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啧，死脑筋。”克利里摇着他那一头齐肩的微卷红毛：“早教过你了，这人啊都贱，平时不觉得，有危机感了才能明白自己的心，你还不听。”
克利里原名杜立，他觉得和自己气质不符，在C国给自己取名克利里，谢屿洺觉得还不如杜立好听，有时候故意隔应他叫他丽丽。
谢屿洺看着他，一脸的你不懂。
“我是不懂，切，我私生活再混乱也不会到喜欢上自己哥哥的地步。”克利里嗤笑一声：“还在这里伤春悲秋，爱而不得。”
谢屿洺咬咬牙，觉得自己来这见他就是个错误。
第36章
“没有爱而不得，杜立你搞清楚，爱而不得的是你不是我。”谢屿洺冷笑着摸出烟盒，叼了支烟在嘴里点燃。
“啊你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克利里乱叫了两声，被谢屿洺冷冷一瞥又闭了嘴。
“我哥心里有我。”
谢屿洺笃定。
“你可是他最～～疼爱的弟弟，那肯定有你啊。”
谢屿洺像是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讥嘲，啧了一声：“和你这种得不到喜欢的人的人说不到一起去，有睡觉的地方吗，我睡一会再走。”
克利里一口脏话咽了回去，咬牙切齿：“楼上自己找，记得锁门，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有人摸到你床上去。”
——
谢梵盯着门口的动静盯了很久，马上十一点了，谢屿洺还没回来。
明天要上班，加上七夕不好打扰爸妈，他大概率不会回家睡，那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是和那个丽丽……？
谢梵很不开心。
谢屿洺这次回来，他多多少少能感觉到弟弟没有像三年前那样那么狠心，真的不想再见他，反而每天喂完他的猫又喂他，然后认真工作，就像两人真的当兄弟一样相处，除去偶尔的一些暧昧的小动作。
他纵然不敢多想却也忍不住多想，弟弟是不是还喜欢他，他是不是……
可是三年前的话说的太重，他对待两人的感情本就怯弱胆小，当年一直是弟弟推一步，他走一步，他不敢确定谢屿洺到底怎么想的，他最后一次得到的明确的回答还是弟弟的那句：“我不想见到你。”
有这句话，任谁逼他再多，他也不敢主动靠近谢屿洺。
谢梵想东想西，最后还是怪自己，如果当年他勇敢一点就好了，如果他能早早想明白问题的答案就好了。
可惜世上没如果。
他现在就像那时的谢屿洺一样，看着弟弟独自一人那样优秀，去结识新朋友，或是未来的爱人，而他一成不变的在原地，等胸口的小鹿一头撞死。
若能撞死也就解脱。
谢屿洺还没有回来。
也许今晚不会回来了。
谢梵开了自己家的门，倚在门口看着对面弟弟家紧闭的门。
他知道密码，是谢屿洺的生日，和他当年第一次使用的密码一样。不过后来被他一气之下换掉了。
这几年重置了密码几次，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用了和弟弟相关的做密码。
他知道自己哪怕醉的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也会记得谢屿洺。
这样他就不至于回不了家。
谢梵迟疑再三，鼓足勇气开了谢屿洺家的门。
他很少来弟弟的房子。
因为哪怕是谢屿洺，也只有睡觉的时候会回去，大多数时间都在谢梵家里。
谢梵开了灯，不似他那间明亮温馨的装修，弟弟这套更冷硬一些。
电脑和鼠标在茶几上，电脑亮着灯，屏幕是黑的。大概白天回来时候有用到，屋里没什么人气。
谢梵坐到沙发上，能闻到一点残留的香水味，不是适合谢屿洺的那种霸道有攻击性的气味，而是很清很淡，有一点点桃子的香气。
谢梵有些奇怪，这个香水……应该更适合他一点。
谢梵躺到沙发上，眼睛瞥到下边的垃圾桶，里面有几团用过的纸。谢梵没注意，晃晃脚丫看手机。
他今天就在这等，谢屿洺要是晚上不回来，他就住下了。
要是回来……他就先发制人的质问他，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哼哼。
谢梵放空脑子刷视频，被逗的哈哈大笑，结果手一不注意，挥到了电脑键盘上。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谢梵刚想关上，定睛一看，锁屏是……是自己？
谢梵心里一喜。
然后坐起身，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思索弟弟的密码会是什么。
他倒是没有什么偷看别人隐私的感觉，因为一直以来，他和弟弟的一切都是对对方敞开的。
而且若是隐私，那他就更想看了。
谢屿洺生日？
不对。
谢屿洺的拼音缩写？
也不对。
他……他的生日？
谢梵试探性的输入。
又错了。
