过年回来一趟。”
“哦,对了,现在系统出成绩你是不是还得来一趟学校?”
“是的。”
“别那么拘谨,我……也算是个好人,只是最近有点事,所以精神不太集中,所以想找你聊聊天。”
“我知道叔,住院了嘛,听徐旻昨晚说过。”
“也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住院也瞒不住,也不知道影响她考试了没。”守年叹了口气。他反正是觉得影响了的话,真不好。
“对了,得去学校登分数,到时候你提前给我发消息,我提前去接你,然后我们逛逛。”
“不用了叔,会麻烦你的。”
“没事儿,正好你们聊聊一会的事,对了,你成绩应该不错,准备学什么?”
“我准备学医。”
“医生?挺好。”
“那徐旻呢?你知道她学什么吗?”林砚问到。
“我没问,都可以,她想学啥就学啥,我都支持。”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目的地。守年下车,帮林砚拿东西,毕竟东西还有点多的,走了一会山路,来到了一栋土房子前,只见房前一位老人在徘徊。
“奶奶,做点饭,这个是我同学家长,昨天在他家住了一晚。”林砚上前赶忙催促老人进房。
“好的,好的。”老人看到了林砚回来,明显安心了很多。
林砚进了房之后,把东西接过。又转了两圈。
“爷爷呢?”
“去采药了。”
“哦,好吧。”
老人做好饭,守年吃过过后也就回去了。
……
回忆停留到此,守年已经来到了小县城,开好了房,把车停好之后在周围逛了逛,他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出来后也很久没去医院了。要去冈仁波齐提前检查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
“你……我调了你的病例,你确定你要去?”
“嗯嗯,我也知道,反正……开点药吧。”
“你最好是去住院的,或者……好好修养。”
“时间不多了,我还是把时间留给自己吧。”
医生最后没有阻拦,开了药。
守年又逛了逛。书籍,文具,反正他能想到的都给买了。吃过饭,想起来一件事。
“小林,你们现在有多少学生啊?”
“我们学校现在有9个学生,怎么了?”
“没事儿,我大概明天下午5点钟左右到。你们那会学校放学了吗?”
“还没有,但是快了。”
“我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守年在汉堡店外面停留了一会,明天就买这个了吧。
回到旅馆,医生说的明天再去一趟,医院有一位老中医,他觉得可以让老中医给守年调理一下,不一定有用,但是聊胜于无嘛,老中医前段时间休假了,明天一早回来,号不太好挂,但是和自己的导师认识,可以说花关系走了一个后门,反正晚上就把病症先发过去,给那位老中医说一下,反正明天不会耽搁太多时间。守年原来想说不需要的,但是看到了那位年轻医生的眼睛,没有说,那眼中似乎有光,有着年轻人的执着和热忱。
守年在宾馆躺着,有些累了,但是又感觉睡不着,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点久了,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病,然后想着旅行,开始筹划过后就开始了,如果可以,他愿意接受治疗,自己得的病,自己的前半生,哪怕是打起了半辈子勇气才开启的旅行,有时候看着比小孩还执着,而自己又能得到什么?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会失去很多东西,还是一个作家,一辈子爱思考,爱回忆,这些恰恰是他不愿舍去的。
第二日天气挺好的,守年来到医院,老中医也刚来不久,医院是不缺病人的,有令人讨厌的消毒水的气味,也满载着希望的火苗,但守年多少还是有些不喜欢在医院里待着。
很快就轮到了守年,老中医也只是做了简单的检查,后面问了句“你子女呢?”
“他们不在,我知道我自己的状况。”
“比小孔(前一日的医生)说的严重。”老中医敲了敲电脑,调出了昨天开的药,药开的都没啥问题。
“我只能给你调理,不能剧烈运动。”守年点了点头,回了句“好的。”
拿药花了一点时间,反正一晃就到了1点左右。
再去买了吃的,已经两点了,再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忘记的就出发了。
九个小孩,两个年级,二年级有五个,一年级有四个,三年级要教英语了,就没有了,学校还有三个老师,一位主任,两位校长,这师资力量都快赶上学生了,做饭有的时候是孩子的爷爷奶奶送来的,如果忙,会提前说,校长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反正校长已经很老了,而且其实他文凭不高,算是子承父业,只是没想到一留就是这么久,慢慢的当上了校长。这几乎就是守年知道的全部信息了。想着想着就已经离开了县城。
到的时间比预期晚,小孩们都已经放学了,反正留校的就那几位老师了,反正守年快到时打了电话。
林砚上完课,送走学生就在马路旁等着了,守年一到就看到林砚了,多年未见,少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叔……你”林砚看了看车里的吃的。
“一会分了吃了吧。”守年也是打完电话知道要晚了,这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隔夜。
“叔,校长早上去开会了,应该明天回来,到时候会给小孩们买吃的,没事的。”林砚一边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
“一会我把收货地址发给你,校长知道了你的情况,所以……你留校这段时间,可不可以教一下学生?”
