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渡（终）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
修炼无岁月，一转眼，便是五年过去了，紫鸢和红笺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因为修炼的缘故，果真如同九天仙子下凡尘。
这些年，紫鸢遇见了太多震撼自己的事情，那个答案在自己心里也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这些年，魔族已然蠢蠢欲动，魔族两大护法，四大魔将八大魔帅踪迹频繁出现，逍遥宗遭遇了不少的危机，而矛头似乎直指陆长风和紫鸢。
根据魔族大祭司留下的线索，魔族似乎是为了复活曾经的魔尊菱纱，可魔尊菱纱连同左使血灵早就死在了忘川河畔。
紫鸢知晓自己和魔尊菱纱必然有关系，甚至自己就是魔尊菱纱复生，可自己只想做一个修仙的小丫头啊，哪些去想当什么魔族至尊荼毒众生。
紫鸢遇见过很多魔族之人，他们大多面目狰狞，青面獠牙。
但自从和长风去了一次魔界之后，紫鸢对魔族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变。
魔界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那里不是地狱，倒像是另外一处人间。
不同的是，魔界土地贫瘠，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暗无天日，水和食物长期短缺，所以大多魔族平民都是骨瘦如柴。
千年前，魔界仙界大战止戈，魔界被封印千年，浊气无法流通，使原本环境就恶劣的魔君情况更加糟糕。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魔尊以及左使都不见踪影，整个魔族权利最大的便是右使紫灵和大祭司，在这两人的组织下，魔族再一次打破了封印，打算复活魔尊菱纱，再次杀向九天。
然而魔族之内并不是铁板一块，早有魔族心怀鬼胎蠢蠢欲动。部分魔族之人认为想要攻上天界，必然要统领人界，有人界资源在手，魔族整体实力必然能提升一大截，推翻天界统治指日可待。
但右使和大祭司却认为初代人皇天皇魔皇早已定下盟约，不宜在人界大开杀戒，若是以人为食，吸收修士灵气，魔族自然可以短时间壮大，但这有为天道。
可贪欲的种子一旦埋下，便无法自控了，自此魔族分为了几个派系，情况越来越复杂，人界几乎便快变成另一个魔界了。
危机时刻，修仙五大宗门合力，号召天下，共抗魔族，战斗一度惨烈。
紫鸢如今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女子了，手上早已沾满鲜血，纵然看不见，紫鸢却感觉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而且感觉魔族的血溅到自己身上，特别的温热，几乎滚烫的温热，这让紫鸢越来越害怕，她害怕有一天，如同大祭司的预言一样，将要灭世，纵然那个预言只有她自己知道且摧毁了。
紫鸢时常跟长风诉说自己的心事，不过近段时间来，陆长风的脾气越来越古怪，法力越来越强，却对紫鸢越来越疏远，他再也不是那个整体黑着脸，耐着性子跟着自己的大师兄了。
忘川，忘川吗？！五年前我就想去过，若我真是魔尊，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继续下去，照这样下去，人界坚持不了多久了，而魔界，倒行逆施，难以善终，这是紫鸢的直觉，高于天界的直觉，超脱六道之外。
传闻忘川在世界的尽头，那里是天界和魔界天然的分界线，就算是鹅毛也无法漂浮于忘川，真正的天神落入忘川之中，也是难逃一死。
忘川，上接天界，下通冥河，直入地府。
“世间真的有轮回？”紫鸢摇头低语，“若我是菱纱，那紫鸢又是谁，我就是我，我就是紫鸢！但如今的我，需要成为菱纱，阻止这一切。”
悄悄告别众人，这一次连红笺都没有带上，紫鸢独自一人踏上了行程，经过千难万阻，终于到了世界的尽头。
这就是忘川吗？自己梦中曾经看见无数次的忘川？
忘川很宽，水也很深，却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面偌大的镜子，紫鸢站在忘川河畔，低头看自己。传闻在忘川前，可以看到真正的自己。
紫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会自己变成了菱纱，杀上了天界，也荼毒了人界，一会自己又被长风一柄长剑刺入胸口......