谢梵有些挫败，感觉弟弟好难懂。
然后才发现一旁有一行小小的提示，谢梵定睛一看：caoxiefan
直白又色情。
谢梵咬咬唇，输入四年前两人第一次，谢屿洺的生日那天，带上了年份。
解开了。
谢梵还没来得及开心，电脑上的画面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是他在对面房子的卧室里，自慰的样子。
谢梵心脏狂跳。
屏幕的左上角有时间，谢梵看见，这是去年的某天周末，弟弟走后他自慰的次数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他想不起来那天他为什么要……
不对，重点是，谢屿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视频？！这个角度是……他卧室天花板上的吊灯！
谢梵感觉自己在发抖，他忍下心里的惊骇，退出这个视频，发现文件夹里全部都是一样的角度、不同日期的他卧室的监控录像。
——
谢屿洺睡了一觉，楼下吵吵嚷嚷他睡不安稳，干脆坐起来看手机发呆。
他今天早上见哥哥离开后就回他自己家了，一直盯着哥哥的路线，去吃了饭去看了电影还有幼稚的电玩城，谢屿洺冷笑，他不知道哥哥是和谁一起出去的，但是这一天看下来他很清楚，这要是想追哥哥，一定会失败。
也太无聊了。
好在并没有人想追谢梵。
谢梵送他作为成人礼物的那瓶香水早在C国就被用完了，不过他那里还有一瓶好不容易找到的，和哥哥很像的香水，那时他去各个店铺问的时候都私心的多加了一句：“还要带有桃子的味道。”
他在家里想着哥哥想着香水，没忍住拿出来喷了一点在沙发上。
很像哥哥就坐在那里。
谢屿洺心不在焉，并不想处理文件，七夕佳节，他想……
于是他坐在沙发里，看着以前的监控视频，闻着香水味，装作哥哥在身边。
结束后是无法掩盖的空虚，和对哥哥更深的渴望。
谢屿洺思来想去，决定去找谢梵。
电脑就忘了关。
——
谢屿洺听了一会儿楼下的声音，决定回家。
哥哥这时候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和克利里道了别，谢屿洺坐在车上闻着身上的烟酒味皱眉，真难闻。
不过是看哥哥反应的好道具。
到了小区门口，谢屿洺下车拐进水果店，买了一堆水果，想到不久前哥哥看他盘子里小番茄的样子，又拿了盘包好的小番茄。
结账，回家。
谢屿洺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开了谢梵家门，发现灯开着人却不在屋里，谢屿洺疑惑，把水果放下给哥哥打电话。
没接……？
嗯？
谢屿洺推开门，决定先回家换个衣服，他也受不了这个味道了，别还没来得及看到哥哥反应他自己先难受死。
然后看到谢梵从自己家里开门出来。
两人都站对方的家门口，对视上时场面有一点滑稽，谢梵率先开口：“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烟味。”
谢屿洺：“……”
谢屿洺：“怎么去我那了。”
谢梵：“啊我……去看看。”
谢梵表情还算自然，谢屿洺没多想，点点头：“我买了水果，记得洗了吃。”然后回到自己家。
谢梵强装震定的回到家，感觉腿有些软。
电脑里的东西过于匪夷所思，谢梵心里除去最初的恐惧后，又莫名觉得十分合理。
这确实是谢屿洺能做出来的事。
谢梵一想到自己四年的时间，都在谢屿洺的监视下……他在那个房间里做了那么多次那种事！
谢梵麻木的拿出水果，一样一样的摆到冰箱里，然后看到了那一盒小番茄。
谢梵鼻子一酸，心里难过。
谢屿洺应该还喜欢他的吧。
不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抱他为什么亲他为什么事无巨细像两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一样。
像没有这三年一样。
至少他今天是喜欢自己的吧。
那明天呢？后天呢？
过去那三年呢？
谢梵也不知道。
他很想把这样暧昧不清的做很多会让他误会的事的谢屿洺摇醒，问他要个痛快。
可他又怕这痛快就像三年前一样，是个了断。
他一边享受和弟弟生活在一起的欢愉，一边陷进这种欢愉明天可能就会消失的悲伤情绪里。
谢梵抹抹泪，把小番茄洗了吃。
好甜。
这样认真挑选买回来的小番茄，比餐厅附赠的那一颗要甜的多。
第37章
谢屿洺回了房间换好衣服洗了澡，感觉自己好像有毛病，大过节的就折磨自己，他哥看到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啊，明明他从餐厅走的时候他哥还不是这样的。
谢屿洺一边冲澡一边思考，等裹着浴巾出来坐到沙发上，他发现电脑居然没关。
谢屿洺点开电脑解锁，敏锐的发现，视频里的时间不对。
这个视频他看了很多遍，尤其的喜欢，他按下暂停的那个时间，哥哥应该吐了一个舌尖出来。
