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父亲之谜
我的双腿像生了根，无法移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个二十年没听过的声音——
“爸...爸？“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男人——不，那个像极了我父亲的存在——向前迈了一步。月光下，他的影子诡异地扭曲着，像有自主生命般蠕动。
“别过去！“苏沐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那不是你父亲！“
“当然不是。“男人轻笑，声音突然变得刺耳，“不过确实借用了齐海峰博士的...外貌样本。“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蠕动，如同融化的蜡像，几秒钟后重组成了另一张脸——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英俊得近乎虚假。
“初次见面。“他优雅地鞠躬，“我是'红蛇'首席技术官，你们可以叫我'收藏家'。“
苏沐晴挡在我前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小刀：“离他远点，仿生体！“
收藏家露出夸张的受伤表情：“这么不友好？我可是专程来谈合作的。“他的目光越过苏沐晴锁定我，“齐小飞，你的系统是残缺版，我可以帮你补完它。“
【系统警告：检测到异常连接尝试】
【防御协议启动】
【能量不足，防御可能失效】
我额头渗出冷汗：“我的系统很好，不需要'补完'。“
“哦？“收藏家挑眉，“那它告诉你真相了吗？告诉你这是个囚笼？告诉你每使用一次能力，你的灵魂就会被吞噬一点点？“
苏沐晴的刀尖纹丝不动：“闭嘴，仿生体没资格谈论灵魂。“
收藏家突然大笑，笑声如同玻璃碎裂：“守护者家的小丫头！你父亲死前也是这么嘴硬。“他转向我，“想知道你父亲最后时刻的样子吗？他跪着求我——“
苏沐晴的刀飞了出去，直取收藏家咽喉。他轻松侧头避开，刀身钉入后方通风管道，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脾气真大。“收藏家叹气，“看来得用强硬手段了。“
他的右手突然变形，延伸成一柄闪烁着红光的能量刃。我本能地拉住苏沐晴后退。
“兑换'身体强化'！“我低吼。
【能量不足，兑换失败】
【当前能量：5】
该死！我暗骂一声，挡在苏沐晴前面。收藏家慢悠悠地逼近，像猫戏弄老鼠。
“你知道吗？“他歪着头，“情绪兑换系统本是我们开发的武器，却被你父亲偷走植入了你体内。“能量刃在空中划出猩红轨迹，“今天我要收回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收藏家身上。两人翻滚着撞向屋顶边缘，在即将坠落时堪堪停住。
“快走！“新来的黑衣人回头吼道——是陆远！
我和苏沐晴愣在原地。陆远不是红蛇的人吗？
收藏家挣脱控制站起来，表情狰狞：“陆远！你背叛主祭大人？“
陆远挡在我们前面，双手亮起蓝色能量：“我效忠的是真红蛇，不是你们这些疯子的邪教！“
收藏家冷笑：“愚蠢的叛徒。“他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声音在空中回荡，“游戏才刚开始，齐小飞...我们很快会再见。“
随着黑雾完全消失，陆远踉跄了一下，右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为什么救我们？“我警惕地问。
陆远咬牙撕下衬衫下摆包扎伤口：“因为你们是对的...红蛇会已经疯了。“他痛苦地喘息，“他们在用活人做能量实验...包括我的妹妹。“
苏沐晴仍保持战斗姿态：“证明自己。“
陆远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按下开关。一段全息录像浮现：一个年轻女孩被绑在金属椅上，红色能量在她周围形成茧状结构。
“三个月前被抓的，“陆远声音嘶哑，“主祭说只要我听话...就会放了她。“
我看向苏沐晴，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录像不是伪造的。
“我们需要情报。“我说。
陆远关闭投影：“交换条件——帮我救出妹妹。“
“成交。“苏沐晴干脆地说，“现在，告诉我们收藏家是什么东西。“
“高级仿生体，“陆远靠在通风管道上，“红蛇会核心成员都将意识上传到了仿生躯体，理论上永生不死。“
我胃部一阵翻腾：“那我父亲...?“
“齐博士还活着，“陆远的话让我心跳加速，“被囚禁在主祭的私人实验室。但精神状况...不太好。“
苏沐晴握住我的手，温暖从她掌心传来：“我们会找到他。“
“没时间温情了，“陆远打断我们，“明天晚上红蛇会在星辉大厦举行大型仪式，计划激活二十个新能力者。如果成功...“
“能量反噬会杀死至少一半参与者。“苏沐晴脸色发白，“必须阻止他们。“
陆远点头：“我有大厦平面图和警卫轮班表。“他看了看表，“现在各自撤离，明早九点，城南废弃工厂见。“
说完，他纵身跃向相邻建筑，几个起落后消失在夜色中。
我和苏沐晴对视一眼，默默走向防火梯。太多信息需要消化，但此刻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回家，寻找父亲可能留下的线索。
借着夜色掩护，我们绕了三条街确认没被跟踪，才打车回到我的公寓。推开门时，熟悉的霉味和脏袜子气息扑面而来，却让我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温馨的小窝。“苏沐晴评价道，踢开地上的一堆漫画书。
我尴尬地快速收拾沙发上的衣物：“呃...单身汉的标准配置。“
她没接话，径直走向书架，手指划过那些泛黄的科幻小说：“你父亲的书？“
“大部分是。“我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啤酒，“他酷爱阿西莫夫。“
苏沐晴接过啤酒，若有所思：“科学家都爱科幻...我父亲收藏了一整套《科幻世界》杂志。“
我们沉默地喝着啤酒，各自想着父亲。三天的逃亡和战斗后，此刻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
“所以，“我最终打破沉默，“我们找什么？“
苏沐晴放下酒瓶：“任何异常的东西。隐藏的隔间、加密文件、不寻常的电子设备...“
我苦笑：“我爸离家时我才十岁，如果有秘密，也不会留给我这个小孩发现。“
“试试系统扫描。“她建议，“既然它源自你父亲的技术，可能会有反应。“
我激活系统界面：
【启动环境扫描...】
【检测到微弱能量信号】
【来源：卧室书桌下方】
我和苏沐晴冲进卧室，掀开书桌下的地毯。地板看起来毫无异常，但系统指示越来越强烈。
“这里！“苏沐晴敲击一块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我们合力撬开它，下面藏着一个金属小盒。
盒子没有锁，但表面布满了复杂电路。我伸手想打开，却被苏沐晴拦住。
“生物识别锁，“她指着几乎不可见的扫描区域，“只有你能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平放在盒盖上。一阵蓝光扫过，伴随着轻微的“咔嗒“声，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枚数据芯片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年轻的那个明显是我父亲，另一个...