这，将是我的结局吗？
死在他的手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紫鸢早就怀疑，陆长风兴许便是仙界战神长昊元神所化了，只有战神，才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一滴热泪从紫鸢的脸庞落下，竟然，是如此的造化弄人吗，或许自己早该想到这一天的，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罢了，有些责任，自己不该去逃避，反而该挑起。
如果自己早勇敢一点，或许就不会有如此的悲剧发生了吧？
紫鸢瘫软在地上，淡淡花香让紫鸢清醒了几分。
“这是什么花？”紫鸢这才注意到了这洁白鲜艳的花朵，自己层在梦境中见过无数次，却不知道她的来历和名字。
躺在花丛中，紫鸢所不清楚的舒适，似乎一切烦难都暂时忘记了。
不过按照大祭司所说，自己来到这忘川，应该会想起过往的一切才对，同时也会恢复所有的法力，比较魔尊菱纱和战神长昊都是离那传闻中的道境只差一线而已，几乎不死不灭，若有人念着，迟早会醒来。
可是自己若真的是菱纱，又怎么不会醒来？
“不对，我似乎忘了一个条件......”
“王，你回来了。”
“我见过你，你是魔界右使，紫灵。”
“不错，天道预言果然不会错，我的王，你会归来。”
“天道，天道！难道人就不能胜天吗？！”
“王，战神长昊已然苏醒，且似乎块要迈出哪一步了，仙界之主君渊似乎想要借此一举屠灭魔界，他们，就要攻来了！王，你该醒了！”
“果真到了这一天吗？仙界魔界积怨已久，恐无缓和余地，我既然来此，自然已久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那我又该怎么做？”
“这是象征魔界之主的权杖，这是曼莎剑，这原本就是属于王的。”
紫鸢心念一动，魔杖和曼莎剑便握在手中了。
恐怖的记忆潮涌而来，而几乎瞬间整片区域的灵气似乎都枯竭了，涌入了紫鸢的体内。
多么熟悉的感觉，但又不对......
几乎是瞬间，紫鸢明白了太多事情，原来，自己不完全是魔尊菱纱。
自己，原来是这冥界之花！
不，准确的来说，是这片冥界之花花海，忘川河畔两岸均是。
魔尊菱纱神魂不灭，不入轮回，在花海中修养千年，重返人世，只为破釜沉舟，求那一丝入道的机会。
冥界之花十分特别，在天界和魔界的交汇处，同时吸收了魔气和仙气，可以包容一切。
菱纱，冥界花海，还是紫鸢。
紫鸢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但自己是自己就好，如今通天法力加身，紫鸢终于可以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她不忍人界和魔界血流成河。
右使，四大魔将，八大魔帅均在，只是少了左使血灵，也便是如今的红笺。
“只需吾一缕魔力，红笺便会回想起一切。”紫鸢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细细低语，“狗杂碎君渊，竟然不顾上古圣人盟约，对魔界一再打压，魔界也不至于被逼得无路可走，方才发生千年前的一切，若是为了魔界亿万子民，自己也不会杀上天界。”
“好在，如今我知道了那道上古圣人盟约在哪，盟约在手，吾定然要接天道之威好好教训下君渊老狗！”
“诸君！你们的王回来了！”魔杖轻动，恐怖的气息席卷，紫鸢的容貌和气质很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袍华服加深，头戴王冠，手持权杖，腰佩曼莎，尊贵无比。
“恭迎魔尊回归！”
到此的魔族之人，无不跪地叩拜。
“都退下吧，紫灵留下！”
“尊，魔尊之令。”
.....
“王，可是有事交代。”
“若天界举族之力来攻，魔族全军退守，可守多少日？”
“吾王，你要走？”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那个地方太过危险，哪怕是我，也没有绝对的信心，所以只能我去。”
“吾王要去昆吾山？”
“不错，我要取一样东西。”
“吾王，自上古圣人失踪，昆吾山的法则便残破不堪，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困死在里面，还请吾王三思。”
“我意已决，我会争取在七日内回来，无论如何，守住这七日！”
“是，我的王！”
......
