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底层生活
这天倒是没什么活儿干，下午，熊屿正要签到走人，但见一中年男子。
其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观他嘴脸，还算得体，只是大拇指上的金色戒指与他衬托显得这人有些俗气。
“齐哥。”熊屿对着其人打了声招呼，此人，正是王大龙的大表哥兼店里的老板——陈齐。
王大齐：“嗯，小熊哦，怎么样，在这里上班还算习惯吧。”
熊屿：“习惯的齐哥。”
“嗯，习惯就好，好好干福利这些不会少。”陈齐笑着说道。
熊屿，也附和着一笑，旋即他握了握拳道，“呃，齐哥……”
陈齐：“什么事儿。”
“咕噜”，熊屿咽了口唾沫，不过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得去实行，“是这样的齐哥，我这不职校读毕业了嘛，假期六七个月呢，我想呢去读大专之前去外地闯荡闯荡。”
熊屿说出了真实原因，只见陈齐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随后又做调整，最终定格在笑脸之上，“行吧，这三年你的表现，哥也看在眼里，今天你做兼职的钱我转你微信了，明天不用来了。”
“嗯，好，谢谢齐哥。”熊屿哪儿有听出陈齐话外之意，还连声道谢于陈齐。
这世界就这样，说不得真话，掏不得真心，他们都嵌着一张无形的面具，越是有钱的人嵌的越深，至于穷人，便是小丑，根本没人在意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仅是笑笑而已。
熊屿走后，陈齐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微微摇了摇头，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抹笑容，稍纵即逝。
距离考试结束后的第十五天，成绩终于公布，属全校轰动的是今年统考的第一名就在熊屿所在的学校，而取293分（满分300）那个人正是熊屿。
次日中午，风和日丽，现在的城市好像少不了汽车鸣笛，城街人行道旁，一少年身背黑色书包，手提行李见到有出租驶过便不停挥手，离别，还是回归？
“去哪儿？”
“南门车站。”
“走。”
车上，熊屿打开手机，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好的帅哥，那你到了A市跟我发消息哦。”
熊屿回复了一个：“ok”
这是熊屿在网上找的一家电子厂，他决定放假就在这家厂里干了，挣些学费。
许是离别，有两通电话一定要拨打，一是熊山，一是王大龙。
每个人对于每件事都有不同的看法，就像熊山
“去那么远干嘛，好好待在H市不好么，成天就知道往外跑，有钱没……什么？差七分考满分？！”
或是王大龙
“可以嘞兄弟，去外省闯荡一下也好，磨砺下自己，我都开始做销售了，对了遇到什么困难就跟兄弟讲……原来考全市第一那个就是你呀，牛比了兄弟。”
A市是外省的一所城市，熊屿此行到达目的地时已近黄昏。
熊屿微信回复，“老板娘你好，我已经到了。”
“好的帅哥，我马上过来接你。”
熊屿还在幻想着月薪三千——八千到手后的美丽人生，可肚子咕咕直叫将他拉回了现实。
“乔姐饭堂。”车站附近寻觅良久熊屿总算是找到一家环境、牌面都还算不错的店了。
进店的时候，熊屿留意了一眼，那是一则招聘。
也没多想，熊屿走了进去。
“帅哥吃点什么？”一名服务员上前招呼道。
“蛋炒饭吧。”熊屿看了一眼菜单不禁感慨，这物价，一碗蛋炒饭十五元，足足比自己家乡贵了五元。
就在熊屿吃得正香时，三名青年走了进来。
三名青年一个高，一个染着黄毛，一个长得寡丑。
“老板娘你们这里招人呀。”长得最丑那人说道。
“是的。”老板娘看着来人，心平气和道。
“招几个？”寡丑青年再道。
“只招两个了哦小兄弟，我这儿只差两个骑手送餐了，薪资4500——6000，包三餐包吃住，干不干嘛。”老板娘说道。
寡丑青年似在沉思，那黄毛出来说道，“好吧，感谢你老板娘，我们再去看看嘛。”
“没事不用谢。”老板娘淡定挥手道。
四千五到六千，或许对于三人来说这薪资属实有点低了，又或许是三人不想分离。
熊屿则是在合算，合算哪门工作更划算。
见手机里迟迟没有消息，熊屿最终做出了决定。