电脑被动过。
是谁不言而喻。
谢屿洺看着门口的方向，回想了一下刚刚哥哥的反应，笑了。
怪不得没别的反应呢，原来是发现了。
装不知道吗……
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
克利里找到谢屿洺家的时候，还在电话里问：“你家他妈到底是哪间啊。”
“出电梯左转左手边。”
“右手边对吧，好了好了知道了。”
谢屿洺今天加一个上午的班，谢梵独自在家，决定煮个面条应付一下午饭，然后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谢梵疑惑，没有朋友说要来找他啊，开门一看，就见一头亮眼的红毛，红毛看到他似乎也很疑惑，眨巴眨巴眼睛：“咦……不是洺洺家吗？”
洺洺。
谢梵心里一颤。
他怎么能叫谢屿洺洺洺！
谢屿洺居然同意他这么叫？！
原来除了他，也会有人这么亲热的叫谢屿洺……
“是屿洺的朋友吗？我是……他哥，进来坐吧。”
克利里转转眼珠子，绽放笑脸：“呀，你是谢梵哥哥吗？我是……我是丽丽呀～”
克利里咬咬牙，想起那天谢屿洺叫他的称呼，心说谢屿洺我就帮你这一次，你最好知道我牺牲多大。
让C国那帮人知道他应了丽丽这个称呼他一定会杀人！
“额，嗯。”
谢梵客气的问他：“有水和可乐，喝什么？”
“有桃子味的饮料吗谢梵哥哥。”克利里矫作的说：“我只喝桃子味的呢。”
谢梵拉冰箱门的手一顿。
其实是有的，谢屿洺昨天做的果汁，桃子和葡萄混合一起搅碎，加上雪碧冻成冰块，喝的时候用气泡水配上冰块，然后拍醒两片薄荷，很爽口。
可是他不想给那个小男孩喝，谢梵想。
所以他犹豫了一秒说：“……没有。”
“啊～那好吧。”克利里遗憾道：“那就可乐吧～喝洺洺喜欢的也不错啦～”
洺洺。
呕，好恶心。
克利里在心里冷漠的吐槽。
他妈的谢屿洺你是怎么忍下你哥这么叫你的。
还当成你哥爱你的证据说给我们听？！
不过……
克利里若有所思的看着站在冰箱旁的人。
没有桃子味的？
不可能啊，当年谢屿洺实验做桃子的饮料的时候，给他们喝了不少失败品，问他就说以后回去了要给哥哥做。
克利里对着递他可乐的人扬起笑脸：“谢谢谢梵哥哥。”
谢梵坐在一旁，决定把没有桃子饮料装到底，自己拿了杯冰水喝。
没味道的水。
谢梵颇嫌弃。
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谢梵率先开口：“你是，和屿洺留学时候认识的吗？”
“是的呀。”克利里像是打开话匣子：“哥哥你不知道，他在我们那一圈里可受欢迎了～”
谢梵微微点头：“应该的。”
克利里：“……”
话匣子缓缓关上了。
这他妈让他怎么接，说好的国人的谦虚呢。
“额咳，对了哥哥，悄悄问你哦，洺洺回来有谈恋爱嘛～”
“嗯？”谢梵有些疑惑，这人不是谢屿洺的暧昧对象吗？
“没吧……”
谢屿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变着法看菜谱给他做饭了，哪有空谈恋爱。
“哎呀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他回来会和他那个小白月光在一起呢，那我不就没机会了。”克利里拍手娇嗔道，心里呸了一声，谁他妈要和他在一起，老子是一。
谢梵眼神犀利：“白月光？”
他怎么不知道他弟有个白月光在国内？
“对呀对呀～我们那里那么多漂亮的男生女生，他都不看的～”克利里状似苦恼：“他说他有喜欢的人，连我都好长时间才和他走的这么近呢。”
“那你也挺不容易哈。”谢梵干巴巴的说。
“……”
这天真是聊不下去了，克利里心道。
克利里倒是没说谎，不过他和谢屿洺能做朋友倒不是他倒贴，而是俩人打了一架。
起因是谢屿洺以为他是零，离他离的远远的像其他那些人似的，克利里偏偏是个颜控，忍不住往上凑，结果被谢屿洺的自恋惊到了，冲他吼：“我是上面的诶！”
谢屿洺：“哦。”
遂，打架，克利里以失败告终，谢屿洺勉强信了他是1。
“哎呀，哥哥你有男朋友嘛，我这里好多～～”克利里拉长声冲他wink一下，笑得甜蜜：“英俊少男喔。”
“这就不用了吧……”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爱给人牵线儿啊……
“那哥哥就是有喜欢的人咯。”克利里咯咯笑道。
“算……算是吧。”
克利里心头一凛，糟糕，他哥居然有喜欢的人！
克利里不知道谢屿洺和他哥发生过什么，最初只知道他这个朋友有个深爱的人在国内，却不知道是什么人，直到三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克利里去医院看望谢屿洺时，见到了守在床边睡着的谢梵。
和谢屿洺眼里毫不掩饰的迷恋和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