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乔封和卫见山几人顺着卫见山出来的路进去，越到后面，几个人的表情就越凝重，因为地面上已经能很明显地看见血水了。

“这是卫冇干的？”钟鱼边走边觉得心惊，与此同时，一个想法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当时内蒙古不会也是他吧？”

乔封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钟鱼会这么说，不过当时没人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非要说是卫冇的话，他倒是觉得有可能。

“不如去看看？”乔封边把杂草扒拉开一边看了钟鱼一眼，钟鱼想得很认真，甚至没有回答乔封的问题。

“你觉得像吗？”卫见山接过话去，“我倒是觉得有可能。”

乔封突然觉得渗人，钟鱼不是没有和他描述过那些场景，他突然觉得奇怪起来，卫冇虽然说自己是医生，但是好像很多事情都和医生不沾边。

乔封看了看何罗鱼，何罗鱼被卫也护着走在中间，何罗鱼的脸色不太好。

嗯，乔封想着，至少何罗鱼和卫冇完全不一样，何罗鱼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医生嘛。

正想着，一股血腥味突然直冲乔封的鼻子，乔封猛地抬起手捂住鼻子，前面的杂草里似乎有很多苍蝇在飞，“嗡嗡”声变大了。

“要不你们去看吧。”何罗鱼停下了，他实在是不能想象杂草里到底有些什么，他只想快点回去，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乔封非要来看看。

卫也看了卫见山一眼，先把杂草剥开了，杂草一被剥开，前面的东西就一览无余了。

那是一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简陋祭台，祭台正前方插着三根长短不一的树枝，祭台上对着人的头颅，但是身体部分不知所踪。

“我先去看看。”卫也回头安慰了一下何罗鱼，从何罗鱼手里接过一块布，打湿了捂在鼻子上，慢慢过去了。

卫也刚靠近，就知道身体部分去哪里了。

身体部分全被卫冇剁碎了，洒在祭台的四周，而且铺得非常均匀。

“不用你费心了。”卫也捂着鼻子回头看了乔封一眼，“卫冇全给处理了。”

“你当时看见的也是这样吗？”乔封伸出手去扯钟鱼的衣服，防止钟鱼突然冲上去。

然而事实是，钟鱼完全呆住了。

面前的场景太熟悉了，明明身在雨林里，钟鱼却依旧觉得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鼻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气味，可是这里的气味明明要新鲜得多。

“我，我干不了这活儿。”钟鱼慢慢摆着手往后退，可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祭台，“我去外面等你们。”

乔封没拦，钟鱼逃似的跑了出去，施干和郤昱一直等在车上，看见钟鱼出来的时候，施干就直起身子看着钟鱼后面，可是没看见别人，反而钟鱼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施干马上就下车了，钟鱼看见施干，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他抓住施干的肩，说：“卫冇杀了很多人，别进去了。”

施干见钟鱼的表情不太对，赶紧把郤昱叫了过来，郤昱扶着钟鱼去边上休息，钟鱼喝着水，拿水壶的手微微发颤，施干和郤昱又看了看钟鱼出来的方向，没有任何人出来。

两人的担心已经非常明显了，钟鱼看见施干偷偷给郤昱使眼色，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说：“他们都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先出来了，他们应该也快了。”

施干看着钟鱼，猜到应该是里面的东西给钟鱼造成了刺激，他不了解钟鱼，所以不知道那个故事，但是他还是留在了钟鱼的身边，他知道这个时候人越多越好，安全感会更多。

乔封看着眼前的东西，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卫也摆摆手示意乔封留在原地，卫见山也跨了进去，两人一手一个头把头颅从祭台上全拿了下来，然后放在了祭台的后面。

“我看看。”何罗鱼看着两人忙活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他突然有点好奇了，既然卫冇这么想了解他们，他何不借着现在这个机会也从侧面了解了解卫冇呢？

卫也停手了，卫见山还闷头干活，他用木棍在地上挖了洞，祭台周围的地面已经很松散了，应该是卫冇干的。

何罗鱼蹲在卫也边上，他没带手套，不想直接接触这些东西，卫也就拿在手里翻转着拿给何罗鱼看，何罗鱼看了一会儿就站起来了，一言不发地站回了乔封边上。

卫也和乔封都投来了询问的眼神，何罗鱼推了推眼镜框，说：“他下手很快，单看这一点的话，他很了解人体结构。”