守年懵了一刻,一方面麻烦别人确实不好,但……他能教点啥啊?另一方面,自己都已经麻烦别人了,不干点什么确实不太好。守年最后同意了,来到学校,其实学校不小,还空出来一些房间。
“叔,知道你要来,所以提前收拾好房间了。”林砚拿着行李。
“你们学校也不小啊。”守年说了一句,这和他想的支教有点区别。
“哦,是挺大的,我来前两年政府给了不少钱,改善设施,村里面有几个老板小孩在这里上学,所以也以个人名义投了一些,这两年准备把这里改成以后村上开会的地方,又来了一些钱。反正对比一些其他更偏远的,我们学校已经很好了。”林砚介绍起学校。
“前两年,镇上的学校扩建了,原来的大部分学生都搬过去了,只留到二年级了,老师也大多数都调过去了,所以空出来一些房间。”林砚说着领着守年来到了一间房间前,给了守年钥匙。对于这个帮助过自己,对自己很好,还是徐旻开口寻求帮助的人,林砚自然把能说的都说了。
“叔,你如果不喜欢这个房间还可以换。”林砚补充了一句。
“不用,这挺好了。”守年放下了东西。
“对了,叔,你来一趟。”林砚说着开始在前面领路。守年就跟在他后面。林砚来到一间房间前,打开了门。
“这里是杂物室,有能用的你都可以用,还有下一间是我的房间。”林砚说着打开了门领着守年进去了,房间里东西比较多,林砚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忘了收拾了,只是刚刚扫了一下地。
守年行李不多,可以一个人收拾,林砚又带守年去见了主任还有几位老师,最后给校长打去了电话,校长说明天回来后再做详细安排。
“对了,袁校长,别忘了给小孩们带吃的。”那边同意了,又说一会有临时会议,开完会还得见几位领导,会晚一点大概明天中午回来,给主任说一下,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林砚把吃的和几位老师分了,自己拿了三分,给守年烧了水,两人回到了屋里。
“对了,我要教什么?”守年问了一句。
“嗯……”林砚想了想,又回忆起来徐旻说的话。
“那个……叔,就教一下写作,还有音乐,可以吗?”守年听到这话,写作,教这群小孩应该可以,音乐?为什么会让自己来教?
“徐旻说你会吉他,而且以前弹过,还写过歌,应该没问题。”林砚说着,又想起来什么,拿出来一把吉他。很明显吃灰一段时间了,最近才擦了一下。
“徐旻说你大学学过,还说你以前自己写过歌,其实不用教太多,就是和学生们唱唱歌,聊聊就行了,学校安排了音乐课,只不过一般都是放首歌教一下,唱几次,就让学生自己安排时间了,写作课校长也有安排。”林砚一边说一边撕开包装,有点饿了。
“你可以在书法课教,书法课现在没人管,一般都是让学生自主安排,校长那边也是说了的。”守年听着,所有的安排也很合理,也让他少了些许担心,他不想给别人找麻烦,安顿下来以后,问了地址发给了苏楠。
过了会,林砚把吉他线换好了,拿了过来,守年看着吉他,说实话,说精通不可能的,他不是干这个的,他只会弹几首她喜欢的歌,还有自己摸索乱写的几首。
……
“我服了,军训怎么就是不下雨呢?”百约戳着餐盘里面的鸡腿,对面坐着守年,俩人都是提前来学校的,然后军训推迟,现在来学校俩人线下认识也马上一个月了。
本来第二天是军训闭幕式的,但是今晚似乎有社团要招人,所以原计划今晚不训练,提前回去的他们只能晚上去看了,好在下午的训练也没了,毕竟要搭台子。
守年递过饮料,脸还有些红,两人网上聊还挺好,百约还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谁带的,性格变了好多,倒是他有些害羞了。
“对了,晚上是什么社团。”百约喝了口饮料。
守年递过来纸巾。
“嗯……有街舞,摇滚,还有吉他社,好像就这些。”
百约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其实挺害羞的,她已经尽全力保持这个状态了,来之前她害怕极了,而且从聊天来看守年挺期待的,她就更慌了,她其实现在都有些不明白俩人怎么走到一起的,刚开始俩人网上认识,然后聊天,有吐槽,有分享日常,毕竟有的话不太好和现实生活中的朋友说,而和这种陌生朋友刚好,也不知道咋聊的,俩人三观合得来就在一起了。
