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样的现实不一样的人生
“谈你这些。”
王大龙是个随意的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幸运的是，那家广告公司离熊屿舅舅家不远，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几经王大龙介绍，熊屿留在了那家广告公司上班，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个打杂的……
熊屿有个优点那就是节约，加上他家是精准扶贫，每个周做兼职，一年下来，除去生活费存了不少钱，将近四千，至于舅舅家里，一个不问，一个不拿。
秋天的雨说下就下，没有了夏天的狂暴，有些绵绵。时而细密，时而滴滴。让人的思绪飘很远。每一次的雨下，秋天的脚步更近了，一寸秋雨一寸秋。秋高气爽，天气凉爽。秋雨冲刷着夏天的浮躁，让大地慢慢安静下来。心情也安静下来，退却了夏天的烦躁，安静成为了主题。
教室里的灯暗淡了下去，因为一年时光飞逝而去，这一年是熊屿那届学子的第三学期，同样是个周五，同样是以前的人，不同的是岁月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曾经的笔记大王如今的笔记本上只有潦草几笔。
“龙哥，晚上几点过生定好了通知一声，我有点事先走了哈。”
熊屿背着那一成未变的书包，来道王大龙的寝室门前说道。
此时的王大龙正撅着屁股在床底下翻找着什么，听到来人的话探出满是灰尘的脸嘴应道，“要得，兄弟你去嘛，电话联系。”
“嗯，电话联系。”
熊屿背影孤寂，电话联系，莫名心头一酸，想起了曾经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你在不在这所城市里。
自由真的很令人羡慕，在这个半大不小的年纪。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房间显得温柔而静谧。柔美的音乐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在每个人的心灵，使得他们心再也难以感到紧张和烦躁。不时地小声说笑，宁静而美好。
服务员：“先生您的菜已全部上齐，请慢用。”
王大龙：“好好好，感谢你哈美女。”
“都来齐了没，一二三……七。”
王大龙一手举杯一手点着人数，旋即自言自语道，“呃…简单说两句哈，今天我生日，十分感谢大家能来给我捧场，在这儿呢批话也不多说，话都藏在酒里，算上我七个人都在，来，大家走一杯。”
“来来来，走一杯，龙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哈皮被斯得突油龙哥。”
祝贺声此起彼伏，包间内的气氛燃到飞起，王大龙更是端着装满啤酒的菠萝杯一人走了一杯，一场下来整整干了两菠萝杯，简直，是个狠人。
不多时，王大龙喝红了脸，开始唠起了真心话。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兄弟，我这个人呢，没求啥文化，但是我认的兄弟，那就是我王大龙一辈子的兄弟。”
王大龙双手撑着桌子，一本正经道。
在场人员：熊屿、王大龙、程天宇、蒋孟椿、廖不凡、罗文安、先洒苟。
“安哥呀，我了解，为人正直，偶尔带点小闷骚”，话道此处全场哄笑，“但是，你这个人讲义气，对兄弟说一不二，打这两年篮球我也算是看出来了。”
话毕，还搁哪儿嘻嘻哈哈的罗文安举起酒杯，“懂嘞，懂嘞。”
两人碰杯后，王大龙紧接着又道，“蒋哥你呢，太老实了，还有太温柔了，当班长有的时候该狠就得狠！”
蒋孟椿：“是嘞，确实是这个道理。”
王大龙：“喝酒喝酒。”
“屿哥你呢，可以说是我们班和我关系最铁的兄弟了”，王大龙直直的盯着熊屿，“我们两兄弟，梦想一样，可惜，道不同，但是没关系……”
