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时光的冲刷
白光如潮水般退去，视线逐渐清晰，周围是熟悉的土石房屋和远处紫山朦胧的轮廓——叶凡几人已回到紫山附近的石寨。
叶凡踉跄一步，识海如遭重锤猛击，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洪流轰然对撞，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撕裂。
第一段记忆中，冰冷幽暗的紫山甬道里，空气弥漫着万古不散的阴寒。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源天师张林遗骸的玉质指骨，那截指骨温润中透着地脉的凉意。
源天书在掌中静静躺着，书页非金非玉，却沁出大地脉络特有的寒意，仿佛整座紫山的地势都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黑皇聒噪的声音犹在耳畔回荡，带着几分急切与贪婪：“小子，这书跟你这毛头小子糟蹋了！不如交给本皇保管，本皇拿好东西跟你换！无始大帝的经文……保证你不吃亏！”
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切——甬道壁上古老的刻痕，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黑皇那身油光发亮的黑毛，以及它说话时嘴角不自觉流下的涎水。
然而紧接着，第二段记忆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紫山深处，一口巨钟悬于虚空，钟体古朴厚重，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
那钟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传出浑厚道音，震荡着整片空间：
“板大帝，主人履约了。”
一股磅礴如星河倾泻的神念，毫无阻碍地贯入叶凡的识海深处。
一道渡劫秘法如烙印般刻入他的记忆，每一个符文都闪耀着时间的光辉。
最后是无始大帝的叹息，那叹息穿透了十二万年的时空阻隔，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成帝后踏遍星域寻你不得……不想你竟是后世之人。”
叶凡扶着石寨旁粗糙的石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感觉很混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关于紫山的两段不同记忆。
识海中那道秘术清晰无比地告诉他第二段记忆是真的——那秘术的玄奥程度远超当世任何传承，唯有大帝手笔方能解释。
但是他的灵觉却在低语：第一段记忆也不是假的。
那种触感、那种气息、那种与黑皇互动的真实感，绝非幻象所能模拟。
叶凡慢慢环视周围熟悉的石寨——那些用紫山附近特有紫石垒砌的房屋，寨中晾晒的兽皮，远处孩童追逐嬉戏的身影。
第三段记忆缓缓浮出意识的水面。
那是周岩师兄于石寨中对他说的：“师弟，你们会回到十二万年前。”
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叶凡站直身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切都明了了——这是时间之力的冲刷。
他挺过了冲刷，保留了完整的记忆，明了一切的变化。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陆爻兴奋的声音将叶凡从沉思中拉回，“无始大帝竟会为后世的圣体准备好渡劫秘法！这可是大帝亲自推演的秘术啊！”
叶凡转头看向这位同伴，试探着问：“陆兄，你可曾见过瑶池的灵泉？”
陆爻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似乎在记忆中搜索，最终摇头答道：“听倒是听过，瑶池的灵泉乃北域一绝，据说有洗涤道基之妙用。不过还不曾亲眼见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叶凡心中一沉，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另一边，大黑狗正兴奋得尾巴翘得老高，几乎要竖成一根旗杆。
它从身上某处——也不知它那身黑毛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摸出一本源天书，书页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汪！小子，你竟然真的愿意将源天书交给我！”黑皇的狗眼眯成一条缝，满是得意，
“先说好了，欺天阵纹我可不会。不过本皇的恶狗三式倒是可以教给你，保证你在同阶中横着走！”
叶凡看着黑皇，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他模仿记忆中周岩师兄那种淡然中带着深意的样子，指着周围石寨中忙碌的村民说道：
“源天书交给你，你便与石寨中人结下了因果。他们都是张林的后人，希望你能照顾好他们。”
大黑狗歪着头，狗脸上露出罕见的认真神色，嘀咕道：“想不到你这黑心圣体还会替他人着想……罢了罢了，本皇既然拿了源天书，照看几个凡人算什么。张林那老小子若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叶凡彻底明白了——陆爻和黑皇没有挺过时间之力的冲刷。
他们失去了最初的记忆，只留下历史改变之后的记忆，同时也完全忘记了十二万年前与无始大帝相遇的事情。
在他们的认知中，源天书就是叶凡主动交给黑皇的，而无始钟传法则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机缘。
叶凡思绪复杂，既有明悟一切的释然，也有同伴遗忘的孤独。他长出一口气，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接着，他想起了苦海内的火星圣体前辈，那个同样经历了时间冲刷的存在。
他神识内视，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你……还记得吗？”
“放心吧，我都记得。我体内的道德之气，抵御了一切的冲刷。”叶凡识海中响起了火星圣体的声音。
叶凡放下心来。
但放下心来的同时，新的疑惑又如藤蔓般缠绕心头——周岩师兄到底得到了谁的传承？
真的是神话时代的九大天尊之一，元始天尊吗？
还是更为古老、更为神秘的存在？
师兄总是那样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能够操控时间之力，安排这样一场跨越十二万年的因果衔接，这绝非寻常传承所能做到。
......
修正后的历史中，无始钟传法时散发了帝兵的波动，吸引了外界的注意。
“一件无主的帝兵？”这是诸多圣主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带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热切。
无主的帝兵！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哪个势力能得到它，就拥有了镇压一域、传承万载的底蕴！
意味着大帝的传承或者墓地。
而青帝墓的开启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大帝或许很强大，大帝墓却非常容易破坏。
几个化龙境界的老古董便能破开青帝墓，取得其中的传承。
而他们这些圣主，携带帝兵，开个大帝墓不是有手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