刚来学校那天晚上,守年买了一束玫瑰花,给她吓坏了。后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远程摇人,让苏楠想办法,苏楠吐槽了恋爱的酸臭味后就让她打直球,多说话,就像和苏楠在一起时一样,反正不知道百约怎么想打,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指导一个热恋期的小女生,就这样装了半个多月了,守年也看出一些问题,没说破,当然,也没做过分的事,俩人最亲密的事也不过是一次买东西不小心牵了手。
他们有着这个年龄段的青涩,有着对彼此的向往,却又有几分纯真,这是最好的年华。
晚上,社团活动如期开展,街舞,摇滚这些很多表演的都是女生,这些学生正当年少,血气方刚,所以都是一个个拼了命往前挤,百约觉得有点过于吵闹了,守年就带着她去逛了,教官呢,也觉得应该放松一下,所以懒得管。两人不说话,一切,有你在……就好。
逛了几圈,表演结束,各方队集合,吉他社社长害怕社团招不到人,给整没了,就也是大气,拿出来几把吉他,说可以让同学们试一下,守年方队教官在守年他们的怂恿下拿了一把,就在方队前表演了一番,毕竟这位教官刚退伍,又是专升本所以会的多也正常,后面又有几位同学表演了自己的绝活。
守年拍了视频发给百约,百约回了句“弹得很好啊,很帅。”
守年回了句“我弹更帅,到时候我去学,我给你弹,给你写给。”
那边打了半天字最后回了句“好的。”
操场上多了两个烧开了水的茶壶。
时间转瞬即逝,过了最初的青涩的人,慢慢的来到了平静却又真诚的日子,从喜欢来到了爱,也可以理所应当牵起了手。
也不知道网上那个“恋人必做的100见事”是怎么火起来的,反正就也被这两个年轻人看到了。
“我俩也弄一个吧。”提出的是百约,他们这个年龄什么都想试试。
“听你的。”
愿望清单第三十二:为你弹吉他,写下你专属的歌。(百约补:那就一起写歌。)
守年恍惚了一会,看向了吉他,上面还有一个名字“孙晓”。
“那个……”林砚看到守年望向了那个名字。
“我前女友,那会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大学结束之后,在毕业典礼上给我的,然后我在医院徘徊了两年,后来来到了这所学校。很久没联系,后面就分手了。”林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守年也没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
“你自己没有练过吗?看起来挺新的。”“人家送我,拿回来之后就放在那里吃灰了。”林砚说着,守年拨动了一下弦,没有调好,这里也没有调音器,只能根据肌肉记忆,调了一下。
“小旻还和你说啥了?”守年问了一句。
“她没多说啥,就说你以前给他们弹过,想起来了,说……说你这次旅行下了很大的决心,只希望你可以多休息一下。”林砚说着,时不时还看看守年。守年知道他有的话没说完,但既然不愿说,他也就不多问了。弦再次拨弄,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起来。
守年在房间里面调了一会,回忆自己会的歌,想了半天,还是感觉有些陌生,只能从一堆本子里面挑挑拣拣,找出来以前的一个本子。上面是他自己抄的自己能简单看得懂的谱子,当年摸索歌曲,也是自己一个音符一个音符摸索的,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砚打完了电话,走了进来,身上的疲惫感更重了。
“叔,那你先住这里,明天你不用担心,要安排也是中午校长回来以后。”守年点了点头,看着吉他,弹了一会,算是熟悉。过了一会,吃了药,开门来到校门口。点了根烟,旁边传来咳嗽声。守年走了过去。是今天才见面的陆主任,陆恒。
“你好。”陆恒说了句。“你好。”守年回了一句。陆恒摸索了一下口袋,掏出烟。
“你……抽吗?”“我抽烟的。”守年自然的接过了烟。
“对了,前几天看小林挺着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啊?”陆恒点了烟问了一句。顺手点了烟。
“他和我女儿算是同学。”“哦……”陆恒抽了口烟。像是在思考什么。
“对了,那几天忙,没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为啥来这里了?”