话音未落，熊屿也来了情绪，“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我们两兄弟简直就是他娘的一对奇迹。”
两人齐声：“哈哈哈哈~”
王大龙：“真的，在学校里一起走操场，谈人生理想那段时光，是我读这个职校以来最开心的时光了。”
看着王大龙吐露真心，熊屿默默将手扶在装着啤酒的塑料杯上，对于王大龙，他认同，他决定以酒代替讲不完的话。
王大龙：“来屿哥干杯。”
熊屿：“来龙哥，这杯敬我最好的兄弟。”
杯干着干着两人还来了一个熊抱。
“……”
中途，王大龙去上了躺厕所。
熊屿举起酒杯朝着先洒苟走去：“来，苟子敬你一杯。”
先洒苟见走来的熊屿冷眸而视：“你觉得你幽默的很不是，你叫哪个是狗子嘛？”
洒苟话语凌厉，在场之人无不朝着他俩看去。
廖不凡：“哎哟，洒苟算了嘛，好大点事嘛都是兄弟没必要闹去闹来的。”
先洒苟回应廖不凡：“闭到，批话多！”
廖不凡怒了握紧拳头猛地一砸板凳，起身就想上去给这家伙邦邦两拳，他未来得及行动便被身旁的蒋孟椿懒猪。
蒋孟椿说了句公道话：“今天飞龙生日，大家各退一步，算了吧。”
话说先洒苟虽然是个草包但也不笨，不至于得罪所有人。
熊屿自知理亏，对着怒气犹在的先洒苟道歉，“不好意思洒苟兄弟，不应该跟你取那个外号……”
话音未落先洒苟得理不饶人道，“哪个是你的兄弟，你刚刚说哪个是狗，我滚你！”
虽说熊屿是个好学生，但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主，不由怒从心声，话不多说，上去就是邦邦两拳，位置还是专门往脑袋上抡，先洒苟被抡了个猝不及防。
人在愤怒的时候防御力都会直线提升，胸中永远憋着一口气，直到气出了才会知道痛。
熊屿使足了劲，但一番操作下来先洒苟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开始了反击。
只见先洒苟抡起板凳便朝着熊屿砸去，众人见状赶忙上前阻拦，但先洒苟确实人如其名，跟个傻狗一般将板凳朝着来劝架的几人抡去。
劝架的人都是抱着名而去，倘若不是为名就是为利，如果两者皆不是，那就是这人好到了骨子里，也有可能可能是这人与你的关系好到了骨子里。
哪能让自己受伤，见得如同疯狗的先洒苟，众人急忙退却，说时迟那时快，熊屿抓住时机在先洒苟屁股上来了一脚，这一脚不可谓不狠，直接给先洒苟踢墙上粑起。
先洒苟怒极，啊的一声大叫冲着熊屿就是一飞脚，熊屿侧身躲避过去，落地的先洒苟紧接着一拳打来，熊屿双手成十字格挡，别说先洒苟愤怒下的一拳，还挺痛，直打的熊屿呲牙咧嘴。
先洒苟占了先机哪里肯罢休，瞄准熊屿脑袋就要下拳，熊屿见状心下大骇，但此时躲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计，先洒苟猛地朝前扑去，熊屿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拳。原来是回来的王大龙出脚了，一脚给先洒苟踢地上趴着。
“我说过，被我认做兄弟的就是我一辈子的兄弟，但是我没把你当作兄弟，你只是个滥竽充数的狗，有啥资格在这里给我哔哔还打老子的兄弟？”王大龙越说越气还往先洒苟屁股上来了一脚。
别看先洒苟此刻这么惨就很可怜的样子，他可恨的时候是个人都想给他两耳光。
先洒苟，是个心胸狭隘到无法描述的人，欺软怕硬，说他傻吧，他又懂得看人耍横，对于那些在外面认不识几个黄毛的同学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拿你开玩笑可以，你拿他开玩笑不行，他骂你父母可以，你骂他父母他就跟你急，他可以对你发火，但你不能对他发火。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有一个应对方法——“单挑还是群架？”因为他已经料定了你喊不着人，喊不着人是会被欺负的，就像长大后没钱一样。
没有过多刁难先洒苟，先洒苟废了久留二虎之力爬起来。
