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生分
黎若晴瞥了她一眼，发出仅有自己能听见的一声淡笑。看来还真没看错人，真不是个痴傻的。
看来也是在临清侯府那一跤摔正当了。
黎明晖原本想为女儿开脱，倒是用不着自己说好话了。跟着这个有“才女”之名的孙女倒也不失为什么坏事。
这顿饭对于某些人来说，属实吃的不算太安心。
——
黎若浣与黎若晴并排而走。
黎若晴低笑一声，“看来我的话是多此一举了，三妹比我想象的要聪慧。”
“二姐意思是我之前很笨？”黎若浣反问道。
黎若晴一个挑眉，仿佛在说，难道不是？
确实，以前的她，何止傻，那属于自作聪明。给人卖了，还倒帮人数钱的那种。
面对黎若浣跟黎若晴的交好，自然有人是不忿的，例如黎若雪…
周氏完全看得出女儿表面跟三姑娘交好，背地里使坏的心思，宽慰道：“回院子吧！别看了。”
黎若雪冷匿一眼，“不用你管。”
黎明晖也自身后向前，直奔元妻朱氏生前的院子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未赏赐于如今的妻子。
反正他们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宠幸她，属于意外，而扶她作正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眼看着二妹离开，黎珏才上前，一揉妹妹发顶，也是幸亏没带多少珠花，不然……
“你何时跟二妹关系好的？”
在掌灯的黑夜中，他只依稀看得清妹妹那双杏眸如星，让人忍不住欣赏。
“起码二姐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歪心思，不是吗？”
黎珏似是被妹妹说服，不住点头。
黎若晴这样的人看得透所有，包括自身，以至于后来才会看透红尘，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自在呢！
烛火映照之下，黎明晖手中珠花更为清晰，尤其是那枚蓝宝石闪现着异样的光芒。
“如果你还在，”长指不断摩搓，“看到浣儿如此模样，想必也会欢喜的，约定好的，等…孩子们都成家了，你不可以再不见我了。”
除了他自己，估计没人会理清这话外之意。
黎若浣害怕一睡不起，害怕一切都是一场梦。
幸好……并不是！
面对黎若浣的生分，黎若雪不以为然，仍自顾自选择靠近。
“自从三姐在临清侯府摔倒之时，感觉同我生分了不少。”
黎若浣一笑置之，“你多想了。”眼里的阵阵寒冰却是毫不掩饰。
生分？难不成还得等着害完了她再生分不成。
面对黎若浣的反话，黎若雪总感觉后背一阵阴森，就像她欠了她什么东西一样。
确实无错，确实欠了东西。
欠了一条命。
虽然她的死，跟她只是属推动关系，可她的恨意在没有见到那个负心汉之前，她自私的将恨意全部聚集在她一人身上。
自然……她自己也是罪不可恕的。
黎若雪立身至黎若浣身后，她确实看到她在练字，只是没想到她的字完全不亚于自己，难不成以前她真的不是觉得自己的字太丑。
而是真的不屑于比较。
也是……人家的生母可是江南有名的才女，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难怪！！
“三姐的字真好。”
黎若雪眸中一闪而过一道嫉妒，黎若浣余光完全可以感觉到。
彼时的黎若浣确实字写的一塌糊涂，谁让她为了讨那个人欢心，日日研究各种书法大师的字迹，多年才有所此成。
可惜不被人放在眼中。
“五妹谬赞。”
面对黎若浣的冷淡，黎若雪自然也不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没等多久就离去。
碧玉端着上好的茶水上前。
“五姑娘好像不太高兴，姑娘不哄哄吗？”
碧玉的忠心毋庸置疑。
可她还是有点儿不耐，“姐在前，妹在后，我为什么要去哄她呢！”
碧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姑娘可算明白了。就说周氏那边都不是啥好人，这可是公子说的。
——
换做以前，老夫人是不同意黎若浣去往女学，可作为后宅主宰者，不可能反悔。只能等她以后再出岔子。
这茬子就不一定是自身还是人为了！
女学都有固定的学生服，如此也算少了攀比之心。在入学前几日，大都会命绣娘为其裁衣。
文绣娘奉承道：“三姑娘腰真细。”
黎若浣记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是爱慕临清侯世子，而黎若雪说世子喜欢清瘦的人。自己也曾绝食过一段时间，如今想来真是傻。
临清侯世子——
此时的世子喷嚏连天。
“世子要不请府医吧！”
临清侯世子摆摆手，“无事，不必大惊小怪。”
小侍从还是止不住嘟囔，“如果不是那黎家三姑娘，世子您又怎么会病情加重。”小侍从还嫌世子没放在心里，多说几句，“反正就是黎三姑娘的错。”
她的错？
如果他没眼花，是她后面那姑娘推得她，姑娘家的内斗不低于宫斗。有意思。
他也没心思为她澄清。
黎家女学之内，除却她们正经的四个姑娘还是三夫人母家的两个表小姐跟二夫人母家的一个，如此一算倒也不少。
黎若浣算是第一次正经上女学。
看她笑话的，不可能没有。
“二姐姐，你说三姐姐到底会不会来？”黎若雪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黎若晴点茶的手丝毫没有任何停顿，神色淡然道，“时辰到了，自然也就知晓了。”
黎若雪脸色一白，果然…总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话语，不就是才女嘛！神气什么！
黎若晴似是听懂了她的心语，冷瞥她一眼，虽未有言语。
可那一眼却让黎若雪坐立不安。
黎若浣在碧玉不停催促跟众目睽睽的打量下进入学堂，她冲所有颔首一笑，这是她的礼仪。他人接受与否，就不关她的事了。
“在下听说，有新学生，想必黎二姑娘前面这位，便是三姑娘？”
黎若浣起身福礼，“先生，学生有礼。”
男子一怔，他听说这黎家三姑娘相当无礼。甚至将自己跟临清侯世子都吓病了，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不过……也不能一语概括。
与黎若浣对视之时，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此时的黎若浣跟玖先生自然不认识，可黎皇后跟玖公子可是曾共患难的旧识。
不管是师生也好，友人也罢，这个人结识住，总归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