“我是一个作家,这次……算是出来找素材的吧。”守年说了句。
“你别介意啊,我没仔细问,校长也是这几天到处跑,没时间细问,小林我直接问他也不太好,害怕我不信任他,所以只能再来问问你。”陆恒说了句,然后看了看守年。
“没事儿。”守年不会介意,必进这可是关乎一群小孩的安全。
“对了,你们这一行赚钱吗?”陆恒问了句。“看情况吧。”
这句话过后,两人没多说什么。不远处有烟花在绽放,还有时不时有其他嘈杂的声音传来。
“哦,那边有个老人去世了,在办席呢,后天下葬,这几天比较吵,可能。”陆恒看了看守年看的方向。一支烟抽完,陆恒又抽出一根,点上了。守年是单纯睡不着,想出来看看,俩人望着远处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除了远处的烟花声,还有周围不知名的鸟一直在叫。
黑夜是上天的馈赠,似乎人们在夜晚总是容易伤感。守年抽完了烟,也没走,只是看着,这样挺好,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林砚也没去睡觉,回去躺了一会,睡不着,一个人去了河边,那是这些年他在这里最喜欢去的地方,开心,不开心他都喜欢去。
“对了,林砚怎么样?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守年主动挑起了话题,他对这个晚辈还是挺关心的。
陆恒听到这话,想了想。“你明天等校长回来就知道了。”倒不是他要打哑谜,本来他原来也是要去开会的,但是学校起码得留下一个领导吧?而且就学校这几位留校的,要么太年轻,要么都要退休的老人,还有一位都已经退休了,也要待在学校,他不留下来不放心。
“嗯。”守年点了点头,陆恒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籽,看了看守年“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说,有什么要求也都有给我说。”说完转身回到了校园,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个手电筒,打着手电筒在周围逛了起来。
“我巡视两圈,你注意安全,别乱跑。”陆恒叮嘱道。
守年也没想过乱跑,他一方面是在思考怎么教学生,另一方面他在等林砚,他知道林砚出去了。
过了一会林砚从河边回来了,看到了守年,没说什么,笑了笑只是有几分苦涩。
“叔,喝一点吗?”“不怕影响明天上课吗?”守年问了句,顺手还递过去了烟,林砚接过烟,守年替他点上。林砚也就没推辞了。
“这……没事的,叔,对了,买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守年摇了摇头“没事儿,小旻给我的钱够用,算我给小孩们的礼物吧。”林砚也就没多说,他其实把守年当成一个很好的长辈了,帮助过他,人又很随和。所以没多少,守年也不多问。
俩人回到了房间,林砚拿出了酒,俩人各倒了一杯。林砚还去厨房拿了些吃的,这是校长昨晚做好了的,知道要开会,就提前准备好了,热一下就可以吃,也是故意多做了一些,可以给老师们当宵夜,饿了可以吃点。
“叔,你这次……要去多久啊?”林砚先喝了一口,问了句。
“我自己也不确定,可能时间有点久,但是过年前还是会回的,可以的话,估计还得参加一场婚礼。”守年说着,刚开始答应时挺痛快的,但是仔细盘算似乎,时间有些不够用了。只能尽量了。
一杯酒下肚,话匣子没能打开,他们的话也不算多。
“我记得你原来说要学医的吧?怎么当老师了?”守年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林砚说完笑了笑,停顿了一下。
“当过医生,大学也确实报的医学专业。”林砚说着,守年递过去一根烟,林砚自然地接过,点上了。
回忆似箭,再度回头,射中自己的也是当年的那一发箭矢。
“我刚开始学医的时候,导师挺喜欢我的……”守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砚喝完,又给两人倒满。
“老师觉得我用功,我也不是吹牛,我那会书面知识掌握的很好,”林砚越说越神气,想起了什么。
“叔,你等我一下。”说完林砚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会,拿了一个包裹走了进来,打开包裹。
“你看,这是我导师给的推荐信。”说完林砚递过了那一封封信件。守年接过来看了起来。
他们不像朋友,不像家人,不像好友,只似是多年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守年是长辈,林砚是晚辈,却没有多少隔离。
“叔,真的,我也看过你写的书,写的真的好,我还买过,还给我学生们读过。”不经常喝酒的人喝了酒总是爱把憋在心头的话给抖出来一点,松口气,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很好啊,后来为什么……”守年看完了推荐信,他看得出林砚曾经的导师真的很喜欢他,信件里面多次说了他的书面知识掌握的特别好,人也能吃苦,只是缺少锻炼,所以希望可以给他一些锻炼。
