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旅途
在营地里简单用过午饭后，翰一行人继续前行。
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一个小山村。村里的民居大都是石头墙、房顶加盖着长长茅草的矮小房子。
翰扶着柳陌下马，想要在此地休息一会儿。
在一个破旧的小院落前，翰敲敲柴门。一个走道颤颤巍巍的老太婆过来开门。
翰礼貌地说道：“婆婆，叨扰了，我们想要讨杯水喝。”
老太婆热情地把他们让进屋来。
大约是为了防止寒风侵袭，窗户很小，屋里光线昏暗。
柳陌一时目眩神迷，往日情景再现，她仿佛看见奶奶正坐在窗前等她回家。
老太婆客客气气地让座后，便忙着去张罗茶水。
柳陌说：“奶奶，我来烧水吧。您坐着就好。”
老太婆说什么也不让，柳陌却自顾自地从水缸里舀水，点火，开始烧水了。
翰随口问道：“老人家，家里有几口人啊？”
“家里啊，如今就剩下我和老头子两个人。老头子今天上山砍柴去了。两个姑娘都出嫁了，山前一个，水北一个，都不近便。儿子打仗战死了，死了有二十多年了。”
老太婆说着用衣襟上系着的帕子擦了擦眼角。
“是啊，那个年代战争不断啊。老人家，家里粮食够吃吗？生活还过得去吗？”
“够够，现在太平了，饿不着，也冻不着了。我们家种着些谷物，闲时便打猎、砍柴、烧炭的。虽说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可是够吃够用的了，难为不着了。就是还寻思得趁着能动弹的时候多干点，积攒下一点养老的钱。”
这时，柳陌过来倒热水，老太婆上下打量着她，夸奖道：“真是个仙女般的姑娘，长得好看，心眼也好，人也勤快。公子，你真有福气啊!”
翰点点头，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美滋滋的。
告别时，柳陌从行囊里找出备用的皮毛外套，递给老人，说：“奶奶，山里天气寒凉，这件衣服很暖和，您早晚披披。”
见老人推辞不要，柳陌又诚恳地说：“奶奶，您别嫌弃，我没怎么穿过的。这次出门在外，没带什么合适的东西送您，您就收下这件衣服吧。”
老人收下衣服后，一再道谢，拿出一大布袋核桃非要送给他们。
柳陌抓了几把塞进口袋里，说：“我们带这些在路上吃就够了，奶奶，谢谢哦……”
翰默默地看着柳陌和老人话别，目光柔和。
道别老人后，他们快马加鞭继续前行。
经过一个山坡时，有个正在刨地的男人，抬头看他们。翰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男人也笑着打招呼，说自己正在整理果园。男人反应得有些慢，说话含混不清。
翰问他一年能收入多少啊。他指着山坡上几十颗栗子树、核桃树，乐呵呵地比划着，说是六百钱呢。
翰有些心酸，在翼族山区，这些钱也就是仅仅能够维持温饱。
柳陌远远俯视着坡下的小破屋，屋前的绳子上胡乱搭着一些分不清颜色的破衣烂衫，一看便知其生活的困苦。
屋外拴着一只小黑狗，门前摆着几个缺口的花盆。虽然条件艰苦，看来他还是生活得有滋有味的。
再看男人正很满足地和翰说着一棵树能摘多少果子，他来年还准备栽些什么树。
告别男人，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遇到人，翰就会主动打招呼，问问他们的生活情况，一改之前沉默寡言的情形。
可见该说的话，身为君王的翰是不会少说一句的。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无论哪个国度，无论哪个朝代，都有贫困的人。
柳陌想起东安市的人来，街上总有流浪汉，他们头发散乱，打着绺子，穿着脏污褴褛地衣服，破旧的行李卷成一小卷，用砖头压着，放在街角旮旯里。
还有一些小商小贩也生活拮据，顶着寒风酷暑在街头讨生活。好在政府一直在采取措施来解决这些社会问题，颇见成效。
当天下午，他们到达了一个高山胡泊—醇湖。
湖在山半腰的平地上，四周群山环绕，苍翠的树木满山遍岭，湖水澄澈如玉。
“这么美！像蓬莱仙境！”柳陌赞叹着。
翰不解地问：“蓬莱？”
柳陌解释道：“哦，就像是梦中的仙境，四族域内能得几回见？”
翰听罢，微微地笑了。
湖边建有翼族的行宫，就地取材，木石材料的建筑古朴典雅。
行宫里的宫人们早就接到通知，一早就准备妥当了。
翰安排柳陌到自己以前住的房间里休息。
柳陌环视了一下空间不大的房间，只见墙上挂着小弓箭、小刀剑；桌上摆着一个石鹰，振翅欲飞；在治理族域的典籍中还夹杂着几本描述神仙鬼怪的志异小说。
不像翰现在的房间，这里倒是颇有几分生活气息。
稍作休息后，柳陌来到客厅。
翰对她说：“栩栩，醇湖的冷水鱼很鲜美。我这就去钓一条大鱼来，咱们晚上吃。”
“你会钓鱼？”
“那当然，把我放在野外，无论是狩猎打鱼，还是采集果实，我都会，饿不死的。”
柳陌兴致勃勃地说：“哇，你真厉害！还是个宝藏男孩呢。这样吧，你去钓我来做。”
翰不解地问：“什么是宝藏男孩？”
又说了新词了，柳陌解释道：“就是你这个人很有才能，随时就会露一手，像是有挖不尽的宝藏。”
“那你是宝藏—女孩了？”
“我可不是，我又没什么本事。”
“你会画画，会做菜，会算账，很有才华，也是出类拔萃的。”
“这些也算？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平庸，很普通的，从没被人夸奖过有才华的。你是第一个。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夸奖我，我很开心。”
“你称赞我。”翰略微一停顿，脸色微红，还是说出后半句：“我也很开心。”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此时，柳陌脑海里闪现出一个词“彩虹屁”，但她不敢说出口了。
不多时，翰果然钓到了一条大鱼。
柳陌于是洗手作羹，煲了个鱼汤。
翰一边喝一边说：“栩栩，汤很好，我想天天都喝，喝你煲的汤。”
话说得很慢，翰把它拆开来说，一字一句地坚持说完。
见柳陌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不相信他会这样甜言蜜语。翰不好意思地说：“味道真好。”
柳陌笑道：“要是我天天煲给你喝，你就会腻了。”
翰认真地看着她说：“不会的。”柳陌心里顿时甜甜的。
“那你就多喝点，看看你，干瘦干瘦的。”
“我，不好看吗？”
柳陌一点也不吝啬赞美之词，由衷地说：“好看，很帅，很有少年感，像漫画里的人物。要是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再长上点肉，壮实一点点，就更帅了。”
翰虽然不晓得“漫画”是叠族的什么画派，但知道柳陌又在赞美他，心里美滋滋的。
洗漱完毕，翰走进卧房。
昏黄的灯光下，奔波了一天的栩栩显然是累了，此时已经酣然入睡。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明眸，青丝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
他呆呆地凝视着她，慢慢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