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分析
果然如赢成所料，他便不急不躁，耐心开导，轻抚长须，笑道：
“老夫还当是多大的事惹得胡亥王子这般愤怒。”
“这等小事，自不必烦恼。”
十八王子胡亥诧异道：
“老相国，这还是小事？”
赢成悠然解释道：
“老夫早已看破蒙毅、王离等将门之后的心思。”
“他们不过是想跟他们的祖辈、父辈一样早些上战场建功立业，好让族人看看自己不是吃祖宗老本的人。”
“不过此乃武夫之见，实乃目光短浅，只图眼前利益，而无长远打算！”
十八王子胡亥听了反而听不懂了，反问道：
“既然按照老相国所言，那他们应该投奔扶苏亦或者本王子啊！”
“扶苏舅舅乃是昌平君熊启，主领廷尉，暗中投靠本王子的成蟜乃是秦国太尉，还有赵高是本王是师父。”
“只要学生动动嘴皮子，不说丞相、将军等、大司农等职务，寻常军中官职还不是随意向我父王替他们求来？”
赢成却微微摇头，轻声点拨道：
“胡亥王子，你可真是个痴儿，也不怪你。”
“你养尊处优惯了，换到蒙毅、王离等人、四王子的角度再想想。”
赢成之言语立刻点醒梦中人，胡亥恍若拨开云雾见月明。
他低头换了角度认真思考了一番，不时，脑海中灵光一闪，便想到了蒙毅、王离等人投奔荆天明的缘由，欢喜道：
“若是他们来投奔本王子或者扶苏，要么整日与酸腐文人谈天说地，尽说些空话。”
“要么就是跟在本王子身边，而眼下除了西北草原匈奴之外，在郑国渠修好之前并无大战。”
“即便是本世子给他们求来了官职，他们也无处打仗，更别提什么建功立业，更像是给了这群武夫一个无形的牢笼。”
“而他们想着跟我四哥去蕞城，蕞城之外便是函谷关，虽不说能带兵打仗，建功立业，但可提前训练军士，以待东出！”
“老相国可是如何？”
赢成见胡亥看出要害之处，这才满意点头道：
“四王子赢天明不过是闻名天下的纨袴膏粱，恶名狼藉，且封地在蕞城，迟早要去就藩。”
“即便是蒙毅、王离这些将门之后投奔他了又如何？”
“谁能当太子才是重中之重！”
“胡亥王子应该眼界更高一些，你的对手乃是扶苏、高、将闾三位王子！亦或者其他王子！”
“四王子赢天明不足为虑！他去封地之后，胡亥王子等同少了一个对手！”
“别忘了现在咸阳宫后宫最为得宠的乃是芈贵妃，就是扶苏的母亲！”
“哈哈哈哈！”
胡亥王子听了怒气全消，大笑不止，起身去捡起了此前丢弃的佩剑，去捡时还自嘲道：
“本王子好耻的汉子，把一个根本不可能是我对手蠢货色鬼酒鬼当了对手，还这般紧张，当真糊涂！”
待捡起了佩剑，胡亥跪坐到赢成之旁，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老相国点拨！”
“本王子还以为那个什么狗屁荆天明比本王子优秀呢！哈哈哈哈！”
赢成听了胡亥这等狂言，摇头严肃训斥道：
“胡亥王子，你怎敢大意？在没有成为太子，甚至是秦王之前！”
“任何一个秦王子嗣都是你的对手，是你的敌人！”
“尘埃尚未落定，不可小觑任何一个王子！他们可都精着呢！”
“就如你刚才为之生气的四王子赢天明，他虽然沉湎酒色，十足的酒囊饭袋。”
“纵然他有千般不好，但有一点优势，是你们所有王子都没有的！”
胡亥紧张道：
“什么优势？本王子怎地不知道？”
赢成解释道：
“那就是四王子赢天明胸无大志，纵情声色，长期沉湎酒色，导致其人容易被人驾驭和控制！”
胡亥耻笑道：
“老相国莫不是拿本王子耍笑？这也是优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赢成快速瞪了狂妄自大、无知无畏的胡亥，再又解释道：
“他这一点对于国家来说极为不幸，但是对有野心的权臣来说乃是最佳的辅佐对象！”
“就说那吕不韦就十分喜欢四王子赢天明，估计是贼心不死，妄图四王子继位，他就能再一次权倾朝野！独断朝纲！”
“还有右丞相王绾、客卿李斯、左丞相镳公似乎也很看好他。”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朝堂比你想象的复杂千倍万倍！”
胡亥默默点头，自嘲道：
“没想到当个废物还有优势，当真可笑。”
“不过老相国的话学生明白了，只是咸阳城内，我二哥、三哥也有一块封地，虽然不大，但也在秦国的边边角角，能立战功。”
“蒙毅、王离等人为何不去投奔我二哥、三哥？”
“问得好！”
赢成这才颇为欣赏的看了胡亥一眼：
“其实你也该明白，你和扶苏乃是秦王最喜欢的王子，但是没有给你们封地。”
“而你二哥、三哥、四哥却有封地，说明秦王根本就没有考虑他们当太子！”
“只不过是目前用来安抚他们的手段而已，待我秦国东出，以秦王之志向，他早就认可了法家李斯的郡县制。”
“到时候那些封地都要收回！”
“至于蒙毅、王离等人为何甘心给你四哥当门客，这一点老夫也看的不太明白。”
“想来是你这四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吧，不过不急，咱们有的时间调查和对付四王子赢天明。”
胡亥默默点头，彻底冷静了下来，对四王子赢天明眼下的处境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和对付的办法。
沉吟片刻，他双眼发狠，对着赢成请道：
“老相国，学生有一不情之请！请老相国务必成全！”
赢成何等老辣，乃是秦国朝堂的老狐狸，历经四朝而不倒，一眼便看出了胡亥的心思，故作不知道：
“胡亥王子，你我都是秦国贵族、王族，老夫又看好你，你我早就是一派，又是老夫得意门生，可谓是水乳交融，不分彼此，只要是老臣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