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渐行渐远
日子在一种压抑的惯性中向前滚动。林远深陷在名古屋项目的泥潭里,苏晚晴则努力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新的插画项目和画展的收尾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和失落。
林远租住的小屋,曾经是他们周末“工作约会”的温馨小窝,如今却很少再有苏晚晴的身影。即使偶尔过去,也弥漫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书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日文技术资料和图纸,空气里是浓重的咖啡味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角落里,那个装着生日丝巾的精致礼品袋,被随意地放在一堆建筑图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包装丝带依旧完好地系着。苏晚晴每次看到它,心都会像被细针扎了一下。那个充满期待的生日夜晚,最终以便利店冰冷的饭团和这条被遗忘的丝巾告终。它像一个被冻结的时光胶囊,封存着曾经的期待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失落。
沟通变得更加稀少和困难。
苏晚晴试图分享自己新构思的一个插画系列,关于“城市里的孤独瞬间”,灵感来源于画展期间的感受。她发了几张草稿给林远:“新画的草稿,想探讨现代都市人的孤独感。你觉得这个视角怎么样?”
林远隔了一天才回:“嗯,画得挺好。构图有点意思。最近太忙,脑子木,等有空细看。”回复敷衍,再无下文。
偶尔也有林远难得主动发的信息,但几乎全是工作相关:
“晚晴,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在广告公司做文案?能推下名片吗?项目需要个日文翻译,急!”
苏晚晴默默地把名片推过去,心里一片冰凉。他只有在需要帮助时才会想起她吗?
苏晚晴感冒发烧,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给林远发信息:“好像发烧了,好难受。”
林远过了好几个小时:“啊?严重吗?多喝热水,吃点药。我这边在跟日方开线上评审会,走不开。下班去看你?”
结果,直到深夜,苏晚晴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才收到他的信息:“会开完了,太晚了怕吵醒你。好点了吗?明天去看你。”第二天,他匆匆买了药和粥送来,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接了个工作电话就又匆匆离去。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苏晚晴裹紧被子,身体的热度未退,心却凉透了。曾经那个在雨夜带着热粥出现的林远,终究被淹没在名古屋项目的洪流里。
物理距离很近,心理距离却已遥不可及。他们像两个在各自轨道上高速运转却渐行渐远的星球。苏晚晴开始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面对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琐碎。那个曾经点亮她奋斗之路的爱情火花,正在现实的寒风中摇曳欲熄。小屋角落里的丝巾礼物,如同他们关系的隐喻——一份被搁置的承诺,一段被冻结的时光。爱情的樱花,在无人照料的寒冬里,枝叶凋零,只剩枯枝在风中瑟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