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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颗桃

共 33 章

一颗桃 - 雕八万根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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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谢屿洺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眼睛亮亮的问谢梵:“哥,你看咱俩像不像在……”

“嗯?”

“在偷情。”

“??”

“你看,咱们即使见了面都要装不熟,晚上你在车里等我,我东躲西藏的上你的车……哎呀!”

谢梵敲了下谢屿洺的脑袋,嘴角抽搐:“别瞎说。”

大学四年时间谢梵都不在家里,这种晚上回到家就能看到哥哥的日子谢屿洺无比珍惜,何况现在谢梵就在自己楼下工作,离得这样近。

谢屿洺忍下心里的悸动,因为他知道,他哥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谢梵很快就会搬过去。

“哥,你那套房子搬过去是不是要找人去暖房啊。”

谢屿洺岔开话题。

“嗯,年前不是遇到陈一乔他们俩了,我邀请了他们。”

陈一乔撒泼打滚在商钧家待到过完年,实在不好意思再多待,昨天还说他快回家了。

“我也去。”

谢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当然要去,爸妈都没空,只有你有空。”

“就这周末吧。”

“好。”

——

别墅里他的房间还保持原样,谢梵只整理了一些衣服拿走,在推开家里大门走出去时,谢梵有些恍然,他都二十多了,该离开家里自己生活了。

这种感觉和上大学时自己独居在外的感觉并不一样。

谢梵压下心底翻腾起来的莫名的难过:“走吧。”

房子已经提前叫人来打扫过卫生了,大多东西都是新的,谢屿洺整理好衣服换好家居服,看了眼有些局促的谢屿洺,扔给他一套衣服:“去换了,今天和哥在这睡。”

谢屿洺明显的开心起来。

说了几年的“我和弟弟都要有自己的生活”的是谢梵,最后把家门密码给谢屿洺的也是谢梵,早就准备好谢屿洺合身睡衣的也是谢梵。

谢梵认命,他没办法把谢屿洺抛除在外,他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他没办法看弟弟在自己的地盘不自在,这里也该是谢屿洺的另一个家。

谢屿洺换好衣服出来,谢梵眼前一亮。

黑色家居服柔软且合身,和谢梵身上的那套白的是同一款,只不过大了两码。

谢梵买的时候脸快要垮到地板上了,一旁的导购姐姐不停的擦额角的汗,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还面带微笑说这件好看的客人,怎么瞬间在说到尺码时变了脸。

谢梵只是在恨自己不争气,他虚岁二十三了,肯定不会再长个子,而他十八九的弟弟已经穿比自己大两个码的衣服了。

一点作为哥哥的威严都没有。

不过想想穿到谢屿洺身上的样子,谢梵还是在心里默默点头,弟弟还是帅的。

陈一乔两人到的时候是谢屿洺去开的门,商钧看了眼陈一乔,后者眼尖的发现后面穿着同款衣服的谢梵,感觉眼前一黑。

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这他妈哪是兄弟间的相处方式!……这分明是情侣!

特别是谢梵他是个弯的啊!

谢屿洺顺着陈一乔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勾勾唇角笑了:“请进。”

陈一乔握紧拳头,这莫名的男主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商钧捏了捏陈陈一乔胳膊,换好鞋子喊人:“谢梵,我们来了。”

其他朋友都散落在各个城市,都在A市的只有这两人,所以谢梵也只叫了他们两个来。

“随便坐,卧室的床不要碰。”又嘱咐谢屿洺:“去洗水果。”

谢屿洺悠哉悠哉的晃到厨房,耳朵听着客厅的动静。

“谢梵,你咋和你弟穿一样的衣服?!”

陈一乔一时嘴快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商钧一旁扶额找补:“他的意思是……算了他就是好奇。”

谢梵“嗯?”了一声:“这不是很正常,顺手就买了啊。”

“可是……”

陈一乔还想说什么,商钧伸手捂住他的嘴冲谢梵一笑:“没有可是,很正常,他没有弟弟他不懂。”

穿着白色家居服的人郑重的点点头:“对,你不懂。”

被捂住嘴的人挣扎不停,发现挣脱不开后绝望的看了眼商钧,商钧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谢屿洺端着水果出来了。

“先吃水果,等下煮火锅。”

水果是门口的水果店买的,都是谢屿洺买的。

陈一乔看向果盘——橙子、芒果、奇异果、山竹,没有一样方便吃的。

谢梵也发现了这点,尴尬一笑,瞪了眼谢屿洺,谢屿洺耸耸肩,拿起盘子里唯一一颗桃子细心剥皮,然后喂到谢梵嘴边,谢梵顺势咬了一小口。

一旁的陈一乔看着两人自然的动作,捏碎了山竹壳。

最后还是谢屿洺被赶下去买其他水果。

“谢梵——我和一乔看看你的收藏——”商钧对厨房择菜的谢梵喊,然后拎着陈一鸣进了客卧。

客卧摆着一柜子的手办,谢梵喜欢凑全套,隐藏款有不少。

“看吧看吧——”

虚掩着门,陈一乔小声冲商钧吼:“你干嘛不让我说话!我早就觉得他弟有问题!”

