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清明
汉城，一切那么新鲜而又陌生，涵洞下一辆车接着一辆车，人行道上人们有说有笑，彼此擦肩而过。没人会在意谁，也没人会关注谁，不像老家，穿个鲜艳的衣服，背后都有人议论。
春元看到路边蓝色路牌上写着新华路。果然还是城市好，有路牌，也不会迷路。
“小伙子，找工作吗？”旁边一个秃头中年男人招呼道。
春元抬头看看，上面写着“新华信息介绍所”。门外牌子上写着各种工作，又服务员，保安，还有征婚什么的。
“要交钱吗？”春元把包放在长椅上。
“当然要交，100块，推荐工作，你自己去，不成功免费推荐三次，三次不成功在另外交钱推荐。”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看上去很精明。
“这么贵，不成功退钱吗？”春元小声问道。
“不是说了吗，包三次，三次不成功就是你自己的事，不退钱，再找另外交钱。”
“第二次交钱还是100吗？有优惠吗？”
“到时候再说吧，你什么学历啊？老家哪里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再看看吧，到时候再来麻烦你。”春元想多看两家，就像父亲说的，做什么要三思后行，货比三家。
“你去看吧，这条街都一样。”男人眼里投来不屑的眼光。
春元笑了笑，径自往前走。
春元注意到旁边写着“服务员，铁路十一局保安，包吃住，300元／月，发3套工作服”正看着，屋里走出来一个齐耳短发姑娘。杏黄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帅哥，找工作吗？”她侧着头，头发散落下来，微风吹来，有淡淡的好闻的香味。这香味瞬间钻入春元的鼻子，涌进春元的心理，暖洋洋的。
“是的，你们这儿都有什么工作啊？”
“进来说呗。”姑娘伸出来，拉住春元的胳膊。春元看着姑娘白皙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进门，长椅上坐着四五个人。正面桌子上，坐着一个带眼镜的男人。看上去清清瘦瘦的。
“老板，你说的那个保姆，住家吗？”桌子左手边中年妇女问道。
“要住家，主要是照顾老年人。”中年男人笑着说。
“那就好，照顾小孩我姑娘没经验，”中年妇女看看旁边姑娘说，“那什么时候上班啊？”
“等会，我们业务员过来就带你过去。”齐耳短发姑娘笑起来像花一样好看。
春元还在想去做保安还是服务员，那个清瘦男人注意到他。
“小伙子，想找什么工作啊？”
“我初中毕业，想看看保安和服务员的。”春元赶紧说道。
“你的个头做保安没问题，铁十一局是国企，干得好，还可以转正，转户口，”清瘦男人上下打量着春元说，“服务员，国营卧龙大酒店要高中毕业，转干两年就可以转正转户口。初中毕业只能去民营酒店干，待遇比国营每个月高50块钱，其他差不多。你看去哪家？”
“那我先去看保安的吧。”
“好，那交钱一会就带你去。”
春元正犹豫要不要讲个价，清瘦男人似乎知道他的心思。
“不放心，我给你写个收据，这条街都一样，我们也不敢胡乱收费，工商局经常过来检查，会罚款的。”
“那能不能便宜点，我也看了好几家，感觉你们挺好的。我相信你们不是骗我的。”
清瘦男人似乎有些高兴起来。
“这个不行啊，小伙子，我不能破坏行规，大家知道了，会对我有意见的。”
“老板，您就帮个忙，您小孩应该和我也差不多的大，就当行个方便吧。”
清瘦男人看看屋里其他人，似乎很为难。
“这样吧，看你这孩子挺老实的，价钱不能少，可免费帮你多推荐一次。”
清瘦男人看看屋里说，“我这个人凭良心做事，大家出来找工作也都不容易，一回生二回熟，我就喜欢交朋友。”
屋里人每个人都高兴的望着他。春元爷一阵高兴，幸亏平时看电视看书，这就是活学活用，急中生智吧。父亲天天说自己书呆子，还是要出来锻炼锻炼啊。
“你们两个小伙子是一起的吗，想找啥工作啊？”清瘦男人转头问右边两个人。
“谁去铁十一局？”门外进来一个小伙子，中分油亮得得头发，清秀白皙的脸上，冷冷的，似乎有些不情愿。
“总算回来了，你带这个帅哥去吧。”齐耳短发女孩指着春元说。
小伙子斜眼看过来，似乎有些看不起春元。
“老板，我还是等一会吧，让他们先。”春元感觉他看不起乡下人，不想他带过去。
“那行吧，小王，你带这个姑娘去东区大院吧。到了打这个电话。”清瘦男人又看看两个年轻人说，“你们两个要不一起，顺路看看那个棉纺厂工作。”
“行啊，现在走吧。”两个人笑嘻嘻的。
他们走了就只剩下春元一个人和老板他们了。
“老板，你称呼啊？”春元笑嘻嘻的问。
“我姓李，你叫我李叔，看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清瘦男人哈哈笑道。
“谢谢李叔帮忙。”春元原本很想问齐耳短发女孩的，忽然被只看过来的眼神吓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女孩抿嘴笑了。
“这是我侄女，大学毕业暂时没事干，过来帮帮忙。”春元一听大学毕业，顿时感觉脸红了，不知道说什么。
“一会我让周业务员带你过去，他人比较实在，负责。”李老板看了一眼春元说。
“好的，那太感谢李叔了。”
“没事，以后多帮忙介绍几个生意过来就行了。”
过了好一会，春元肚子正恶的咕咕叫时，门外才进来一个格子衫的男人。
“小周，正好，你赶紧带这个帅哥去铁十一局保安公司，等你好半天了。”
男人看了春元一眼笑着说：“走吧，坐公交车一会就到。”春元抓起包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