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边，钟鱼和卫也像是逃难似的连开了一晚上的车，半夜下了大雨，可是两辆车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到天亮雨停的时候两辆车才停下，车刚停，施干就跳下车来了，钟鱼也下了车，何罗鱼跟在后面，卫也没下车，从车窗探了半个身子出去看着后面。

“没跟来吧？”钟鱼一边把烟踩灭一边黑着脸问卫也，卫也看了一眼何罗鱼，何罗鱼被钟鱼的烟熏得够呛，一下车就开始咳嗽。

“没有。”卫也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大半夜的他发什么疯？不睡觉的么？”

“怎么弄？”钟鱼问，“我们还是回去接乔封他们吗？”

卫也指指车后面：“当然了。”

何罗鱼心领神会，走到施干身边，施干原本以为来的是卫也，还没说话，转身看见何罗鱼，硬是把想说的话憋回去了，笑嘻嘻地看着何罗鱼，问：“何先生怎么样？”

“不好。”何罗鱼实话实说，“如果你跑了，我会更不好。”

施干就不笑了，他走回副驾驶，车上郤昱没下车，但是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施干问，“晕车了？”

“他是不是知道少东家他们不在了，回去找少东家他们了？”郤昱看了施干一眼。

卫也沉默了一下，郤昱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钟鱼愣了一下，又狠狠踩了一脚烟头，说：“我们现在就回去。”

车上肖四带的那几个人哀嚎一声，有一个才刚伸出脚踩在地上，就被施干塞回去了，何罗鱼叹了口气，跟着钟鱼上了车，卫也倒车一个漂移，两辆车原路返回。

另一边，乔封、卫见山和肖四在林子里多休息了一晚上，原本他们应该在破晓的时候赶回路边的，但是肖四坚持不住了，加上下了大雨，所以乔封决定这一晚上用来休息。

乔封开了个探路灯放在帐篷中间，这几天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交流很少，多数都被喘气声取代了，卫见山走得很快，几乎是在逃离这里，乔封和肖四在后面拼命追，根本没多的力气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慢悠悠地聊天。

乔封看着灯发出来的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起来在海南休整是一个非常必要的事情了。

乔封把帐篷拉开看了看外面，肖四已经睡着了，虽然雨声很大，但是还能听见他的帐篷里传来打呼的声音，出乎乔封意料的是，卫见山的帐篷这个时候亮起灯来了。

乔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找卫见山，默默钻回去把帐篷的拉链拉上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三个人赶到路边，其实他们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将近一天，按照乔封给钟鱼他们设计的路线来看，三个人还要在这里等到第二天。

乔封站定了一会儿，就准备搭帐篷，肖四去帮忙，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很快就把帐篷重新搭好了，乔封收拾了一下，把准备的物资都拿了出来，有种野炊的感觉。

“你闻到了吗？”卫见山突然转头看向乔封，乔封一边把罐头丢在地上，一边看了卫见山一眼，问：“什么？罐头臭了？”

“我去附近转转。”卫见山随手砍下一根树枝拿在手上，站上马路看了看两边，去了对面。

乔封有些意外，他随手把背包递给肖四，跟着卫见山去了对面。

卫见山看见乔封跟来，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拿着棍子在地上戳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闻到什么了？”乔封边走边问，顺道看了看四周，这里除了树什么也没有，也没有记号什么的，一脚下去除了湿漉漉的感觉，就是杂草的荒芜。

“很难闻的味道。”卫见山说着抽了抽鼻子，乔封跟着猛地吸了一大口，除了湿润的泥土味，他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没闻到，可能是这里的草木味道太浓了。”乔封说着，还是跟着卫见山往前走，卫见山低头走路，一边左右戳着洞，乔封偶尔回头看看肖四，肖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路上了，怀里抱着几个罐头歪着头看着他们，很不解为什么两人突然就离开了。

乔封挥挥手，肖四钻回林子里，蹲在帐篷前，看着怀里的罐头，纳闷道：“怎么又把我丢下了？”

