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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月亮小狗

共 25 章

月亮小狗 - 柚子水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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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莉莉也站起来,趴在乐月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别管那个卢卡,我爸说他不干净,身上有从外国带来的那种传染病,和他妈妈一样一样的,那病可厉害了,谁沾了就传染谁是能死人的那种。”

乐月一愣,攥紧拳头。

所以,就因为这些毫无依据的谣言,卢卡才说,在学校两人当做互相不认识?

搞毛线啊,真是只傻狗!

她是当主人的,要欺负卢卡也只能自己欺负,哪儿还轮得着外人动手?

“班里同学被欺负,作为同班同学没人管,老师也不管吗?”乐于甩开曲燕的手,扭过头对周莉莉一字一句地说:“这话我只说一次,卢卡没有传染病。”

说完,乐月在全班惊愕的目光中,从教室第二排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拿起倚放在墙角的另一把笤帚把卢卡的位置打扫干净。

“你别弄了......”卢卡垂头,用很小的声音说。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同学?”乐月还气着,白了卢卡一眼,小声念叨着:“你都不认识我,为什么和我说话。”

“月亮,马上打上课铃了,你快回去。”卢卡摇摇头,闷声说道。

乐月看他那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把桌子往挪了一下,顶到前座男生的后背。

“卢卡!你没完了是吧!”男生回过头看到是乐月,瞬间怂了。

“就你们这一排空间这么大,已经影响到后面的同学看黑板了,这样合理吗?”乐月盯着男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表明的态度再清楚不过了。

男生不情愿地抬起屁股,把板凳往前挪了一下:“那个,我往前点就是了......”

“谢谢同学配合。”乐月淡淡笑笑,转身回到卢卡身边。

“你怎么这么怂啊,别人欺负你不知道打回去吗?”乐月把笤帚扔到角落,扯住卢卡胳膊。

卢卡沉默不语:“......”

打架起冲突,无论是哪一方都会被请家长,他姥爷是肯定不会来的。

学校把他这个差生从二班转到一班,班主任在课间和卢卡说得很明确,这是楚老爷子要求的,让他要知道感恩。

卢卡自知,这些日子已经很麻烦楚爷爷了,请家长的话,学校找不到自己姥爷,肯定会去联系楚爷爷......

急促地上课铃声响起。

走廊里的孩子们四处奔跑回自己的教室,乐月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一闪而过。

乐月探头出去,发现那两个男生冲进五年级二班的教室。

“听着,你是我的小......不是,我的人,谁都不可以欺负你。”乐月丢下这句话,双手有些费劲地拖着垃圾桶扭头就走。

卢卡就几秒钟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乐月几乎和五年级二班的数学老师前后脚走进隔壁教室。

几秒钟后,五年级二班的教室传出这个年纪小孩特有的起哄声和兴奋地笑声。

等卢卡追过去时,看着眼前的一幕,早已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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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月,从首都转学来的高材生,转学到云镇小学的第一天,就办了两件大事儿。

第一件,是她当着老师的面儿,把垃圾桶扣在了两个五年级二班的男生脑袋上。

第二件,是乐月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义正言辞“问责”云镇小学教过卢卡的老师们不作为,指出老师们没有主动站出来澄清关于卢卡谣言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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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时间,教导主任办公室。

乐月背着书包,百无聊赖靠墙站,两只手无聊地搓着裙子的蕾丝边。

卢卡和她并排站着,神色紧张地看向门口,还是没逃脱请家长的命运。

教导主任办公室另一头,两个站没站相的五年级二班的男生,正嬉皮笑脸和班主任求饶。

这种事儿,虽说是两个男生手贱在先,但是学校不鼓励遇到事情按照以牙还牙的方式解决,更不能接受学生“造反”问责老师,班主任岳老师和教导主任轮番儿对乐月进行了批评教育。

卢卡好几次想打断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训话,奈何他们不给他机会。

等卢卡终于抓到教导主任喝口茶的瞬间,张口准备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告诉他们不是乐月的错,却被乐月用手肘捣了一下,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乐月让他闭嘴。

接下来,卢卡则受到表扬,老师夸他没让冲突升级,不和调皮捣蛋的同学一般见识。

二班的班主任让两个男生和卢卡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乐月从来不是守规矩的学生,最善于做“表面功夫”,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

面对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训话,乐月就当左耳朵进右耳出,表面乖巧点头说知道错了,心里头的真实态度就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

乐月觉得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待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时间,终于盼来姥爷接她回家。

--

姥爷骑着自行车,前面大杠上坐着乐月,后坐载着卢卡,驼着两个孩子回家。

到家后,姥爷没让卢卡走。

听邻居说卢卡姥爷又喝多了,发酒疯一头栽进镇口的荷塘里,幸亏被破庙的老和尚发现救了上来。

这时候,卢卡回去绝对又是挨一顿打没跑了。

楚老爷子让卢卡和乐月一起在小院儿的石桌上做作业,晚点再回家。

乐月很快完成作业,她在京城的重点小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底子打得好又上过奥数,镇小学留的作业有点简单过头了,玩儿似的就做完了。

距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她搬着小板凳坐到电视前,百无聊赖地摁着遥控器来回换台,小嘴嘟囔着熟悉的广告语。

“白加黑,不含PPA,治疗感冒,黑白分明......”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噢,水晶皂保湿润肤,噢噢噢,锁住水分,跑不掉......我爱纳爱斯水晶皂!”

