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谷雨
春元一路跟着男人拐进一条两旁树荫的马路。男人在前面走，见春元没跟上，便放慢脚步。
路上的行人愈发多起来，西装革履的夹杂着牛仔短裙，花花绿绿中，男女老少，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有笑容满面，有眉头紧蹙。每个人，都好似这鱼缸游来游去的鱼。
“小伙子，你老家哪里的？”周姓男人微笑着问道。
“永康县的，大哥你呢？”春元应声道。
“我老家南堡的，挨着你们，刚下学，第一次出门吗？”周姓男人不紧不慢，语气轻柔的说。
“是的，想出来锻炼锻炼。”春元笑道。
“我跟你爸应该差不多，你应该叫我叔，不过，叫哥听着亲切，显年轻。”
“看不出来，周哥，你好年轻。”春元随口道。
“看你挺实在的，不想早上带过去两个，油腔滑调，一看滑的很。”周哥拍拍春元肩膀说。
“这铁十一局保安公司，也算是国企，干得好，转正快。要交300服装押金。”
“周哥，江城那个劳务市场咋样？”春元好奇问道。
“那边周一，周三才开门，别去，白花钱。出门在外，能不花的就不花，小心骗子。”
“周哥，你来汉城多久了啊，汉城好还是江城好？”
“我十几岁就过来了，大街小巷，都跑遍了，这汉城做生意的的，以前叫车船马城，做生意的多。江城都是学校，单位，。过江坐公交车车2块钱，私人中巴车站外5毛钱也能过。”
正说话间，忽然旁边一阵阵女人的招呼声。春元看过去一间接一间的玻璃门口，坐着一个个穿着短裙，露出雪白大腿，浓妆艳抹的女人们。，，
“老板，进来坐坐啊，洗个头呗～”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春元看见一个高挑细瘦的年轻女孩，斜靠着门口。细长白皙的大腿，在初春的阳光下，分外柔美。
“嘿嘿嘿～想进去吗？”周哥笑起来。
话音刚落，那个女孩，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门里拽。
“来吗，别不好意思，又不吃了你。呵呵呵～”女孩笑得花枝乱颤，水汪汪的眼睛不时的往春元瞥过来。春元一下子脸红了起来。
“姑娘们，别闹，有事，有事，下次，下次。，”周哥使劲甩开胳膊。拉起春元快步走开。
“这些店，不正规，进屋没百十块出不来。搞不好，被警察抓，就不划算。”周哥轻声说道。
“小伙子，你叫啥，你谈朋友没？”周哥拢拢散落的头发说。
“周哥，我叫曾春元，谈朋友还早，想先立业再成家！”春元似乎对未来充满希望，很有信心。
“不错，有志气，大城市，三教九流，要学会保护自己，别学坏了，扎住根，能吃苦，就有机会。”周哥此刻好像一个长辈，话愈发多起来，唠叨不停。
“快到了，拐个弯就到了。”周哥走路很快，不一会春元浑身发热起来。
拐过一条街，春元终于看到挂的铁十一局保安公司牌子，跟着上了二楼，周哥拉着春元就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
“王主任，这是李老板介绍的，刚毕业，您看看安排一下。”周哥也不客气，给戴眼镜的老头发烟。
“嗯，还不错，斯斯文文的，啥学历啊？”戴眼镜的王主任抬起头，从镜片瞥过来。
“初中毕业。”春元答道。
“哦，高中毕业就好了，我们差个保安队长。没事，干的好了，可以提拔。”
“王主任，上班在哪儿上？有被褥那些吗？”周哥凑上去，递上打着火的打火机。
王主任凑上去点上烟，吸了一口说：“上班在城西高新区铸造厂上班，包住不包吃，吃饭买卡，有被褥，”王主任吐出一个烟圈。
“服装三套，交300不退，服装自己带走，干满三个月，转正。平时归厂保卫科管。”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来报道，招孙大姐。”王主任看看春元，接着说：“一个月休三天，请假当天扣工资，扣全勤奖，哎，你叫什么来着？”
“王主任，我叫曾春元。”
“好，那明天过来吧！”王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茶说。
“行，王主任，我们就先走了。”周哥拉起春元就走了出来。
“那小曾，你明天直接过来报道，今晚你在附近找个旅社住一下，15块钱一晚。你记着路。找不到就问一下别人”周哥一路叮嘱，春元心里觉得暖暖的。
“算了，我带你过去吧，前面不远，有个春风旅社，我住过几次。”
“好啊，谢谢周哥。”
“没事，出门在外，不像在家里那么方便，适应了就好了。”周哥拿出香烟来问道：“你抽不抽烟啊？”
“谢谢周哥，我不会抽烟。”春元忙伸手拦住。
“不抽烟好，省钱对身体好。不像我们天天在外面跑，没烟上前，没人理你～”周哥点上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支烟没抽完，就来到春风旅社门前。
“何老板，在吗？”还没进屋，周哥就扯起嗓子喊道。
“来了，来了，”一个扎围裙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
“何老板，这是我小兄弟，今晚在这住一宿，明天去铁十一局保安公司报道。”
“好勒，你这厉害啊，关系路子越快越广了啊～”何老板哈哈笑起来。
“哪里，我只是跑腿的，那想何老板你坐着收钱。呵呵～”
“帮忙找几个女孩过来帮忙，我有时候忙不过来。”何老板递过烟说。
“待遇咋样？”周哥问道。
“外面牌子写着，和别家差不多，这年月，有饭吃就不错了。”何老板，眯起眼睛吐着烟圈说。
“行，主要不是搞鬼事儿的就行！”
“那谁敢，要坐牢的，呵呵～”
“来吧，小伙子，办一下手续。”何老板向春元招招手。
“小兄弟，那我先走了，还要回去交差。”周哥丢下烟头，用脚踩才踩，熄灭了，才又何老板打招呼走了。
春元办完手续，提着包，走进房间，好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外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说话声。
回想一路经历，春元不禁想起车上那个叫黄春燕的女孩，那笑起来弯弯眼角的样子。又想起下午那街道露出雪白大腿的纤细高挑的女孩，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
外面慢慢安静下来，外面马路汽车，自行车，摩托车的驶过的声音也渐渐稀疏起来，可是，春元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没有偶尔的狗吠，和树叶嗖嗖声音，汉城的夜，原来愈发静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