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光
六月十二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林默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他已经连续打了六个小时《部落冲突》，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大脑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与麻木交织的状态。
“林默，你还不睡？”下铺的兄弟探出脑袋，“明天早八，高数。”
“马上马上。”林默敷衍着，眼睛没离开屏幕。
他正在冲杯。十二本满防，正在冲击传奇联赛。这一局是关键，只要赢了就能进前一万名。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进攻！
野蛮人之王从左侧切入，弓箭女皇从右侧包抄，大守护者开着无敌光环，飞盾战神在后方策应。这是他最熟悉的打法，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屏幕上的部队势如破竹，敌人的防御一座座倒塌。
赢了。
林默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屏幕上闪过一道白光。
那白光不是游戏特效。它从手机屏幕里冲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吞没了林默，吞没了一切。
林默想喊，但喊不出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扔了出去。
坠落。
无尽的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某种从未听过的嘶吼。那声音像是野兽，又像是巨木被折断时的轰鸣，还夹杂着一些他完全无法辨认的、古老而诡异的音节。林默拼命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沉重得完全无法睁开。
他想起小时候溺水的感觉。那年他七岁，在村里的池塘里玩水，一脚踩空，整个人沉了下去。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子、嘴巴、耳朵，他拼命挣扎，越挣扎沉得越快。那种窒息感，那种无力感，和现在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砰！”
剧烈的撞击。
林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正面撞上，然后又从十楼扔下来，最后被一个巨人踩了一脚。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骨头像是全部碎成了粉末，然后又被胡乱拼在一起。
他想吐，但吐不出来。他想动，但动不了。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然后，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黑暗。
完全的黑暗。
没有梦，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第二章醒来
林默是被舔醒的。
湿漉漉、粗糙、带着腥味的东西在他脸上来回扫动。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摸到一嘴毛。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巨大的脸正凑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那是一张狼的脸——灰色的毛，琥珀色的眼睛，尖锐的獠牙，还有一条正在滴口水的舌头。
“啊啊啊啊啊！”
林默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慌乱中摸到一根木棍，下意识举起来。
那匹狼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
林默举着木棍，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手，开始打量四周。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这不是夸张的说法——那些树真的高得离谱，每一棵都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藤蔓像巨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有些粗得能当绳子用。垂下来的气根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条悬在半空中的蛇。
远处传来隆隆的水声，隐约可见一道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潮湿而闷热，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味和某种花香。
林默低头看自己。
他穿着那件印着“我爱中国”的白色T恤，一条灰色的大裤衩，脚上光着。手机不知道哪儿去了，拖鞋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疼。
不是梦。
“这他妈是哪儿啊……”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单薄，甚至有些可笑。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和风吹过树叶时的沙沙声。
林默站起来，发现自己浑身疼。胳膊上腿上全是淤青和擦伤，有些伤口还在渗血。他试着走了几步，左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崴了。
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宅男归宅男，但他不蠢。看了十几年网文，穿越这种事虽然离谱，但既然发生了，就得面对。慌没用，哭没用，喊救命也没用——这里显然不会有人来救他。
先搞清楚状况。
他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下午，大概两三点。距离天黑还有三四个小时。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默吓了一跳，下意识四处张望，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完全接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林默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上面的文字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林默伸手去摸，手指穿了过去，像摸空气一样。
“卧槽卧槽卧槽！”他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正在加载《部落冲突》世界架构......】
光屏上显示出一个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前进着。林默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加载完成！】
【欢迎来到原始大陆，穿越者·林默】
【您已激活“部落首领系统”】
【正在进行初始扫描......】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从林默身上扩散出去，扩散到周围的森林中。几秒钟后，光屏上的内容刷新了。
【当前状态】
姓名：林默
年龄：21
身份：穿越者·部落首领（见习）
大本营等级：0（未建立）
资源：木材×0，石材×0，圣水×0，暗黑重油×0
建筑：无
部队：无
状态：虚弱（轻度受伤，轻度饥饿，轻度脱水）
林默盯着光屏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开口。
“系统？”
【在】
“我穿越了？”
【是】
“穿越到《部落冲突》的世界里？”
【准确地说，是《部落冲突》世界的原始大陆。时间线位于游戏剧情之前约三千年。您将扮演第一位人类部落首领，从零开始建立部落，对抗这个世界的各种威胁】
林默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双打了六年游戏的手，连俯卧撑都做不了几个。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原始森林——到处是会吃人的野兽，到处是未知的危险。
“我能回去吗？”他问。
【未知】
“那我怎么活下去？”
【系统将提供基础指引。当前首要任务：建立大本营】
“怎么建？”
【请寻找适合的位置。系统会标注资源点和危险区域。建议在天黑之前完成选址】
光屏上出现了一个小地图，以林默为中心，显示着周围的环境。有几个绿色的光点标注在附近——应该是资源点。有几个红色的光点在更远的地方闪烁——应该是危险区域。
林默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绿色光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