“老板娘，你还没有来的话就不用来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不好意思。”
熊屿点击发送，旋即起身走到老板娘那里，问出了与先前三人相同的问题。
“老板娘，你们这里是招送餐的吗？”结账的时候，熊屿问了问。
“哎，是。”那老板娘看了一眼熊屿，转口道，“嘿哟小伙子，满十八了吗？”
熊屿一怔：“哦，满了的老板娘。”
老板娘来回扫视着熊屿，点头说道，“小伙子长得还是挺俊的”，老板娘摩挲着下巴说道，“会骑电动车不？”
“电动、电瓶车都会的。”熊屿认真答道。
因为这类车都属于非机动车类所以不需要驾照也能开，熊屿当年在广告公司当跑跑、打杂，对这些车自然是驾轻就熟的。
“行，但是我们这里只有晚班了哦，时间是下午六点工作到第二天凌晨六点，看看你能不能接受。”
熊屿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可以接受，什么时候工作？”
“明天下午六点过来吧，你要入住的话至少提前一个小时过来，还有自己解决床单被套。”老板娘缓缓开口。
“好。”熊屿顿感人生到达了巅峰，他认为所谓的工作难就业难，实际上也不过如此！
毕竟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了一份工作哪有不高兴的道理，管你社会险恶与否，管你老板帮我还是坑我，高兴，就是不在乎。
当天夜里，熊屿给王大龙通电话了，毕竟一个人到了陌生的城市，陪伴他的是梦想和欲望。
“你真的去当送餐员了？”
电话里头传来了王大龙那有些急切的声音，可以听出，这是一种莫名的关心。
“是嘞嘛，这里工资倒是跟厂里差不多，只是听说厂里太无聊什么都学不了，送外卖至少还能和人交际，练练口才。”
熊屿回应。
“倒也是，可你人生地不熟的……”
“这不有导航嘛，而且我干广告这三年也不是白干的。”
王大龙话音未落熊屿插嘴道。
王大龙：“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处，行嘛兄弟，遇到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熊屿：“必须的兄弟，你也是，有什么困难别憋在心里……”
王大龙：“肯定的，我们两哥子这层关系，‘王大龙，开会。’就先不说了，我们这边开会了。”
电话挂断，熊屿看了一眼时间，喃喃自语，“八点半还要开会……”
翌日申时，熊屿提前去了乔姐饭堂，但他没有带棉被，想法就是现在春季，晚上即使睡着冷，盖两件厚衣服就是，而且夏季快到了，熬过了就能省，省得多了离梦想也就更近了。
熊屿会骑车，老板娘也没有过多交代，快餐生涯的开始，平淡如此。
话说熊屿前面几单送的还算顺畅，知道凌晨两点的夜里。
“喂，你好。”熊屿拨通电话客气说道。
“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就不友善了。
听其声音是个男声，熊屿说道，“哦，是这样的哥，你点的餐我给你送到了，但你这上面的收取地不够明确啊，你填的‘小刚夜市’，可是这里那么多家夜宵摊，我找不到你啊，能不能给个准确点的地方哥。”
熊屿自认为这番话说的完美，然而接下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就让人大感丢嘴了。
“找不到老子，找不到老子你送什么餐，路都找不到要你啥用？！”
熊屿强压着心中怒气：“我现在已经到小刚夜市了哥。”
“到了你就给我送过来呀。”
熊屿顿时无语，他将手机高高举起，扭了扭脖子将不满写在了脸上，恰在此时，夜市一隅灯火阑珊，一个光头大喊吸引住了熊屿的目光。
“喂，听到没有？”那光头大汉粗鲁的嗓音响起，电话里头也在同一时刻响起这道声音。
“听到了。”熊屿如释重负，朝着光头大汉走去。
“来，哥你点的餐。”熊屿将餐递到那光头大汉手里，从始至终都是那般客气。
“啊嘞，感谢你哈小兄弟，走去整两杯。”光头大汉有些神智不清的说道。
“不了哥，一会我还要开车。”熊屿赶忙拒绝。
“开那样车嘛？”光头大喊看着熊屿手指的方向，“麻批，你那个烂家伙也叫车，走，跟哥进去整两杯，高低整两杯。”
熊屿硬是被光头哥又拖又拽拉到了他的场合里。
眼前，两男三女，男的寡几把丑，女的各具几分姿色，看起来像是大学刚毕业的。