“我父亲！“苏沐晴惊呼，指着年长的男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给未来的小飞——当你找到这个，说明系统已激活。芯片里有真相，但请记住，不是所有'红蛇'都是敌人。“
我的手微微发抖。父亲预见到了这一切？
苏沐晴已经拿出她的特制手机，插入数据芯片。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示出一个复杂的文件结构。
“加密的，“她皱眉，“需要密码。“
我盯着照片，突然灵光一闪：“试试'守护者'的拼音。“
“你怎么——“
“你父亲在照片里穿着印有'守护者'字样的T恤。“
苏沐晴输入密码，文件果然解锁了。数百个文档和视频呈现在我们面前，最上方是一个标记为“给小飞“的视频文件。
我颤抖着点击播放。父亲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我们面前，比记忆中苍老许多，但眼神依然温柔。
“小飞，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红蛇会找到了你。“影像中的父亲叹息，“我必须简短：情绪兑换系统是我和同事们开发的能量转化技术，本意是治疗精神疾病。但红蛇会想把它武器化。“
他回头看了眼什么，表情紧张：“我们中有人叛变，大部分研究数据被窃。我不得不将原始系统植入你体内，因为只有'守护者'血脉能稳定它的能量波动。“
我和苏沐晴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父亲继续道：“苏明教授的女儿——苏沐晴，是你唯一的天然盟友。她的能量感知能力能与你的系统共鸣，创造出'净化效应'，这是对抗红蛇会能量污染的关键。“
苏沐晴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角。影像中的父亲突然压低声音：“小心内部叛徒。红蛇会已经渗透了政府高层，包括所谓的'超自然调查科'。“
“什么？“苏沐晴失声叫道。
父亲最后说道：“芯片里有系统完整操作手册和红蛇会据点地图。记住，小飞，真正的力量来自情感连接，而非能量控制。爱才是终极算法。“
影像消失了。我和苏沐晴呆坐在原地，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
“所以...调查科可能有内鬼？“我艰难地问，“那你的上级...“
苏沐晴脸色惨白：“我直接汇报的周局长...上周刚批准了针对你的监控行动。“
我们沉默地浏览着其他文件，逐渐拼凑出真相：二十年前，一群科学家开发出情绪能量转化技术，本打算用于医疗。但组织内部出现分裂，激进派（后来的红蛇会）想将其武器化。我父亲和苏教授带着核心研究逃亡，最终仍被找到。苏教授遇害前将女儿托付给守护者组织，而我父亲则在被捕前将系统植入我体内。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个加密文件夹，“这里还有东西。“
苏沐晴尝试了几种解密方式都失败后，突然想到：“试试我们的名字组合。“
令人惊讶的是，“小飞沐晴“的拼音真的解开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最后的希望》。
这次是两位父亲一起出现。苏教授严肃地说：“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小飞和沐晴，你们是唯一能彻底摧毁红蛇会能量网络的人选。“
我父亲补充：“因为你们拥有'双生系统'——小飞的情绪兑换系统与沐晴的能量感知系统本是一体两面。当两者能量完全同步时，能产生足以净化所有能量污染的共振波。“
“但代价很高，“苏教授沉重地说，“可能会耗尽你们的系统能量。“
视频以两位父亲对子女的告别结束。苏沐晴的眼眶泛红，但她迅速眨掉泪花，恢复专业姿态：“明天行动前，我们必须掌握系统同步的方法。“
我点头，却在想另一个问题：“陆远...他说的是真话吗？“
“只有一种方法确认。“苏沐晴调出芯片里的红蛇会成员名单，搜索“陆远“。
结果显示：陆远，前守护者成员，三年前潜入红蛇会卧底。状态：疑似叛变。
“该死。“苏沐晴咬唇，“他可能是双面间谍。“
我正想说什么，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
【坐标：星辉大厦】
【警告：能量抽取仪式已提前启动！】
苏沐晴立刻联系陆远，但通讯无法接通。我们看向窗外——远处星辉大厦的顶端，一道诡异的红光直冲云霄。
“来不及等援军了，“苏沐晴抓起外套，“我们必须现在行动！“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芯片中的系统同步教程：“那就让我们试试这个'双生系统'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兼容系统接近】
【准备进行首次完整同步】
【倒计时：10分钟】
命运在召唤，而我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