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传承
梦境是虚幻的现实，亦或者真实的记忆。
在那个不真实的蓝色星球。
在虚幻的钢筋水泥的世界里。
一辆校车疾驰而来，它已经完全失控，橡胶轮胎在地面摩擦产生一阵青烟，随着吱嘎一声，一道漆黑的车轮印留在坚硬粗糙的水泥路面上。
车里孩子们惊叫连连，惊慌失措的哭声和翻飞的书包在车厢里荡漾。
司机尽量保持平静，可惜他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恐慌。
忽然一张作业纸飞到脸上，司机稳住方向盘猛的一甩头，作业纸呼的一声飞开。
恢复视线时，他的正前方出现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白衣少年。
校车司机有两个选择。
第一种，他撞死这个白衣少年保全一车的孩子。
第二种，他躲过少年冲下桥，这样包括自己以及校车里的二十多个孩子都会死。
在这个瞬间司机的意识清醒。
虽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作出选择。
但是他可以选择。
嘭！
……
“这种情况你会怎么选？”
司机坐在路边抱着额头她的目光偶尔瞥向血泊中的白衣少年。
身穿制服的交警看着校车里安然无恙的孩子，又看向血泊中的少年，他不知道怎么选，因为自己不是当事人。
很快救护车停在一边将少年抬上车呼啸而去。
漂浮在半空中姜小风微微凝目跟着救护车来到一家医院。
姜小风略微恍惚下一秒出现在医院的一张病床旁。
在白色的病床上，一个少年躺在寒冷的病床上，他的脸色铁青，他无神的目光望着冰冷的天花板，在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人工呼吸器的管子插在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一旁的护士正在调整呼吸机的输压，冰冷的机器发出滴滴的警报，那无情的声音仿佛一把锤子砸在亲人的心头。
父母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然而所有的声音都在消弭，而他的生命也是如此。
走廊里主治医生宣布他脑死亡，询问家人是否愿意捐献器官。
“孩子已经宣布脑死亡，你们愿意捐献器官吗。”
父母没有做出任何的选择，毕竟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很难接受，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救这么没了，现在的他甚至还有呼吸，他怎么就死了呢？
母亲辞去了工作每天往返医院照顾自己的儿子，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母亲拎着水壶从阴暗的走廊中穿行，远远的看见病房门口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在等待着什么。
老太太看到了母亲颤抖地站起身。
“同志，里面的是你儿子吧。”
母亲微微的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询问，他看着旁边的女孩，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她戴着口罩，眼中有被病魔长时间折磨带来的绝望，这种绝望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少女眼中，她胸前挂着一根管子，看起来很瘦弱。
老太太突然跪在母亲的面前。
“我就是想求求你。”
“你能把你儿子的心脏捐给我孙女吗？”
“我孙女晚期心衰，就住在隔壁病房，可惜一直都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心源。”
“为了给她治病房子卖了。”
“家也垮了。”
“我孙女马上就要死了。”
“只有你儿子的心脏能救他。”
这时老太太拽过旁边的女孩，女孩望着母亲。
“阿姨，我想活着，我还不想死。”
母亲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旋即变为愤怒。
“谁告诉你，我儿子的心脏能救她的。”
“我儿子还没死，你就来惦记他的心？”
“你们是魔鬼吗？”
母亲一脸愤怒的走进病房掏出电话打给医院的院长。
“你们医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泄露我儿子的信息，你信不信我起诉你们。”
很快院长匆匆赶来不断地对母亲道歉，这件事院长并不知情，更不知道是谁将病人信息透露出去，当然病人在他们医院，他们有全部责任。
同意器官捐献是符合逻辑的做法，但没有人是依靠逻辑生活的。
姜小风站在一旁，看着门口一脸绝望的小女孩，再看着躺在床上的陌生人，显然这个人已经死了。
姜小风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注视一个陌生的死人。
姜小风想看清他的样子，却发现他的脸永远都是模糊的。
突然浑身插满管子的病人猛然坐起，随后僵硬地转过头，
虽然姜小风看不起他的眼睛，但是他应该正在注视着自己。
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一个诡异而空旷的声音。
“不要飞升！”
身体突然下陷，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姜小风猛地吸了口气，突然睁开双眼，身体直接弹了起来。
四周的景物突然朝着四周扩散。
姜小风的身体习惯性地朝着身后倒去。
嘭的一声！
姜小风的后脑勺直接砸在窗沿上。
“嘶！啊！”
姜小风咬着牙，摸着后脑勺，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此时的她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他不停地喘着粗气，茫然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离。
他的瞳孔里映射着陈旧的土坯茅屋。
昏暗的屋子里，星光般的尘土在窗棂透射进来的晨光里闪动飞舞。
随着姜小风的呼吸星尘缓缓流动，仿佛流淌的星河又如墨水洒进和清澈的潭水混沌了一片。