“叔,你见过最严重的车祸是多少人?”林砚说着眼睛有些发红。
……
车祸发生在春节前。有的人忙着回家,有的人忙着赚钱,有的人还在徘徊。
“新门诊大楼一楼333。新门诊大楼一楼333。新门诊大楼一楼333。”
广播声传来,正准备下班的林砚刚脱了外套,就被李医生叫了过去。
“要加班了,先别走。”李医生说完,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多发伤会诊,请脑外科,胸外科,骨外科,医务部,至急诊抢救室会诊。”
“事情大了,麻烦了。”李医生说了句。来的也比预料的急,医院整体都得调动起来。
“老师……医务部出动了?”林砚明显有些慌了,他刚来不久,是被自己的导师推荐来的,医务部都出动了的话,就代表可以临时决定直接签字了。出了事情的话直接由医院负责。而这位李医生就是他导师曾经的同学,目前在医院工作,顺便也就指导了。
李医生赶快来到了医院门前。开路的是几位交警,后面跟了一大批的救护车。
“老曹怎么回事?”李医生上前问道。
“事情不简单,有一辆大车的司机疲劳驾驶了,然后后面撞了好多,有的车直接冲下来了撞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吃街,人员太多了。”曹队也没时间细说。立马去帮忙了。
“往这边转!”李医生上前指挥。
“装不下呀!”李医生明显有些着急。
“这只是转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转移到其他医院了。”曹队说完,立马就戴上了头盔。
“我还得回去一趟,这里麻烦你们了。”说完骑着车就走了。李医生回头看了看林砚,林砚明显有些懵,第一次见这么多病人。
“你还看什么!快去帮忙啊!”这么多的病人确实让人头疼,还有一些病人还在转来的路上,李医生也没时间来控制心情了。
林砚被骂了之后,也终于算是慢慢的回过了神,手忙脚乱的赶快冲了进去。
李医生在外面看了看,觉得估计一会得有几场大手术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家里人。
刚出门就看到了林砚在那里挂牌子,还有帮别人止血。
“你他妈怎么干活的?牌子都挂错了!挂错了会出医疗事故的!要合理呀!要结合实际呀!”李医生看了看那牌子明显挂错了。把那牌子气的往地上一丢。
林砚第一次实习又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病人也是没办法,目前医院也正缺人手,他也是临时补充上来的。
“愣着干嘛?检查一下前面有没有挂错的!怎么这么笨?就只会死读书吗!他妈的,能干啥干啥呀!”李医生一边看着病人,一边手忙脚乱的指挥着一群医生,时不时还得给各个床位帮忙。
“床位不够了!需要搭建临时床位!”一名护士紧急喊道。
李医生看了一眼林砚,林砚明白了意思。
“我去!”李医生看完后稍微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名护士长也从跑了过来。
“李医生,医务部已经确定了治疗方案了,现在需要签一些字,你可能要开展手术了。”那个护士长来了之后立马说。
“我现在过去,这里的话你注意一下,或者安排个人,我身边那个人你记得吧,照顾一下。”李医生说完之后立马向院内跑去。
“应急通道!保证应急通道流畅!”那个护士长立马开始指挥。
救护车还在一辆一辆往这边送人,许多家属接到通知之后也立马往这边赶,急诊室堆满了人,有病人有家属,乱作一团。在场的保安与护士也是竭尽全力维持着秩序,而林砚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周围能调来的医生赶快调过来,现在我们量不够。”这边的电话不间断的打着,林砚就在旁边自顾自维持秩序。
“你们家属请不要着急,放心,我们医院一定会把你的亲人治好的,我们一定……”
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位医生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们医院会竭尽全力抢救所有人,请保持现场秩序!所有人,请保持好急救通道通畅!别都挤在这里!”那位医生说完之后看了看林砚。把他叫了过去。
“别跟我乱说话。你是谁带的?”
“李原医生。”林砚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老李的,操,怎么安排到这里来了,那边调配药品,急需帮忙,别给我待这儿了。”韩医生说了句,随后去忙其他的事了。
重大交通事故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血库的血不够了!急需!”