商钧敲敲陈一乔脑壳:“你长长脑子,你和谢梵说他弟坏话不是在找死吗?”

“不管信不信,谢梵总归会听一点咱们的话啊!”

“我是说他弟!”

商钧恨铁不成钢:“你不觉得那小崽子比之前更瘆人了吗?”

谢屿洺若有若无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目光带了些试探和敌意,只是他相比以前更会隐藏,偶尔对上商钧同样的打量,还会歪歪头笑一笑。

只是笑的太过表面,没有一丝诚意。

商钧原本也不懂,朋友的弟弟为什么要对他们两个有这样大的敌意,直到今天看到两人最日常的相处。

谢屿洺看向谢梵的眼神完全不像正常弟弟看向哥哥的眼神。

那种带着眷恋和深情的样子,完全不符合谢屿洺在他们心中的人设。

商钧那时明白,谢屿洺的敌意不是针对他和陈一乔,而是针对所有可以在他哥哥心里留下痕迹的人。

哪怕是朋友,只是朋友。

商钧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打了个冷颤。

“就,让谢梵自求多福吧。”

“怎么能这样!”

“你觉得你打的过谢屿洺还是你家那点资产够谢氏吞的?”

“什……么?”

陈一乔不傻。

谢梵那么明显的不争不抢,谢氏以后必然都是谢屿洺的囊中之物。

谢屿洺现在尚且只是挑衅,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疼惜他哥哥,不代表会善待陈一乔和商钧。

陈一乔立马转身,双手合十放到头顶,对着门外厨房方向拜了拜:“谢梵,兄弟对不起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自求多福。

第14章

拎了新买的水果上来的谢屿洺明显感觉他哥这两个客人有些奇怪,特别是看向他的时候,具体哪奇怪谢屿洺也说不好。

有种……从老丈人看女婿那种嫌弃和不屑变成公公看儿媳的满意和拘谨的感觉。

“啧……”什么鬼。

谢屿洺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一下,连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扔出脑子,帮他哥择菜。

他会做一点点菜,而他哥完全是个厨房小白,他又不想给外面那两人吃自己做的菜,最后决定吃火锅。

谢屿洺看了看他哥刚穿上的白色衣服,没有出声提醒。

他哥好大胆,吃火锅穿白色。

底料是商钧自荐拿来的,商钧小姨炒火锅底料很有一手,过年给商钧家送了不少。

红彤彤的牛油汤底和第一次使用的电煮锅,谢屿洺喜辣,唇被辣椒烧的微肿泛红,谢屿洺偶尔扭头给他哥夹菜,目光会忍不住在上面停留半秒。

对面的陈一乔:你就当我们瞎了吧。

饭后送走两人,谢屿洺正收拾桌子,就听到他哥一声哀嚎:“我的衣服——”

谢屿洺没忍住笑出声。

——

因为决定出国,谢屿洺不再参加高考,仅剩的半年时间里大多数在公司,必要时回到学校参加考试,谢文军终于肯给快要离开的小儿子一些温情,没有再过于压榨。

谢梵保持着一到两星期回家住一天的频率,他的生活过于简单平静,只有谢屿洺偶尔会给自己制造些波澜。

比如跑到谢梵家里看恐怖片,把谢梵吓得坐在地毯上不敢动被弟弟抱回卧室塞进被子里,比如本来可以睡懒觉的周末被薅起来去爬他们从小爬到大的山。

谢梵生无可恋又不忍拒绝,因为想到弟弟未来几年可能都没有这种机会缠着自己,他总是舍不得。

再深的感情在时间面前也会被冲淡,特别是谢屿洺到了新的地方接触新的人有了新的生活。

而他这个哥哥是一成不变的,是旧的。

谢梵心底最深处有他不敢承认的嫉妒,嫉妒未来会霸占谢屿洺大多数时间的人或事。

谢梵从不细想,只当自己和当时的谢屿洺一样,怕弟弟有了新朋友,自己不再是第一个知道他所有事的人。

谢屿洺还常常在他心上撒盐。

“哥,我还有四个月就要走了啊。”

“你说那边人的口音和我外教老师的口音会不会一样,我记得老师就是我报考大学的那个城市的人。”

“哥,时间过的好快啊。”

在谢屿洺一声又一声催命的“哥”中,谢梵大学毕业了。

回到D市毕业答辩,然后道别一众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道别校园里新的旧的各个建筑,拿着毕业证和毕业照,最后一天谢梵被按在椅子上吃了散伙饭喝了散伙酒,赶着凌晨的一班飞机回了A市。

毕业的日子和谢屿洺的生日离得很近,他在公司请了毕业假,请的时间略长,连带着把谢屿洺的生日包含在内。

弟弟的成人礼,他没有不出席的理由。

下了飞机已经两点多,谢屿洺接到一身酒味的哥哥,轻微的皱了皱眉。

“怎么喝这么多。”

