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等一下
孙铭视线中。
陈瑜双脚稳扎地面，一手控着材料，一手持锤不停锻打。
他的发力技巧堪称完美，肌肉的调动配合更是极致，腿、腰、肩、肘、腕仿佛成了一个整体，源源不断从地面汲取力量，又通过身体凝合为一点，经由铁锤，精准无误地落在想要击打的位置。
每一锤落下，都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力量之巨，震得铁砧嗡鸣不止，而巨大的反震力每次都会被他转移吸收，化为第二锤的力量，所以他击打的速度与节奏越来越快，锤子几乎都舞成了残影。
火星屡屡绽放，绚烂明亮，又骤然一灭，端的好看。铁砧上的剑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延伸变长，朝着剑条转化。
“这力量和技巧……”
孙铭被惊到了。
赵二波也被陈瑜的动静吸引了目光，当看到陈瑜如此霸道的力量，和妙到毫巅的发力技巧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陈瑜的锤子仿佛不是砸在剑材上，而是锤在他的自信上，哗啦啦，他的自信顷刻间崩碎成了渣渣。
“好强……”
其他人，无论郑雄、邱立新还是张管事，也都被惊讶到了，万没想到陈瑜的锻打技艺竟会达到如此神乎其神的地步。
尤其是邱立新。
这是我教出来的学徒？
这是我能教得出来的？
而更吃惊的还在后头，众人很快发现，陈瑜竟然不需要休息！
他高举落下，锤影阵阵，压根不带停的，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一般。
“这是什么耐力？”
孙铭有些坐不住了。
赵二波更是目瞪口呆。
锻打需调动全身之力，所以很容易力竭，但为何陈瑜却不需要休息，也不用恢复气力？
怪胎……这人是怪胎……是妖孽！
陈瑜压根不去管众人，顾自锻打着自己的剑材。
【落锤千钧】让他落锤时力若千钧，【三而不竭】则让他的力量源源不断，短短片刻，他的锻打进度，便反超了赵二波！
被下绊子导致烧熔耽误的时间，拉了回来！
赵二波见状，也加快锻打速度，可被陈瑜震惊之后，他的节奏显然乱了，且没有陈瑜那么强的耐力，锤几下便要休息片刻，速度越来越慢，和陈瑜的进度越差越大。
半个时辰后，陈瑜率先锻打完成，‘嗤嗤’声中，剑条入水，水面沸腾，冒起一阵白汽。
顶级淬火：对入水时机和角度的把握妙到毫巅，获得最佳淬火效果。
赵二波听到陈瑜淬火的声音，方寸大乱，好几下落锤都砸偏了。
孙铭看到赵二波的状态，心里摇了摇头，便知大势已去。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是输了。
他万没想到，陈瑜的各种技艺竟然到达了这等层次，原本今日是想让陈瑜一败涂地，却不曾想失败的是自己这边。
他看向陈瑜的目光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与恶意。
……
……
长风剑并不复杂，对拥有顶级修治和顶级装配的陈瑜来说，修治和装配两个步骤信手拈来。
在众人感叹陈瑜手艺精湛的氛围中，只一个多时辰，陈瑜便完成剑条的修治，和装配。
剑刃锋锐，龙骨笔直，剑格、剑柄、剑首、剑鞘等部件，以及其上的风纹，与剑稿上的要求分毫不差。
噌——
临近中午，陈瑜将剑身插入剑鞘之内，尺寸完美契合，倒悬不坠。
大功告成。
“张管事，我完成了。”
陈瑜双手捧剑，交给张管事。
张管事接过剑，先掂了掂重量，然后便听仓啷一声，他猛地分剑拔鞘，竖剑于身前，目光沿着剑脊根部，缓缓移动到剑尖，欣赏着陈瑜所铸造的长风剑。
剑身光滑平整，锋锐霜寒，剑格、剑柄等部位做工精细，手艺不凡，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品质都是上等中的上等。
他扣指一弹剑身，剑身微震，声音清脆。
“好剑！”
张管事赞叹。
以他的眼力和经验，这柄剑的品质都不需要砍切木头，来测试锋利程度，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当初王寅山画出长风剑剑稿时，也铸造出一柄样剑，陈瑜的这柄剑，竟然比掌柜的当年铸造的样剑品质更高，而这还只是陈瑜第一次铸剑。
对此，他只有两个字评价：
天才……
孙铭看着陈瑜所铸的剑，双眼微眯，溢出深深的忌惮。
半个月前，陈瑜本还只是个杂役，先是通过画稿翻身成为学徒，又仅用半个月，达到此等铸剑水平。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陈瑜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不能再让陈瑜成长下去了，影响自己在剑铺的地位不说，考虑到以前和陈瑜的矛盾恩怨，若往后真让陈瑜冲天而起，自己必然会有麻烦。
“我认输。”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看去，说话者正是还在铸案上修治剑条的赵二波。
他的铸剑速度被陈瑜反超，本就心态有点崩塌，原本想着靠着品质取胜，逆风翻盘来着，但当他看到陈瑜长风剑的品质后，顿时破防绝望。
这是他达不到的层次，与其浪费时间煎熬，还不如投子认输。
今天他算是栽了。
“好。”张管事宣布道：“既然赵二波弃权，现在我便宣布，陈瑜考核通过，并顺利晋升为铸剑师！”
张管事带头鼓掌。
二号铸剑房内掌声一片。
有了会画稿的铸剑师，而且是天赋如此卓绝的铸剑师，对剑铺来说绝对是一大喜事。
唯孙铭沉着脸，赵二波低着头。
他们今天给陈瑜设了坑，原以为陈瑜会摔得很惨，却不曾想这个坑直接被陈瑜踏平了，反而自己成了失败者。
尤其是赵二波，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从今往后，陈瑜便是铸剑师了，而他却还是学徒，身份地位一下子拉开。
一想到自己以前对陈瑜的欺辱，他便担心陈瑜会不会报复他，小人之心，莫过于此。
“不会的，有孙大师在，我不用怕。”
赵二波心中暗道：“而我只需要等半年，只要通过明年上半年的铸剑考核，我也能成为铸剑师，就不用怕陈瑜了。”
而有不知情的二号房学徒安慰赵二波道：“赵师兄别灰心，陈瑜只是锻打强而已，他的烧熔技艺不如你，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等你以后成为铸剑师，一定能超过他！”
不止二号房的学徒这么认为，全场除了孙铭和赵二波本人，都这般认为，毕竟他们只看到陈瑜烧熔比赵二波慢，却不知道陈瑜的剑材被动了手脚。
“走着瞧吧。”
孙铭则不动声色，他看着陈瑜被三号铸剑房的人围着恭喜，眼神冷冽。
陈瑜成为铸剑师已成既定事实，他改变不了，但他有的是办法断送陈瑜的铸剑生涯。
正当孙铭准备带赵二波离去时，却听陈瑜叫住了他。
“等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