“我是O型血。”林砚上前,那名护士看了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是没说。旁边一位老医生看到后,立马组织人员。
“注意合理献血!”旁边几位保安,还有几位血型符合要求的交警先排起了对。
护士只抽了200CC。林砚还想多献一些,旁边的医生看不下去了,让护士赶快叫下一位。
“别自作主张,你是医生,这时候你该做的是本职工作,别什么都想着去做。那边止血,你去帮忙。”
林砚听到这话,准备过去,只见一位家属在大厅跪了下来。
“医生!医生!我……我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老公。家里不能没有他。”眼泪混着血渍,一直磕着头。
“快来人!这里!我老婆快不行了!来个医生!救救我老婆,她刚怀孕啊!求求了!”
“保安!保持现场秩序!”一名医生看了一眼,不敢再多去看,林砚看着只觉得血的气味令人反胃而且还很闷热,再加上刚献了血,只觉得头昏,一时没忍住,觉得反胃,跌跌撞撞跑到一边,吐了。
一晚上紧急抢救,有的人跨过了那倒门槛,见到了第二天的太阳,以新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年,而有的人……停留在了离希望更近的日子里。
林砚觉得太累了,到大厅,刚准备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下,一位家属走了进来,得知了消息,一瞬间似乎瘫软了,一只手扶着头,全身有些发抖。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实在是麻烦了,我……我什么时候……能接他走。”泪水无声,林砚觉得不仅仅是身体疲惫,他一晚上全在尽力做些事,但无论做什么都觉得力不从心,他的心神似乎停留在了那跪在地上磕头的家属身上。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砚起身准备上前,旁边一位刚结束手术,抱着盒饭吃准备恢复精神的医生看到后拉了拉林砚,示意他别过去。
那名医生吃完了饭,点了根烟,把林砚叫到了外面。
“老李带的?”那名医生问了句。“是。”林砚小心回答了一句。
“叫我蒋医生就好。”蒋医生抽了口烟。随后揉了揉太阳穴,一晚上奋战,目前都是第二天中午了,比较着急的基本安排好了,剩下的需要观察,但总归可以松口气。
“吓着了吧?昨天。”蒋医生问了句。
“嗯。”林砚回了句。
“你……为什么当医生?”蒋医生话锋一转问了句。
“我……我爸爸也是医生。”林砚回了句。
“所以……你没什么来当医生啊?”蒋医生还是那句话。林砚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没张开,蒋医生递过来了烟。
“你抽吗?”“我……我不会。”
“我以前也不抽烟。”蒋医生说了句。
“你……你昨天的表现我看到了,在我这里,你不可能及格,不是我打击你,我也会给老李说,你别怪我,我也知道你年轻,但是,我是正式医生,我得对所有的病人负责。”蒋医生说完猛吸了一口。
“你可以关心病人,但是你不能说不该说的,这是第一点,紧急时刻你不能保持冷静,这是第二点,你不应该把你的关心表露出来,这是第三点。”蒋医生猛吸了一口。
“你可以说你还年轻,你也可以说自己可以转幕后,但是你不会在我这里及格,我是医生,你同情心太重,这是对的,但这是你的问题,我见过很多医疗事故,你猜猜有多少是因为这个原因?”蒋医生回头问了一句。
“老师……我……”“我不说你的老师。”蒋医生打断了林砚。
“医生穿上这件衣服,就要救死扶伤,你学的是这个吧?但是……病不会按着书生,事故处理也不会按着书里面的发生。我是多嘴了,你可以恨我,说我唠叨,同情心,重感情,这很好,你该保持,但是……你穿上衣服,你就得冷静,哪怕手术台上的是你的仇人,更别说是你的亲人。”蒋医生说完踩灭了烟头。
“你自己再想想吧,我还得忙。”蒋医生说完拍了拍林砚的肩头。
医生?什么是医生?书上怎么说的?张仲景《伤寒杂病论》自序中强调医生应“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孙思邈《千金要方》提出“大医精诚”,要求医者“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医生不应该……是最重情的吗?可是为什么……医生最应该无情?