且说先洒苟受了如此屈辱，是那个恨啊，但是恨有什么办法，别个六个人一人一脚都能把他踢死，所以临走之计他撂下狠话，“等着，熊屿哈，王大龙，给老子等着！”
发生了这档子事情，众人也没了心情，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而去，到了这场饭局的尾声，讲的都是离别，破事不能影响煽情反而促使煽情。这世上的所有相遇都是会讲离别地，如若不想挽留，那就不该相遇，但真的不该相遇吗？
饭局的尾声，众人沉默。
“来，最后一杯，就不谈今天是我生日的事儿了，敬屿哥、老程，凡哥他们三个去福建那边过得开心，赚的钵满盆满的回来！”
每所职校都会有对应的合作企业，熊屿他们所就读的学校也不例外，分发了四十个寒假工的名额，而熊屿、程天宇、廖不凡三人赫然就在其中，班里分配去的也只有他们三人。”
酒空而散，确是个完美的结局，只怕酒还有剩却带不走了，这是一个金钱的时代，有些时候有了面子就是有钱，所以谁会去顾那三五几瓶廉价的酒。
年对于人们来说，是希望也是绝望，但总的来说会有盼望。
二〇一八年三月。
食品生物工艺<1>班的课堂依旧欢闹，这是一节食品感官理论课。
“咚，咚咚。”上课的老师听到敲门声，终止了上课朝着门口望去。
话说学校安排去实习的同学可以延迟开学，食品感官课的老师开门，原来，是熊屿三人回来了。
熊屿第一个走进教室，入眼便看到了王大龙，友好的打了场招呼后熊屿开始四下找寻，要说不怕那是假的校外他可是一个人不识，确切的说是混混。他在找寻先洒苟。
下课了，班上的同学纷纷靠拢，询问熊屿等人去福建那边上班的事情。
事情？其实哪有什么事情，当服务员而已，底层人员，眼界也是底层的，就算你向上看，那也是向着上看，人，始终还是在底层，没钱没权，就算大人物见了你，那也不是你的贵人，做了小善事没人会记得你，做了小恶事总有人记恨你，要说快乐，就是这两个月下来手里那份微薄的工资了。
话说熊屿一番打听才得知，原来先洒苟被开除了，原因是在学校里贩烟，打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交了个女朋友，结果被女方家长告上法庭了，至于发生了啥事，不可描述。
谁说调皮的孩子读不了大学？“牢里蹲大学”，挺好。
潦潦草草读了两个周便开始了分班，简单来讲就是把一个班拆分成两个，一个叫做高考班一个叫做就业班。
熊屿，自然是选择了高考班，至于王大龙，还是有一颗想读大学的心的，所以——也去了。
做不出成就，不是不行，归根结底，是不用心，学习是一门行业，做人做事——也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废材，只是心飘的远了便找不到了，其实沦落并不可怕，只怕沦落得你连找寻“心”的勇气都没有了……
对于学习，熊屿很是上心，高考班作息安排的很密，可“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愿意去挤，总会有的。”
所以，寝室里，教室里，最后的身影，很统一；很多时候氛围对了便没了明面上的嘲讽，但少不了暗地里的诅咒，同学们私底下议论，“假努力”的字眼不计其数，不过，成绩会说明一切的，在熊屿毕业后他的笔记还被众老师拿去激励下一届学生，毕竟这份笔记是失败后的成功。
在说王大龙，对于学习，十分不上心，下课了是打篮球，是泡妞，是睡觉，避开了所有的学习有关，这快乐吗？很快乐；那未来呢？说不准。
一八届高考一班。
“来年就考试了，考完试你们将会迎来一个六个月的漫长假期，老师希望你们今年的寒假就不要想着出去打工了，好好在家给家里做做家务，偶尔看看复习资料，成绩好了选个好点的大专，哪怕打工也有个盼头不是。”
期末考试结束，意味着这一年也将结束，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苦口婆心的说道。
一样的现实，不一样的人生，未来的路将怎样，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