谢梵摇摇头,他自觉酒量比以前涨了不少,此刻晕比醉多。

只是啤酒白酒洋酒混着喝,有的后劲慢,他自己都没感觉自己醉了。

“师傅,中苑B座。”

谢屿洺没有驾驶证不敢开车,叫了出租把自己和哥哥塞到车上,报了谢梵家的地址。

谢梵靠在谢屿洺肩上,飞机上他已经睡了一会儿,这时候还能维持一点清醒。

头一垂一垂不受控制的栽倒在谢屿洺胸前,路还长,谢屿洺将哥哥的头搬到自己腿上,这样他会舒服一些。

还有两天。

谢屿洺瞧着谢梵因醉酒而潮红的脸,咽了咽口水,哥哥的唇有些干,微微张着像在讨水喝。

也像是在讨吻。

回到家的谢梵直直冲向浴室,酒让他身体有些烧的慌,他需要洗澡降温。

谢屿洺接个水的功夫,谢梵已经将自己浇在冷水下了。

“谢梵!”

谢屿洺忙放下水杯冲到淋浴下,将冷水掰成热水那侧,恶狠狠的看着谢梵:“你想生病是不是?”

谢梵被弟弟凶了不敢说话,拿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眼圈有些红。

水浇的他乖顺的黑发贴在额头上,白色的短袖衬衫被浇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屿洺……”

谢梵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想叫叫他,叫叫谢屿洺。

谢屿洺扒了谢梵的衣服让他冲了个热水,然后把人塞到温度正合适的卧室里。

他故意没去理自己身下叫嚣的欲望。

还有两天,谢屿洺在心里默念,再忍两天。

当初代禾给的药他只给谢梵用了一次,纵使因着谢梵的信任他有再多机会,他也不想再给哥哥用那些东西。

任人摆布的哥哥不是他想看到的。

好在日子一天天熬过来了。

——

谢氏小少爷的成人礼隆重且盛大。

谢屿洺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西服白色衬衫,将整个人衬得更稳重一些,漆黑且深邃的眼睛没有将目光固定在哪处,只随意的俯瞰全场,站在那里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毕竟这场宴会上没有他需要去讨好的人。

直到他哥哥从外面赶来,谢屿洺终于有了点反应。

“哥。”

谢梵同样一身西装,不过里面的衬衫是黑色,带了些金线勾勒的仙鹤图案。

谢屿洺眼前一亮。

宴会更多的是枯燥无味,待谢文军夫妻俩和谢老爷子讲完话,同周围该打招呼的长辈打完招呼碰完杯,谢屿洺悄悄问闫毓:“妈,我可以走了吧?”

当年他哥的成人礼就这么带着他偷偷跑出去的。

闫毓挥挥手,已经没他这个主角什么事了,该走就走。

等谢屿洺拉着谢梵从宴会上逃出来,谢屿洺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哥,我的礼物呢?”

谢梵一边启动车一边应到:“是谁说今年不要礼物的?”

谢屿洺没在意,顺势撒娇:“那就不要,哥你陪我去个地方嘛。”

谢梵看了眼他,觉得今天弟弟有些不对劲。

“好啊,你指路。”

谢梵开着车,在谢屿洺十八岁生日这天,亲手把自己推到了弟弟身边。

第15章

车停在一处远离市中心的房子前。

谢屿洺率先下了车去开门,然后对还在车上的人歪歪头。

“哥,进来看看?”

谢梵拿起后车座上的礼物盒,跟随谢屿洺走了进去。

是一个二层的洋房,谢梵进门时看到小院子赞扬了一句:“这个蝴蝶兰开的真好。”

谢屿洺没有答话,自顾自的向房间里走着。

屋里装修简单,但是很干净,谢梵进门换好鞋,发现弟弟已经脱掉西装外套,正是六月中旬,天气刚热起来的时候,屋里的空调开的很舒服,谢梵也扔下外套,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带我来这做什么?”

谢梵问,弟弟的表现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哥,去楼上看看吗?”

虽是问话,谢屿洺却不等谢梵同意或拒绝,拉着他的手腕向二楼走去。

脚步有些急切。

谢梵走了两步身形一顿:“屿洺,你要让我看什么?”

谢梵挣脱开他的手,眉毛微皱,不解道:“你今天怎么了?”

“哥。”谢屿洺看向处于楼梯下一节的谢梵,耸肩笑笑,无所谓的说:“没怎么啊,只是让你看看我的秘密基地。”

然后没再强迫,像是真的不搭理谢梵一样,一个人向前走。

谢梵看他走了几步,没忍住,带着满腹疑惑跟了上去。

最里面有一个门紧闭着,谢屿洺慢下脚步,在门口等了谢梵几秒,推开门后扭头,将刚停下脚步的谢梵拉入房间:“哥哥,欢迎光临。”

房间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一个房内卫生间和一张床,床前有两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角度放的很奇怪,像是……像是能通过这两面镜子看到床上的全部一样。

谢屿洺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衬衫上的扣子,等着谢梵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