卫也又问了几个问题，听起来比较专业了，但是何罗鱼都回答了他，乔封听不懂，他的注意力全在卫见山手里的木棍上。

“骨头呢？”卫见山挖了一会儿，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看着四周喃喃道，“没看见骨头。”

“哦，说不定卫冇属狗的，所以给吃了。”卫也开了个玩笑，但是他也开始蹲下跟着卫见山一起找骨头了。

“看看祭台里面？”乔封翻进去，用衣服袖口包着手把祭台给扒开了，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

果然，祭台里全是骨头，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最顶上压了一层石头罢了。

“嗯，怎么说呢，我真的不喜欢他。”卫也撇撇嘴，乔封把黏着血肉的骨头全都搬了出来，卫也和卫见山也没心情去把骨头拼好，一起草草埋了，卫也边干活边说：“我们实在是没时间，你们自己找找，那部分是自己的，自己接起来啊。”

何罗鱼忍不住骂了卫也一句：“你是真不懂逝者为大。”

“凭什么？”卫也回头看了何罗鱼一眼，“他已经死了，现在累死累活帮他忙活身后事的是我，我为什么不能抱怨？”

何罗鱼说不出话来，三个人很迅速地处理好了现场，乔封留了记号，他希望肖四后面能带人来处理这里，一边绑记号，乔封一边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依赖肖四了，虽然这里他们已经顾不上了，但是乔封还是犹豫了一下。

四人慢慢返回，回去的时候钟鱼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了，他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慢悠悠出来的四个人，训斥道：“赶紧的，别耽误我回家。”

乔封上了车，因为人多了，所以也不得不挤挤，但是肖四带的人不愿意和乔封他们一辆车，于是乔封就把郤昱和何罗鱼两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留给肖四他们了。

上了车，乔封就瘫在了副驾驶，卫也笑笑，说了句“出发喽”，两辆车重回昆明。

解散肖四他们之前，乔封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原以为肖四会拒绝，毕竟这是和死人有关系的事，搞不好这口锅就结结实实背在肖四身上了。

但是肖四同意了，听见乔封简单描述了现场以后，肖四很爽快地答应了。

乔封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以前老黑对死人的事就是这个态度，肖四跟着老黑学了点皮毛也是正常的。

一行人随便找了个招待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坐上了去海南的飞机。

因为人比较多，所以大家坐的很分散，有段时间没坐飞机了，乔封觉得有些久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

钟鱼上飞机就睡，睡之前还不忘提醒乔封，不要光顾着看外面的风景不好好休息。

乔封笑着骂了一句，等飞机起飞以后，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沉睡。

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人需要去考虑任何突发状况。

几个小时以后，乔封就带着一行人站在了海南的土地上。

施干看起来还没睡醒，不过海南的温暖还是唤醒了每一个人。何罗鱼试着联系了一下之前来接乔封的那个人，那个热情的司机这次依旧很爽快地接下了这个活，几个人背着包站在路边等着。

“我怎么觉得我们是逃难的？”钟鱼忍不住看了乔封一眼，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每个人都被高原的紫外线晒黑了几个度，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龟裂伤，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头发胡子老长，都是随便剪了几下就算了。

“越看越像了。”卫也跟着吐槽了一句，乔封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几乎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看起来被踩了很多脚。

钟鱼和卫也还在挨着调侃每个人，车就来了，司机看见几人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你们是被拉去挖黑煤了？”

“等回去了，我要好好睡一觉。”乔封先上了车，把背包拉到前面抱着，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不，你不能。”何罗鱼打破了他的幻想，“我们还要打扫房子。”

乔封僵了一下，一想到等会儿颠簸回去以后还要打扫那么大的别墅，他就觉得心累：“不能等明天吗？我可以睡在灰尘里。”

“我不可以。”何罗鱼答，然后甩了一张手帕在乔封脸上。

乔封拿起手帕揣进包里：“好，这是等会儿擦灰的毛巾。”

卫也笑了，一边揽着施干的肩让他看外面的大海。

施干是想睡觉的，被卫也弄得睡不着，满脸不耐烦地顺着卫也指的方向看出去，说：“没什么特别的啊，之前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乔封愣了一下，也看了一眼外面。

好像每次他们回海南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心境，外面的东西永远不变，可是车里的人已经翻来覆去变了好几遍了。

“要回家了，卫见山，你开心吗？”乔封回头看了卫见山一眼。

卫见山睡得很熟，没有回应，车内的人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他说他很开心。”钟鱼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