屋子里极为简陋，没有任何的家具摆设，只有昏黄的土墙和一道扭曲的裂纹。裂纹贯穿整个墙面，漆黑的仿佛一道不见底的深渊。
整个墙面上因为雨水印出一片水渍，墙面和松木梁的交界处透着光亮。
墙上深渊和天光交错，透漏着贫穷的土腥味。
随着他的动作，身下的稻草发出沙沙的呻吟。
土炕的潮气湿润了稻草的身体，让他们原本干燥易碎的娇躯，变得柔软而黏腻。
姜小风伸手拽掉黏在后背上的稻草，这能让他的后背上不再传来瘙痒。
他又伸出手勉强的在腰上的稻草印上抓了抓。
指甲刮在皮肤表面带来来的酥麻和刺痛让微弱的瘙痒被掩盖，姜小风舒心的叹了口气。
“十四年了人都死了，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姜小风喃喃着揉了揉脸，今年他已经十四岁了。
自从他记事以来，每天都会梦见自己生活在一个蔚蓝诡异的星球
在梦里那个光怪陆离的蓝色星球，他看到了很多离奇的事情。
最后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一个人慢慢的从出生走向了死亡。
那个世界所展现给他的画面，让他难以忘怀，虽然他只是第三者，虽然那些都是梦，但是他在梦中学会了很多。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姜小风嘀咕一句手指遮住窗外的光线，飞鸟的影子让光线闪烁，外面虫鸣鸟啼，时而传来一阵阵的牛叫声。
这是家里养的一只水牛。
当年小牛被赶回家里，没有兄弟姊妹的姜小风欢呼雀跃许久，天天和小牛腻歪在一起。
朝夕相处，姜小风对牛的叫声再清楚不过。
甚至通过叫声，姜小风就能知道水牛想要干什么。
哞！哞！
姜小风仔细听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眸子在眼眶里缓缓转动，牛的声音逐渐放大，进入耳中，他的心脏随着声音突然一抽，棕色的瞳孔猛的一缩。
“不对！”
“这牛的叫声不对，显然受了惊吓。”
“惊吓？”
“莫不是有野兽！”
“几天前庄上还有人家死了家禽。县上来了许多官差也没查清楚原因，最后断言有狼作祟。”
“不好！”
想到此处姜小风惊呼一声，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在外屋拿了一根鞭子冲出门外。
茅舍外，父母不知所踪，水牛在水田之中疯狂的蹦跳，不断的踢着牛蹄。
“嗨嗨嗨！”
姜小风目光在水田里扫过，并没有发现毒蛇，野兽。
这时候大青牛看到姜小风，一双眼睛一片赤红，发出一阵阵的惊叫。
姜小风身手矫健，一个健步冲上去抓住缰绳，大青牛一甩牛角，直接撞在姜小风的肋骨之上。
“卧槽！你不认识我了么！”
姜小风捂着肋骨急忙爬起来，抚摸着大黑牛的身体，大大的牛眼中倒映着姜小风的样子，总算有所缓和。
姜小风咬着牙忍着剧痛，目光再次朝着四周看去，未见父母二人，附近的村民似乎都不见了。
轰隆隆！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持续的发出嗡嗡声，整个天地都在共鸣，仿佛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姜小风仰望着苍穹一脸的惊愕。
突然不远处骊山方向传来一阵喊叫声，一群村民疯狂地朝着水田方向跑了过来。
“小风快跑！山神发怒了！”
姜小风瞳孔一缩，只见父母赤脚朝着这边狂奔。
突然，轰隆隆，一声闷响自九霄之上炸响。
紧接着天空的云朵忽然溃散，随后整片天空仿佛被劈开了一般。
轰隆！
陡然间，不远处的骊山忽然炸裂开来，仿佛洪水一般倾泻下来。
众人惊呼之际，一道巨大的光柱笔直地朝着水田的方向扫来。
“爹！娘！”
姜小风惊呼一声直接跃上牛背，水牛疯狂的叫了几声，双眼赤红直接朝着天光冲了上去。
母亲突然绊倒在地，父亲姜山抱起母亲嘶吼一声朝着姜小风扔了过来。
姜小风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突然巨大的白光在面前闪过。
轰隆隆！
大地震动，泥土翻滚，巨大的光柱将整个地面掀起，朝着远方梨去。
毁天灭地的力量越过田地，河流，山岳最终消失在天际。
姜小风按着脑袋，一阵阵痛楚袭卷全身，脑袋里仿佛一团浆糊，耳朵里一阵阵嗡鸣。
耳朵里除了嗡鸣声之外，隐约传来微弱的嘶喊声。那声音由小变大逐渐掩盖了嗡鸣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眼前的景象方才逐渐清晰。
一道巨大的沟壑映在眼前，仿佛天神将大地撕裂，只见母亲整个身体都被压在泥土之中，只有一只手和脑袋露在外面。
“娘！”
姜小风一边呼唤一边用手疯狂地刨着泥土，然而越刨他越是害怕。
因为母亲的一半身体已经没了，只剩下模糊的血肉。
母亲很虚弱，她的手抬在半空想要抚摸自己的儿子，她已经无力支撑那只手的力量，它太沉了，举着它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姜小风一把抓住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抚摸到儿子的脸，母亲急促地呼吸了几声，眼中泪光涌动，用她最后的力气喃喃着。
“儿子啊，好好活着，记住啊。”
“娘，你不要死，你看看我，你再看我一眼。”
母亲的表情渐渐松懈下来，眼眸随着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母亲已经气绝，姜小风抱着母亲失声痛哭。
转眼过了三天。
姜小风悲痛地埋了双亲，他跪在坟前一个劲的叩头，这三天他已经苦干了所有泪水，这三天他彻夜未眠，滴水未进，他望着眼前的两座小土包。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父母的面前。
他答应过母亲好好活着。
这是她最后的遗愿。
如果姜小风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实在是愧对父母。
他不仅仅要活着，他还要为父母报仇。
他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骊山，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姜小风咧着嘴喉咙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声音。
“儿子就算将这天捅破也要为父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