“哟喂，超哥你喝多了，怎么把人家送外卖的兄弟都拉进来了。”一男子开口说道。
光头哥听到自己喝多的词汇大怒：“老子会喝多？！”
说罢，他一把抓过那三个妹子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当时那分钟倒是潇洒，但喝完就见他呱呱大吐。
这时另一名寡丑的男子对着熊屿说道，“小伙，你走嘛，不好意思哈，我这兄弟喝多了。”
“好嘞哥没事，没事。”熊屿连声附和，老实说他怕的要死。
“站住！”光头哥猛一拍卓，“小兄弟，来了我的卓，不高低整两杯今天你走不脱！”
“大哥我开车真的不能喝酒。”熊屿开口，楚楚可怜。
光头哥两名寡丑同伴也连声附和，“算了嘛超哥。”
“喝！”光头哥如同发狂的猛兽，这分钟谁来谁劝都不好使。
“喝了就能走？”熊屿来了脾气，直视那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见此时的熊屿眼神凌厉，怕是有点东西也收敛了几分嚣张，但借着酒气依旧得“理”不饶人。
“咕噜咕噜。”熊屿打开一罐啤酒，三嘴并作两嘴很快喝完，还不忘将瓶口往下彰显已经喝完。
光头哥何许人也，怎能让别人在他的场合上装比？于是他摆出一副大哥的姿态，斜着眼一瞟摊外，甩了一下脑袋，示意熊屿可以走了。
熊屿也不是显得没事干跟一个酒疯子抢比装，径直离去。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平息，谁知回了店里——他被人举报了。
究其原因，是一眼神而已。
老板娘在得知了事情的起落后，跟熊屿讲了很多关于人际方面的事情，譬如遇到酒疯子，遇到刁蛮客户，遇到不法分子……
算算时间，熊屿在这里工作的日子将近三个月了，在此期间他为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也达成了，这个小目标就是考取驾驶证。
这些时日，早晨六点下班熊屿就会跑到驾校去，签到第一个练车，练完车再回去睡觉，长此下来熊屿成为了教练夸奖的首要对象，不出所料，熊屿是科科一把就过，简直骚的不像话。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努力的人失望不会太大，命运就是——你可以欺瞒世人，却欺瞒不了人生。
一九年六月中旬的一天下午，熊屿照常去上班，这样机械的过着每一天，在坚持三天他便满三个月工龄了，离九月的开学季还有着三个月的时间。
熊屿取好餐，在装卸的时候，饭店里传来两道讨论声将熊屿深深吸引。
巧的是这两人，边说边往外走，显然是刚刚吃完饭的客人。
在看眼前来人的时候，熊屿也将要派送的餐装好。这俩说话的人中，一人头戴红色安全头盔，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个干工地的大叔，而另一人则是一名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
红色头盔大叔对着那青年说道：“小虎啊，六盘路那边的工程刚刚接手，还差几个工人，实在找不到暑假工的话就到二伯这里来干，累是累了点，倒不会亏待你。”
青年：“行。”
“叔，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工地还差人吗？”
就在这时，熊屿走了上去明知故问道。
听见熊屿所说，那大叔打量着熊屿，“招是招人，倒是小伙子你这个身板……”
“我可以的叔”，说罢熊屿将T恤一番露出大块结实的肱二头肌，自从上班以来每到上班时间点他都会做五十个俯卧撑，他的想法便是如果遇到了有人欺负自己，自己好歹会有还手的余力，要说年轻人真是——管你社会法制不法制。
大叔见熊屿这般没来由的笑了，接下来说的话也很爽朗干脆，“呵，小伙子可以，跟我走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可熊屿没有去，讲明了原由大叔给了熊屿一张名片，叫熊屿干满三个月辞职后可以随时去找自己。
生活中大都如此，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也许是不经意间在你的身上看见了他曾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