“我有新妈妈了,可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真情付出,心灵交汇,雕牌牙膏。”

“唉?又用我的啊,你的呢......都让我老爸用了!”

“大宝明天见,大宝天天见!”

乐月唱烦了,从茶几上扒拉出姥爷家订的《中国电视报》,对照时间表看了看。

这时候,确实没有她喜欢看的节目,央视还没开始播《大风车》,当地的地方台也没有《小神龙俱乐部》。

乐月索性关了电视,拿了本三毛的《雨季不再来》,重新回到院子的石桌旁,一边看书一边偷瞄卢卡写作业。

卢卡写作业的样子很专著,坐姿也端正,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脊背挺直。

他字是一笔一划的写,握笔的手指纤长,写得很慢很认真,比浅樱色还淡的唇轻轻触碰,估计在默念题面。

乐月忽然间想起,坐在前桌的曲燕说过,卢卡在学校的成绩是垫底儿。

可是单单看卢卡这么端正的学习态度,怎么也不至于垫底儿吧?

借着《雨季不再来》的遮挡,乐月悄咪咪凑近一点,她想看看卢卡数学作业做得怎么样?

可视线却被男孩一排似折扇一样的睫毛吸引住了,哎呀呀,这么长又翘的睫毛,是不是可以“举重”呢?

一两根牙签不是问题吧?

自动笔芯?棉签?发卡?

乐月摸摸自己的睫毛,挺长的,但是很垂,一点都不翘......

“我脸上,有东西?”卢卡忽然间抬起头,疑惑地问。

“谁看你啦!别自作多情,我才没看你呢,我是看你怎么还没写完作业?”乐月强装镇定,心虚地白了他一眼。

小姑娘一把夺过卢卡的数学练习本扫了两眼,差点惊掉了下巴:“不是吧,这么老半天,你就做了这么几道题,而且......”

大哥,你这题都没审对啊?

真是一只小笨狗!

第10章  真乖   当大哥

乐月抓起自己的作业本,在卢卡面前晃晃,脸上挂着优等生特有的得意和骄傲:“喂,要不要抄作业?”

卢卡坚定地摇摇头:“不要。”

“切,在北京的时候,别的同学想抄我作业我还不给他们抄呢。”乐月气不打一处来,偏过脸背过身,不想搭理他了。

哼,不识好人心的臭小狗!

“月亮,对不起。”卢卡轻声说。

“你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说对不起?”乐月还在气头上,听什么都不顺耳。

卢卡好脾气地说:“你别生气了......”

看着低眉顺眼的“小狗”,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乐月也软下来。

她从笔袋里拿出一只大眼青蛙的自动铅笔,点了点卢卡的习题册:“你做题的速度也太慢了吧,而且这根本是答非所问啊,怪不得考试垫底儿......”

乐月硬是把嘴边的一句“你是不是傻啊?”咽了下去。

“......”卢卡张张嘴,想解释什么。

终了,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觉得,乐月说的都对,自己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差生,没什么好反驳的。

“等等,”乐月又仔细看了看习题本:“解题步骤倒是对的,逻辑和思路也没问题,你不会......看不懂题面吧?”

卢卡咬咬嘴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和妈妈回国前,在马德里就读的是西班牙最好的私立学校之一Liceo Europeo,父亲家族的孩子都在那所学校就读,采用英法西三语教学。

卢卡成绩很好,体育成绩也名列前茅,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的听说读写都很流利。

父亲会给他额外请家庭教师,课后补习德语和加强英文。

在爷爷的庄园里,有卢卡专属的小马,每周三放学后又专门的马术课,母亲周末会带卢卡上中文学校,平时也会辅导他功课。

卢卡回国前,说他一句天之骄子,完全不为过。

在千禧年,欧洲的教学体系和国内差距很大,学的东西和国内完全不一样。

回国后,卢卡的中文口语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书写确实欠缺练习,在母亲的教导下,他汉字虽然写的工整,但毕竟不是主要应用的语言,总归要反应一下,并且写的很慢。

小学语文课本上的古诗词,卢卡更是一知半解,成绩肯定上不来。

数学成绩上不来,主要原因是对题面的理解,另一方面是欧洲的私校数学教学进度远远落后国内,卢卡连九九乘法表都没背过,更别提乐月他们掌握的多种类似“首尾不动下落,中间之和下拉”的口诀了。