“老师……”“医院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唉,也怪我,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们聊聊。”“你觉得……我……”“小林,我是你的导师,你是我推荐的,也是我的得意门生,不管怎么选,我都给你帮助。”
有的人可以执着一辈子,但是有的人似乎模糊间,慢慢的知道了结局,所以……选择了其他的路。
“怎么样?毕业了……需要我帮你推荐一些医院吗?虽然走关系不太好,但是总比你自己慢慢摸索快一点吧?”“老师……我想……自己走远点试试。”
“好吧,有麻烦了,给我说一声,我尽力帮你解决。”“谢谢您。”
……
“你们……这么做不太好吧?”林砚跑到旁边医生的办公室,那名医生看到这个场景,拉着林砚要出去谈。
“这药人家都用不上,你为什么还要给别人开?还有……这收费不对吧?”
“你!”那名医生没想到他会大庭广众说出来。
“你一个实习的,懂什么!”
……
“主任,这……工资条……是不是不对啊?”林砚来到了办公室,主任看了一眼。
“工资没问题。还有……一个实习的,别老是给领导吹耳旁风,不该说的,别乱讲。”林砚攥着工资条,把门关上了。
……
“实在不行……你回来吧?到我们这边的医院来,我可以……”
“爸,我还要再看看,你别劝我了。”
“小林,你的事小孙给我说了,要不然……还是……我给你推荐吧?”
“老师……我……我再看看吧?”
纯粹的人是最痛苦的,他们看到了,尽力改变,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变,似乎更多糟糕的事来得比所谓的正义来得更快。
“老师……我……我准备去支教。前段时间我去了一个小学,那里不错。校长也说缺人。”“想好了吗?”“嗯……差不多吧。”
“你为什么就不能装一下呢?或者你听老师的也行啊?为什么支教都要走了才告诉我?”
“孙晓,我们……分手吧,你……算了,我走了。”
“林砚!你个孬种!”“我现在配药都要思考该不该这么配了,我能怎没办?啊?你跟着我……可能有好的结局吗?我现在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砚,你个孬种。”
人啊,一辈子回忆,一辈子后悔,总在寻找逆转时空的公式,但却无人能成功。可是他们真的错了吗?
故事讲完,林砚自嘲式的笑了笑。准备再说点什么,还没开口,门被敲响了,林砚立马起身去开门。
“夜深了,早点休息,魏老师他们明天一早还有事,别太晚了。”徐宁陆恒来到门前,往里面看了看。
“好了,别喝太多。”陆恒还是多说了一句,还看了看守年。
农村的夜晚,有属于它自己的时光,平静安详,也……藏了太多的踌躇,或许,安静……才是世界的本声。
守年写完了日记,又把那些本子拿了出来,翻看了一下,又在每一个本子上卡了一只钢笔。最后翻出来以前的日记本,还有以前的录像,想要教学生音乐还是得好好回忆一下。至于……以前写的歌,似乎真的有些忘却了。
孤独的吉他声再次传来,声音不大,刚好中和了丝丝愁意,牵起了人们回忆的方向。
疲惫过后的休息往往会比平时要长,这一觉,很舒服。
“喂!排好队!别乱跑!别去那个房间。”屋外传来了林砚的声音。
“林老师,夏老师的房间是不是有人啊?夏老师回来了吗?”屋外传来了小孩的声音。
“没。”守年打开了们,屋外一群小孩看到门被打开,先凑近看了看,发现不认识都后退了几步。
“你们好。”守年也是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小孩。
“您好。”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回应。
“好了,先去教师,吃的放你们桌子上了,别抢都有。”几个小孩听到这话,都慢吞吞往教室走,还时不时回头看看守年。守年有些奇怪,看了看门框,外面挂着一个牌子“夏远”,又看了看其他房间,老师房间屋外都有一个小牌子,写着是哪位老师。
“太忙了,然后得安排学生走后的事,一直没来得及拆,还得给转走的学生办手续。”林砚也见到了那个牌子,最后挠了挠头。
“我先回教室了,校长早上打电话了。估计会早一点回来。”
守年在学校逛了一会,学校确实比想象的大,守年在窗外看着这群小孩,小孩注意力不集中是常态,但看向窗外有人还是立马坐好了挺课了,守年笑了笑,回去调吉他了。声音几度折转,总觉得有些生疏,但是好歹算是完整弹出一曲,开了门,几个小孩围了上来,看向了屋内。
