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战
第二十三章血战（中）
第二波在当天下午到来。
这一次，黑暗生物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一股脑地冲城墙，而是分成了几路，有的正面冲击，有的侧面迂回，有的从后面包抄。
部落四面受敌。
阿隆带着野蛮人死守正面。他一个人就挡住了城门，龙鳞斧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能砍倒一片。但他也受伤了，后背被一个食人魔的狼牙棒砸中，骨头都露出来了。他咬着牙，继续砍。
艾薇拉带着弓箭手在城墙上游走。她的龙筋弓成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箭都能解决一个棘手的敌人。但她的手臂已经肿了，拉弓的时候都在发抖。她不停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薇拉冲出了城墙。
她一个人杀进了敌群，飞盾在她手中像活的一样，砸、砍、切、割，每一击都带走一个敌人。黑暗生物被她杀怕了，纷纷躲避。她追着它们杀，一直杀到它们溃逃。
导师的法力已经枯竭了。
他坐在大本营前，脸色惨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的法杖还亮着——那是龙晶在自动发光，还在护着大本营。
林默浑身是伤。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他的右腿被咬了一口，血淋淋的。他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有战友的。
但他还在砍。
这一波打了整整五个小时。
天黑的时候，黑暗生物终于退了。
这一次，它们退得很远。
林默瘫坐在城墙上，看着满目疮痍的部落。
城墙全塌了，箭塔全倒了，大本营的墙壁上全是裂痕。活着的人不到原来的一半，尸体堆得到处都是，来不及收，也收不完。
四位英雄都还活着。
但也都受了重伤。
阿隆的后背血肉模糊，靠着一根木棍才能站着。
艾薇拉的右臂完全抬不起来，弓都拿不动了。
薇拉的腿上被咬掉一块肉，走路一瘸一拐。
导师的法力透支，昏迷不醒。
林默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值得吗？”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第二十四章血战（下）
第三波在第二天凌晨到来。
那时候天还没亮，林默正靠在城墙上打盹。他太累了，累到连梦都做不出来。但警报响起的那一刻，他瞬间惊醒。
黑暗生物又来了。
这一次，它们倾巢而出。
所有的黑暗生物，至少还有三千，全部冲向部落。
林默站起身，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洋。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赢，或者死。
他转身看向他的战士们。
活着的人不到四百。每一个都浑身是伤，每一个都疲惫不堪。但他们握着武器的手，没有发抖。
他们看着他，等着他下令。
林默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说，“今天，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没有人说话。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就算死，我们也不亏。”他继续说，“我们杀了多少敌人？三千？四千？这些畜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打的部落。”
有人笑了。
“最后这一波，我不要求你们活下去。”林默说，“我只要求你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到杀不动为止。”
阿隆第一个站到他身边。
“跟着你，不亏。”
艾薇拉也走过来。
“老娘这辈子没服过谁，服你。”
薇拉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
导师醒过来了，拄着法杖走过来。
“算我一个。”
林默看着他们，眼睛有些发酸。
他举起剑。
“杀！”
第二十五章黎明
那一战打了多久，林默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直在砍，一直在杀，一直在往前冲。
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不能停，不敢停。因为只要他停下来，所有人就真的完了。
阿隆的斧头砍断了，他就用拳头。他的拳头砸碎了无数脑袋，直到自己的双手血肉模糊，再也握不成拳。
艾薇拉的弓断了，她就用匕首。她的匕首捅进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胸膛，直到匕首断了，她就用手掐。
薇拉的盾碎了，她就用牙咬。她咬断了一个黑暗生物的喉咙，满嘴都是黑血，腥臭无比。
导师的法杖早就没光了，他就用最后的力气挡在林默身前，替他挡下致命的一击。
林默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敌人。
他只知道自己还在动，还在砍，还在往前。
终于，当天边露出一丝曙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前再也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他环顾四周。
全是尸体。
黑暗生物的尸体，战友的尸体，堆成一座座小山。
活着的人，寥寥无几。
他找到了阿隆。
阿隆躺在一堆尸体上，浑身是血，眼睛闭着。林默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还活着。
他找到了艾薇拉。
艾薇拉蜷缩在城墙的废墟下，身上盖着好几具尸体。林默扒开尸体，把她拉出来——她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他找到了薇拉。
薇拉靠在一棵树上，眼睛睁着。林默走过去，她动了一下。
“疼。”她说。
林默笑了。
疼就好，疼就说明还活着。
他找到了导师。
导师倒在大本营前，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林默跪在他身边，把他抱起来。
“导师……导师……”
导师睁开眼睛，看着他。
“赢了吗？”
“赢了。”
导师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很苍老，但很温暖。
“好……好啊……”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林默抱着他，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洒在尸体上，洒在活着的人身上。
林默抬起头，看着那轮初升的太阳。
他想起穿越的第一天，蜷缩在石缝里，听着外面的兽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
那时候他只想活下去。
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导师，看着躺在地上的战友，看着满目疮痍的部落。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活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