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牺牲

第1811章幸运又不幸

地下商场里，应海应该和其他人交代过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里都压抑着痛苦，应雨用投影仪给三个孩子播放着从其他分区拍回来的视频，小孩子不是第一次看，他们知道画面里的东西是摸不到的，所以只是依偎在大人身边，不断地问着画面里的东西是什么，或者能不能吃。

“妈妈我也想吃那个。”轮椅上的孩子指着画面中的蛋糕店。

孩子的母亲忍着眼泪道：“妈妈以后给你做……”

徐获站在一边，忽然伸手向视频的位置一挥，站在蛋糕店门口的两个吉祥物晃动着胖胖的身体从画面中走出来，他们举着大大的蛋糕，带着馥郁的香味，瞬间将这个封闭的地下室变成了一条热闹的街道。

吉祥物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拉起三个孩子就奔向人群，天空中突然飘满了各色各样的气球，走在街道上的大人们拥簇着他们将他们举起来去抓飞起来的气球，经过的舞队会往他们手塞各色各样的糖果，还会给他们戴上漂亮的花环。

人们仿佛要去赶庆典，三个孩子脱离了吉祥物后被人潮带着上了经过的卡通花车，花车伴随着表演队伍和游人们缓缓驶向城市的中心，而那边立着大大的充气人偶，时不时还有挂着彩炮的飞行器飞出来，散出大量的彩带和数不清的糖果、食物！

“妈妈！好多吃的！”轮椅上的小孩一边喊一边去接高空落下的东西，可惜手和兜有限，他和另外两个小伙伴正苦恼着怎么把东西带走，花车旁边的吉祥物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推车，还往里倒了一袋糖。

“谢谢叔叔！”小孩们异口同声，也顾不上看表演了，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捡吃的。

徐获特意用动作提醒了应氏兄弟，只给他们看了个“庆典”的开头就把他们和其他人弄了出来，看着三个孩子又喊又叫，激动的满头都是汗水，高兴之余又有些不忍看下去。

老者重新邀请徐获坐下来，并道：“玉鸟市是很大，但我们来的时候，别说商场、超市，就是储粮仓都没剩下什么了，所以孩子们的日子一直过得很苦，直到应海和应雨成了玩家。”

“像我这么大的岁数，看到过010区繁荣，也看着它沦陷，但这些孩子，生下来就在受苦，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不仅如此，甚至可以预见，他们的余生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如此。

“黑荆棘基因病的起源你有印象吗？”徐获问道。

老者摇摇头，“刚开始是听说在首都爆发的，但消息传开的时候，大家好像都染上这个病了，有人做过研究，说是我们010区人的某一种基因不能适应突然的环境改变，发生了异变，又没法治。”

“没有任何可能治愈的相关消息流传吗？”徐获又道。

老者面上疲态尽显，“有也不会传到我们耳里，反而黑荆棘病爆发时传出过政府掠人做活体实验的事，很多人都很害怕，生怕被捉去试药。那时候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更怕想听到任何黑荆棘病的治疗消息。”

“因为不光有试药的传闻，还有些激进分子想杀死得了黑荆棘病的人，免得他们传染给别人。”樊云鸿摇着头，“听我爸说，那时候可混乱了，好多人死的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精神不稳定的人会在半夜随机杀人。”

“结果没想到异种群来得那么快，杀人的也好，只能被杀的人也好，一下子全都成了食物。”

“能从那个时候活下来幸运又不幸。”老者点到为止，作为管理者，他不能输出更多的负面能量，又振作精神道：“不过人活下去迟早都会看到希望，应海、应雨成了玩家，等他们再强大一点，我们说不定可以拿到去其他分区的车票。”

去其他分区固然是一种希望，但对在场的人来说，即使出去了也未必能活，应海、应雨曾经说过一些例子，010区的人在外区会被排挤，而更多人看到他们身上的黑荆棘都会萌生害怕，外分区的政府和玩家为了确认他们不是其他分区故意投入的传染病源，会对他们进行严格的管理和检查。

在这个环节，人怎么样就是其他分区说了算了，或许有些分区会对他们的基因病感兴趣，或许有的分区仅仅会为了避免给民众带来恐慌背地里处决他们。

换句话说，不是他们走出010区就能真正向阳地生活。

“人在认知有限的时候会对陌生的东西产生恐惧和排斥，迟早更多人都会知道黑荆棘病是怎么回事，肯定也有愿意接纳我们的人。”老者鼓励众人。

而樊云鸿听到这话眼神又有飘，“迟早……我死之前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找到了又怎么样，反正没下一代……”

老者猛地握住他的手，“年轻人，要对生活抱有希望！”

樊云鸿顿了一下，不确定地顺着他的话说：“对，要有希望。”

三个小孩已经睡着了，徐获回收了精神世界，后根据老者的提供的信息记录下附近曾经有的安全区，不过他对CKX开头的字母没有特别印象。

“大部分安全区用数字命名……可能大的安全区没了后，幸存者建立了小营地，用上了别的名字。”老者道。

作为回报，徐获付给了他一笔还算丰厚的报酬，另外还给了一些食物。

这天夜里，轮椅小孩在睡梦中去世了。

徐获也收到了邓博士的回复，不知道冬先生和“每顿都吃三碗饭”用了什么办法，邓博士龙飞凤舞的字体昭示着他的怒气，措辞也很生硬，不过他终于还是透露出他和同事来010区的确是奔着黑荆棘病来的。

只是他们关注的重点不在病痛本身，而是想弄清楚这种病让人丧失生育能力的原因，毕竟黑荆棘要长到心口位置需要大约三四十年的功夫，010区试过让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进行繁衍，这个时候黑荆棘还没有长到下腹上，尚未入侵生殖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