刚转学回国的那个学期,卢卡在妈妈的辅导下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妈妈走了之后,卢卡的成绩直线下滑。

乡镇的小学老师没那么多功夫给学生开小灶,卢卡许多地方听不懂,也没机会向老师请教,家里又没有良好的学习环境,他成绩能好才奇了个大怪。

乐月又打开卢卡的语文练习册,哗啦啦翻了两页。

她觉得,自己的“小狗”还真不是只笨狗狗。

打小儿在京城外交部大院儿长大,乐月在这个年纪,比同龄的孩子有见识,也接触了许多在国外留学的大哥哥、大姐姐,知道国外学校和国内学校学的东西和侧重点都不一样。

“这道题,你理解错了,我给你再解释一下题面,你重新做一下......”乐月撕下一张新的草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详细和卢卡解释了一番。

果然,卢卡搞清楚这道应用题的题面后,条理清晰地写出准确答案。

“我就知道,你才不是大笨蛋呢!”乐月激动地要和卢卡击掌,仿佛发现了一件惊天大喜事儿。

卢卡犹豫一下,细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有点潮湿的小手。

望着他湿漉漉的绿眸子,乐月心头莫名满足。

那感觉,就像刚教会了自家狗子“坐”和“握手”一样,让她充满了成就感。

乐月从石凳上站起来,趁机胡撸了两把卢卡柔软的发顶。

手感好好哟!

好软好软,心都化了,是不是金毛也就这手感了?

不对,李叔家的“金毛”手感比卢卡可差远了!

嘻,还是她的“小狗”最好啦。

乐月过够了“撸狗头”的手瘾,一只手拖起卢卡棱角分明的下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最讨厌笨蛋了,以后作业题看不懂,或者哪里不会,要主动来问我,知道吗?”

身高比乐月高不少的卢卡,很少会仰视她,这个姿势本应让男孩觉得有些不自在。

可下颚处乐月指尖那点轻微的力道,像是给他施了固定咒一样,让卢卡动弹不得。

卢卡抿了抿嘴唇,喉咙发哑,微微点头:“嗯。”

“真乖。”乐月笑吟吟的,眼底划过一丝满足。

过家家的游戏,她最喜欢当一家之主,格外享受罩人“当大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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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期中考试的时候,乐月毫无意外拿到了第一名。

卢卡考了五年级一班的第四十五名,全班六十多个人,他成绩排在中下游,好歹不是吊车尾。

乐月的同桌李然是班长,发卷子的时候,她近水楼台先把卢卡的卷子拿到手,发现卢卡的卷子果然没做完,不过,做完的题都答对了。

看来,她要有针对性的对卢卡进行训练了,审题和写字的速度都要加快。

乐月是个严肃的“老师”,她准备让姥爷帮自己削一根小棍儿当“教鞭”,让卢卡在固定时间内完全习题,如果完不成,是要有惩罚的。

要不说,小孩子有时候敏感的像小动物一样,许多事情不需要特别点明。

因为乐月的举动,也因为卢卡的成绩不再吊车尾,更因为这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半学期的时间,班里同学和卢卡相处下来,发现他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没人会讨厌一个长得好看又温柔,身世凄惨的“小可怜”,更何况,“小可怜”和从京城来的“大小姐”关系明显不一般,无论男生女生,五年级一班的同学们对卢卡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曲燕和周莉莉主动找卢卡道歉,坐在卢卡前座的两个男生也不再刻意和他拉开距离,踢足球也愿意叫着卢卡一起。

有时候二班的几个混小子故意在课间操的时候嘴碎,编排卢卡,在乐月离得远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有一班的同学站出来替卢卡说话。

乐月以比自己想象中更快的速度,适应了在云镇的生活。

这座几乎人人都相熟的小镇,总让乐月有种错觉,似乎在这里,时间的流速变得很慢。

她亲眼看着镇子口荷塘的荷叶,从翠绿饱满到褐色干枯,吃完了莲子又可以吃到甘甜香脆的藕瓜,破庙后面的那片菜地,夏天和秋天的收获是不一样的,后山的山楂开始挂果了,板栗每次去都长大一些......

周末,乐月会接到闺蜜或者父母打来长途电话,和他们聊天时,她本以为自己会很想家,却意外的发现,好像没那么难熬?

反而,乐月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姥姥姥爷不会像爸爸妈妈一样,老两口只关心乐月吃好了没,睡饱没,每天变着花儿的给她做好吃的。

爸妈通常电话里没说两句,就教育乐月学业不能放松,《新概念》要继续背,奥数题要继续做。

他们还托同事,每个月都给乐月邮寄最新的习题册,每次都要提醒她如果现在放松,初中就跟不上进度了。

乐月听得很不耐烦,还会顶嘴:“你们要是真担心我,就把我带在身边亲自监督我学习呗,既然做不到陪伴,就别提这么多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