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搏杀
徐获知道人到了，他们找的地方恰好在距离他一千米的位置，这个距离，他可以通过精神世界过去。
本人没有离开大楼楼顶，徐获用精神力量干扰马特里·多来提，让他看到了自己。
有精神干扰不可能不惊动周围的玩家，但马特里抬手制止了他们行动，这也是他来之前特别交代过的。
这是在刻意方便徐获，当然也是为了争取更好的解决方案。
“你可以坐下来。”马特里审视着面前的青年，态度还算平和，更没有上来就追问夏西·多来提的事。
徐获瞥了桌椅一眼，站在了后方。
“一张道具桌子，只能对人生效，是孩子们为了保护我的安全才用上的，如果你觉得不适，可以去掉。”马特里又道。
“不必。”徐获立刻拒绝，顿了顿说：“有话你可以直说。”
“我来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马特里注视着他，“你不是019区的人，却愿意为了019区故去的人出头，我知道你和其他玩家不同，绝对不光是为了通关，也不是为了和我们讲条件，我很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
高帽子戴的不错，徐获算是接受了，他略微沉默后才开口，“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马特里示意他说。
“百年前你拥有一票否决权，那时候你反对人骨宝石的计划了吗？”徐获盯着他的眼睛，仿佛不容掺假一个字。
马特里微微叹息，“没有。”
徐获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说话不那么好听，“死去的大部分都是社会关系淡薄的人，他们甚至没有家人和后代，用他们的尸骨换回的宝石，却跟他们无关。”
马特里眼皮下垂，不到一秒又重新抬起来，“罪孽已经犯下，对于死去的那些人，活着的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但要是不那么做，当时的019区会死更多人，那段时间正好赶上婴儿潮，每年出生的新生儿达到三千万，大部分家庭都无力把这些孩子抚养大，分区政府如果不出抚养费，这些孩子可能很多都活不到上学。”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大人的罪孽何必他们去担？”
“而政府一旦破产，无法挽回的又何止这些孩子？”
“所以我们选择牺牲小部分人换回大部分人。”
“对死去的那些人，我们的罪孽永生永世都洗不清，但对活着的人，我们尽力了。”
“当时的我们也想知道一个更好的办法，可惜上天不愿意帮助我们，身为凡人的我们只能明知故犯。”
徐获静静地听他说完，神情仿佛有些松动，“因为这件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你后悔过吗？”
马特里神色中涌出无尽悲伤，没有说话但像是道尽了千万苦痛。
徐获拉开椅子坐下来，“能详细说说那时候的019区吗？”
马特里仿佛一个慈祥又充满倾诉欲的邻家老人，开始讲述百年前的019区。
内容大体和集信终端上说的差不多，他也没有刻意渲染当时分区的艰难和政府的困境，在人为矿难这件事上，他认为分区政府绝对不能推卸责任，所以才会在后来尽量照顾遇难者家属，给死去的人追认烈士，但又因为当时不得不依靠采矿集团带来的利益，因此放了一部分权。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分区政府不知道采矿集团背后干的那些烂事，只是某种程度的无能为力罢了——这在任何游戏分区都很常见，哪怕是没有玩家的社会，政府也不敢保证对普通人的全盘控制。
马特里的表现让徐获有些失望，但同时又在意料中，对方是一个合格的老政客。
索兰大师或许是怀着更高远的目的留下了“恩贝尔少女”，但019区和其他任何一个分区一样，绝对不会捐弃前嫌将这件事永久封存在历史中。
“你知道梅老太太和恩波为什么要挑选夏西·多来提作为目标吗？”徐获开口问道。
马特里一顿，不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
“因为夏西·多来提和当初死在矿山中的无名者一样，都是弱者。”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了看外面，“快到我们约好的时间了，希望政府能更有诚意一点，想好了再来跟我谈。”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留了一点缓冲时间，马特里果然一改之前的温和，肃然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们后来追踪到的信息中，你至少换了四十张脸，每次换脸后，身高、体型、行为举止都要重新伪装，所以武装机器人和监视仪才迟迟抓不到你。”
“你不同情019区人，不是出于义愤来揭穿这件事，你可以把目的说出来。”
这是要直接谈判了。
徐获笑了笑，“怎么能说我不同情那些死去的人呢？任何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知道这件事都会同情他们，憎恶分区政府和那些采矿集团。”
“不过我同样理解分区政府当初的做法，毕竟换了谁可能都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是上任总执政官，现在还保有权力，从这两天019区的反应应该明白，即使矿难的真相被公布，也无法真正影响到整个分区，唯一有所损失的可能是打破了人人和乐的假象。”
“既然是假象，那么早晚会有被打破的一天。”
“让采矿集团的人出来顶罪后，你们连这点代价都不想付出吗？”
马特里·多来提沉默地注视着他，从这位老资历的政客眼中看不出更多的情绪，但徐获明白，无论今天这件事怎么收场，分区政府都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019区。
“至于你说的目的，我会考虑一下。”徐获说完这话才离开了小楼。
“他在拖延时间，”马特里神色微变，“打开防护罩，切断集信终端信号……”
他话没说完，进来的玩家却突然指着桌子旁边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方人造琥珀，透明树脂中镶嵌的钉住手脚的少女被一张毛巾方形遮住了脸，就这么立在长桌旁边。
然而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徐获那边已经当众宣布将在分区政府大门前公开所有真相以及“恩贝尔少女”，等他们再望出去的时候，只感觉天摇地动，强烈的冲击波从封锁圈中心喷出，同时喷出的还有一朵蘑菇形状的巨云！
这个副本这两天估计就结束了，大家觉得看起来卡顿的话可以等结束了再一起看哈~没办法，每天只能憋出两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