七日之后，魔界将破，魔尊菱纱拖着残破身躯，携一个轴卷而来。
“王！”
此时的菱纱，早不像先前那般光鲜亮丽，狼狈不堪，但好在气息似乎不弱。
“君渊老狗！你给我滚出来！”
“放肆！”
巨大的剑气袭来，就如同千年前刺穿血灵的那道光束一般。
“这一次，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曼莎！”
“你，要与我为敌吗？”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长风”，或许称之为战神长昊才对。
“魔族倒行逆施，还敢污蔑帝君，我看千年前的封印还是太仁慈了！”
“哈哈哈哈哈，仁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天界占着最好的地方，拥有着至高的地位，却不思维护三界和平，却为一己私利，让魔界浊气无法排除，不同阴阳二气，按照上古圣人盟约，仙界无瑕过问魔界和人界之事！而君渊老狗利用职位之便，将魔界的地盘一再压缩，逼退到了阴暗的角落，这数十万年来，魔界子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长昊你也去过魔界，你应该很清楚！”紫鸢几乎歇斯底里。
“什么上古圣人盟约，你需要胡言乱语！”长昊愣了一瞬间，很快便摇头说道。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而我恰好是其中一个。”紫鸢面无表情的打开了轴卷，恐怖的威压，除却少数人之外，其他人均匍匐在地。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魔族就是大恶之人，怎配与天神相提并论！”
“在圣人看来，人，仙，魔均无不同。以上古圣人盟约，请君退之！”
“长昊！”
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君渊帝君！
“君渊老狗，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魔界荼毒人界乃是不争的事实，尔为魔君，自然有过！”
“他们只是想要活着，在阳光下活着！是，部分魔界之人是太过偏颇了，有失天道有伤天和，吾自会整顿。”
“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吗？不过是一纸胡诌的盟约，你以为众神真的会信？！”
“这上面可是有初代皇的印记，哪里做得了假？”
“是吗？破！”
“君渊老狗，为了毁灭者圣人盟约，你竟然把镇压天界底蕴的昊天境都搬出来了，就不怕天界动荡，你这个帝君也做不得了！”
“魔界叛乱，荼毒人界，仙界镇压叛乱，救世人于水火之中，何错之有？诸君，结阵！”
“魔就是魔，死到临头，还在蛊惑人心！诸君，全力出手！”
“长昊，出手！”
“紫鸢，你退吧！你有伤在身，不是我的对手，也更不是万仙诀灵阵的对手。”
长昊颤抖的举起战剑，抵在了紫鸢的胸口。
“你，要杀我？此事是真是假，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紫鸢身心俱疲，一步一步向前走来，已经有一截剑尖刺入了胸口。
“可我，是天界战神......”
“哈哈，好一个天界战神，好一个天界，好一个君渊帝君！今日，就以我魔躯，请诸君赴死！”
“紫鸢，你疯了吗，数十万年了，就算是我师父，也没有踏出那一步，天道不允，你必死无疑！”
“以我魔躯，请诸君赴死！曼莎，剑来！”
神魂，魔力，仙力，魔躯，在这一瞬间剧烈的燃烧，距离那个境界，似乎只差一层纸。
“给我，破！”
......
这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山河破碎，星河都倒转了！
“长风，你为何那么傻，为何那么傻！”
“你既要保住天界，又要保住我，又怎能两全！”
“紫鸢...此生...是我...负你......”
“我不要你说这些鬼话，千年前你没死，现在你也不会死！”
“傻瓜，如今我的神魂燃了个干干净净，是该归于天道了，君渊帝君已废，天界再立新帝，必定会如实遵守先圣之盟约！”
“傻瓜，我要走了......多想，再看看你。”
长风消失了，化作了漫天灰飞，就连神魂都没有留下。
紫鸢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果然，强行破镜会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比在昆吾山的代价更恐怖百倍。
魔界也该有新的主人了，我也该放下了，我愿化作冥界花，生生世世葬在忘川，待君归来。
长风，你我终有再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