乔封回过头，看见卫见山换了方向，赶紧跟上去，卫见山走到后面，速度变得很慢，而且一言不发，表情凝重。

这让乔封有点担心，他裹紧了衣服，讪讪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卫见山没回答，猛地往前戳了一下，然后顿了一下，他把木棍抽了出来。

卫见山回身把棍子伸到乔封面前，乔封定睛一看，愣住了。

棍子的顶端在往下滴血，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往下滴，看起来就好像被捣烂的血肉。

“前面。”卫见山指着一个方向，“有很多尸体。”

“别去了。”乔封猛地拉住卫见山，“我觉得很不对劲。”

卫见山停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棍子，还没说话，乔封就骂道：“你以为你一根棍子有用啊，到时候真的出事了，我把这棍子捡了去救你吗？”

卫见山叹了口气，说：“回去吧。”

“你走前面。”乔封拽着卫见山把他拉到前面来，两个人迅速朝马路的方向离开，刚走到马路上，卫见山就看见远处来了辆车。

卫见山反手把乔封塞回去，朝肖四做了个隐蔽的手势，肖四迅速趴下，透过草和草之间的缝隙看着马路上，卫见山抓着乔封的衣领把他往后拖，两个人蹲在杂草间，也看着马路。

昨天晚上下过雨，车近了，车轮碾水的声音就越明显。

“卫冇？”乔封一脸疑惑地看着卫见山，“他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

“我不知道。”卫见山说着，慢慢探出身去，正好这时候，那辆车猛地踩了刹车，卫见山和乔封蹲得更低了，因为车是靠近他们这一边的，两个人又不能往后退，所以只能继续压低身形。

车门开了，卫见山瞬间把手里的木棍甩了出去，下车的人反应很迅速，猛地把车门拉了回去，木棍打在门上弹开，与此同时，乔封听见了施干的声音：“干什么啊！谋杀吗！”

乔封松了口气，站起来，看着面前惨不忍睹的车，笑了笑，说道：“你们把车糟蹋成这样，谁认得出来啊？”

施干下车就开始嚷嚷，说乔封在报复他，钟鱼跟在卫也后面停车，看见乔封和卫见山从杂草里站起来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嗯？”卫也才刚笑一下，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他看了何罗鱼一眼，何罗鱼一下车就把鼻子捂起来了。

“里面。”卫见山指指身后，“是怎么回事？”

天突然又下起了小雨，乔封朝肖四招招手，肖四一边喊“马上来”一边收拾东西，卫也戴上卫衣的帽子，说：“卫冇干的吧，就昨天晚上的事，昨天晚上下了雨，这边地势也低，估计是浸过来了。”

“这要多少人啊？”郤昱皱眉看向施干，“莫非是本家的人？”

乔封这个时候也想到了，卫冇在日喀则说的“那些人那些事”，可是乔封想不通为什么卫冇会帮他们。

肖四很迅速地收拾好了东西过来，直接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车上的人看见肖四上来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四哥，你回来了，这些人太可怕了。”

“闭嘴。”肖四把所有的窗户都摇了上去，把怀里的罐头塞给几个人，“闭上嘴吃，你们什么也听不见。”

还不等那几个人问，肖四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了，那几个人没办法，只好把罐头也抱在怀里，互相干瞪眼，却不敢看向乔封他们那边。

“算了。”乔封摆摆手，“我们先去把这些人安葬好。”

“这你也要管？”钟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封，“你也太好心了吧？”

乔封耸耸肩：“看过尸体了，才能了解卫冇的行事风格。”

卫也顿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拍了拍施干的肩：“你和郤昱留在这里，别让那些人把车给我们开走了。”

“他们不会。”施干说，可是卫也没理他，已经率先带着卫见山往里走了，施干叹了口气，回头看了郤昱一眼，郤昱却已经习惯了，拉开车门坐上了车，施干只好上了另一辆，上车之后施干就看了肖四他们一眼。

所有人都靠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