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守护之夜

守护之夜

苏沐晴在旅馆床上翻了个身，被子滑落肩头。我轻手轻脚地帮她掖好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锁骨，触电般缩了回来。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薄窗帘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卸下防备的苏沐晴看起来年轻又脆弱，完全不像那个能徒手拆监控的特别顾问。她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嘴唇微张，呼出温热的气息。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凌晨三点，整个城市熟睡着，而我像个变态一样盯着熟睡的女孩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疲劳状态】

【建议：兑换“精力恢复“（需20点）】

【当前能量：15】

“不够啊...“我小声嘀咕，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胡子拉碴，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三天前我还是个普通社畜，现在却成了超能力犯罪组织的头号目标，怀里还抱着个神秘美女满城逃命。

生活真是魔幻。

回到房间，苏沐晴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要...父亲...快跑...“她含糊地梦呓着，双手抓紧被单。

“苏沐晴？“我轻轻摇晃她的肩膀，“醒醒，你在做噩梦。“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扩大，一记手刀已经劈向我喉咙。我勉强侧身避开，抓住她的手腕：“是我！齐小飞！“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逐渐聚焦。“对...对不起，“她声音嘶哑，“训练反应...“

“理解，特工小姐。“我松开她，递上床头的水杯，“梦到什么了？“

苏沐晴小口喝水，喉结微微滚动。水珠顺着她嘴角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细流。我强迫自己盯着墙壁看。

“记忆碎片，“她放下杯子，“不重要。“

典型的苏式回答——简短、模糊、充满防备。我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在便利店买的换洗衣物：“将就穿吧，都是最大号男装。“

她接过那件印着“我爱咖啡“字样的滑稽T恤，嘴角抽了抽：“品味真独特。“

“逃命还讲究什么品味。“我抓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走向卫生间，“你换好叫我。“

十分钟后，我敲了敲门：“好了吗？“

没有回应。

“苏沐晴？“

依然沉默。我心头一紧，推开门——

苏沐晴倒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右手紧握着胸前的一个银色吊坠。我冲过去扶起她，触手滚烫。

“能量透支并发症，“她气若游丝，“比预想的...严重...“

“要送医院吗？“

“不行...“她摇头，“医院...太显眼...“

我急得冒汗：“那怎么办？“

“能量...“她艰难地说，“需要...补充...“

我灵光一闪：“我的系统！能不能再建立那个临时通道？“

苏沐晴虚弱地点头。我握住她的手，尝试激活昨天的能量传输功能。

【检测到外部能量需求】

【建立临时通道需消耗10点初始能量】

【是否继续？】

“继续！“

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血管里游走。苏沐晴闷哼一声，但脸色逐渐恢复血色。

【能量传输中...】

【当前能量：5】

【警告：能量过低，系统基础功能可能受限】

传输持续了约五分钟，苏沐晴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她松开吊坠，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够了...谢谢...“

吊坠在她动作间翻开，里面的照片一闪而过。我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似乎是一张我的童年照？

“那是...“

苏沐晴迅速合上吊坠，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家族护身符。“

明显是谎言，但我太疲惫懒得追问。她靠在床头，我们陷入尴尬的沉默。

“所以，“我最终打破沉默，“陆远是主祭，红蛇在绑架普通人做实验，而你是政府特工。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

苏沐晴盯着自己的手指：“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愣住了：“齐海峰。为什么问这个？“

“他是科学家？“

“大学物理教授。“我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有一群科学家秘密研究情绪能量转化技术。你父亲是核心成员之一。“

我心脏狂跳：“这和我的系统有关？“

“他们的研究被一个叫'红蛇会'的邪教组织盯上。“她继续道，眼神飘忽，“大多数科学家被杀害或绑架，少数人...失踪了。“

“失踪？包括我父亲？“我声音发颤。父亲在我十岁时离家“出差“，从此杳无音信。

苏沐晴点头：“我父亲也是其中一员。“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你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不全是。“她抬头看我，眼中闪烁着我读不懂的情绪，“三天前检测到你的能量信号时，我才确认你的身份。“

我脑中闪过吊坠里的照片：“你认识小时候的我？“

苏沐晴的睫毛轻颤：“我们...曾经是邻居。“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八岁那年，隔壁确实搬来过一个总是穿白裙子的小女孩，但她只住了两个月就搬走了。我们常在院子里玩捉迷藏，她总是能找到我最隐蔽的藏身处。

“苏...小晴？“我试探地问。

她嘴角微微上扬：“你还记得。“

“但你为什么——“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苏沐晴的断跟鞋里传出。她脸色骤变，挣扎着下床：“追踪器警报！他们找到这里了！“

我冲到窗边，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上，三个穿红西装的男人正走向旅馆入口。

“见鬼！“我抓起背包，“后门？“

苏沐晴已经套上我的备用运动鞋，把断跟鞋扔进垃圾桶：“来不及了。七楼防火梯。“

我们冲出房门，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苏沐晴拉着我拐进楼梯间，动作敏捷得不像刚刚还虚弱不堪的人。

“你的恢复力也太夸张了。“我喘着气跟上她。

“守护者血脉。“她简短回答，推开顶楼铁门。

天台冷风呼啸，城市灯火在脚下延展。苏沐晴跑到边缘，指着相邻建筑的屋顶：“跳过去！“

我瞪大眼睛：“至少三米远！“

“你兑换过身体强化，肌肉记忆还在。“她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像只灵巧的猫般落在对面屋顶。

我咽了口唾沫，学着她也退后几步。红西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天台门口。

“齐小飞！“其中一人喊道，声音诡异得不像人类，“主祭大人想见你！“

没时间犹豫了。我全力冲刺，在边缘奋力跃起——

时间仿佛变慢。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离对面屋顶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要掉下去了！

一双手稳稳抓住我的手腕。苏沐晴跪在屋顶边缘，咬牙把我拉了上来。

“重死了！“她抱怨道，但嘴角带着笑。

我们趴在屋顶边缘，看着红西装们在对面天台愤怒地徘徊。其中一人拿出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三人一起离开了。

“暂时安全。“苏沐晴长舒一口气，“但他们会扩大搜索范围。“

我侧头看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月光下，苏沐晴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不是装作...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是不是红蛇的诱饵。“她转头与我对视，“我父亲失踪前警告过，红蛇会利用亲属关系设陷阱。“

我胸口发闷：“所以你一直在试探我？“

“直到你毫不犹豫地救我。“她轻声说，“那一刻我确定了。“

我们沉默地望着城市夜景，各自沉浸在回忆中。夜风吹乱她的长发，有几缕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接下来怎么办？“最终我问道。

苏沐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联系我的上级。但首先...“她犹豫了一下，“我们需要回一趟你家。“

“为什么？“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她目光灼灼，“你父亲给你留下了更多关于系统的线索。“

系统界面突然闪烁起来：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

【来源：0.5公里内，快速接近】

【警告：同源系统检测确认！】

我和苏沐晴同时僵住。

“同源系统？“我皱眉，“什么意思？“

苏沐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意思是...有个和你拥有相同系统的人正在靠近。“

“这不可能！你说过我父亲——“

“我可能错了。“她抓住我的手，“跑！现在！“

我们刚冲到屋顶另一侧，身后的夜空突然被一道红光撕裂。一个黑影如同炮弹般落在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混凝土屋顶被砸出一个大坑。

尘埃散去，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直起身。月光下，他的面容逐渐清晰——与我父亲有七分相似，但眼神冰冷得不像人类。

“好久不见，小飞。“男人微笑，声音与我记忆中的父亲重叠又扭曲，“或者我该叫你...实验体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