守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拿了一包糖,递了过去。几个小孩吵吵闹闹的分开了。
“袁校长!”不知是谁叫了句,一群小孩立马跑到了校门口。几个小孩踮起脚尖,跑得快的两个小孩直接跑了过去,只见到一位老人下了车,手上提着很多东西,后面还跟了一位中年人,也就是另外一位校长肖生,东西也主要是肖校长拿着。
陆恒听到这话,也来到了校门口,看到小孩,让他们先回教室。
“小林,你去看看。”陆恒看起来不太愿意上前。
“我去吧,我没事干。”守年说完就上去了,确实,如果说现在谁最闲,那绝对是他。陆恒看了看没多说,回教室了。
“回去上课啊,围着我干什么?放心,买吃的了。”“下课了,袁校长,我们来帮你。”
几个小不点没有多少力气,却学到了乐于助人,没被污染的土地少了很多顾虑,带着纯真,却……终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改变吧?但至少……现在还很好,他们还是小孩,还是……未被发现的花朵。
守年走了过去,帮忙拿东西。
“你是……小林说的……”“守年。”守年说完顺手拿过了一些东西。
“哦哦,谢谢啊,回去聊。”袁校长说完,乐呵呵的带着几人往回走,只是……虽然笑着,眼神中看向小孩,看向学校却带着几丝不甘,带着几丝倔强。
“袁校长,怎么还有鱼?还有烤鸭?”一个小孩看到了袁校长带的吃的,问了句。
“哦,刚刚回来的时候,汪家不是在办席吗?人家让我带一些,我就拿了一些,一会中午吃吧。”袁校长耐心解释。
“汪琪家吗?她不是到镇上读书了吗?”“嗯。”
正说着,后面跟来了一个中年人。
“袁校长,等一下。”那中年人跑过来还喘着粗气。
“袁校长,明天下葬,今天晚上没事了,过来吃席,把老师也都叫过来吧,不要礼金,安排的多了,食材也准备多了,你到时候带一些回来。”那中年人说完后,也没等答案,转身就走了。
袁校长看了看,没说话,带着小孩往学校走。
“老陆,中午吃完饭,开个会。”来到学校,袁乡长放下东西。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恒叹了口气,最后没多说,他能预料到结果。
时间不会为谁而停留,有的人一直停留在那一段时间,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只是执着,或者说……有些愚笨,但是,他还是那么选了。
“袁校长,你不吃烤鸭吗?”一个小孩来到了袁校长身边,看了看,平时有好东西都是一起吃的,不会有任何偏心,毕竟与其让别人愧疚何不一起快快乐乐的呢,但是……今天似乎袁校长真的没有一丁点胃口。
“我在县里面吃了,还有汪家,也留我了。”袁校长回了句,想得太多,也是一种病吧?只是有什么药可以治吗,应该有,就是挺贵的。
“那个……一会开个会,嗯……那个,嗯……对,守年,麻烦你看管一下学生。”陆恒吃完饭,看了看周围的老师学生。
“你们记得听守年老师的话,别给人家找麻烦。”陆恒看向了学生,补充了一句,几个小孩低着头,答应了。
“好了,吃完玩一会,然后……上课,我们就去开会。”
林砚看了看守年,多少有些不放心,守年想了想同意了,两个班,而且开会不会太久,只要孩子别瞎闹就行了,小孩们听到这话,也看向了守年。
“临时老师,守年,未来几天教写作……”林砚说了句,“他还会吉他。”
林砚说完看向了袁校长还有陆恒主任,两人没多说,先离开了,算是默契了。
──作者有话说──
第四章的道歉信:先跟医生朋友们说声抱歉。我没有亲身经历过医院的急诊场景,只能靠课余时间搜集信息、琢磨细节,尽力想还原你们工作的真实状态——我知道急诊室里的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多科室会诊的协作、医务部授权的流程、面对家属时的边界感,都是你们在高压下必须守住的专业底线。但我或许还是没能完全写透这份职业的重量:可能李医生的急躁里,还藏着连续熬夜抢救的疲惫;蒋医生对林砚的提醒背后,也有自己刚入行时踩过的坑;甚至林砚面对的“同情心与职业克制的矛盾”,或许比我笔下写的更复杂、更无奈。我努力想避开“神化”或“简化”,却还是可能因为认知局限,没能完全展现你们工作的全貌,也请你们多包涵这份“隔着距离的观察”。——半穗。
还有人物补充这里我准备在守年离开小村时统一列出,因为这里很多故事没讲完,只能先分了,抱歉啊。算欠个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