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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黑莲花皇帝之师后

共 85 章

穿成黑莲花皇帝之师后 - 长野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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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新帝登基后,颁布了若干新政,其中有好几条便是维护科举公平公正的诏令,对于寒门学子而言,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沈青琢不紧不慢地回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只要有真本事,朝廷不会埋没在座各位学子。他日,诸位皆可成为国之栋梁,共同开创我大雍盛世。”

简简单单一番话,本遭受打击的众学子不由心潮澎湃,斗志昂扬,表示定要通过真才实学一展雄才抱负。

“话说回来,当今圣上登基后,颁布的政令确实利于百姓。”另一桌人插话道,“尤其是打击地方豪强,将土地分还给老百姓,这在大雍历史上可从未有先例!”

“是啊,圣上颁布诏令后,听说各地的富商豪绅都被吓破胆了,没等老百姓们举报,纷纷主动上报财产缴纳财产税,这下子朝廷可有钱了。”

“朝廷有钱有什么用?又不分给我们平民百姓哈哈哈!”

“目光短浅!就你这样还参加科举呢!”

……

众人吵吵嚷嚷,互相辩驳论证,茶楼内气氛越来越热烈。

沈青琢眼睫微垂,神色平静地听着他们辩论,从中汲取有用的讯息或有建设性的意见。

一壶茶见底,他放下茶盏起身,“我们该走了。”

不料,先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的那位公子忽然走上前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青琢不动声色地望向他,“请问这位公子,有何赐教?”

“公子莫要误会,在下并非愤世嫉俗之人。”那人拱手作揖,态度极为诚恳,“只是家兄曾在科考中遭受不平待遇,落榜后一直郁郁寡欢,这才导致在下深种偏见。但今日公子一席话,点醒了周某人,因此特来感谢公子。”

沈青琢微讶,没想到当中还有这样的缘由。

略一思索后,他向其他学子借来了纸笔,提笔落字,随后将纸递给周公子,“来日周公子前往盛京赶考,可凭此物找到沈某人。”

周公子望着纸上行云流水的字,抬眼想问该去何处找寻沈公子,却发现人已翩然走远了。

***

沈青琢下了木梯,正打算离开摘星楼,却在一楼听见有人操着有些古怪的口音,在向周围的人打听盛京。

脚步微顿,他侧眸看向那两人,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百姓,但长相却带了一股异域感。

“向晨。”他勾了勾手指,在暗卫耳畔低声说道,“去试试那两个人。”

向晨领命,二话不说就走向那桌,一剑利索地劈向案桌。

果不其然,那两人下意识做出拔剑自卫的动作,又强行止住了,只是一连往后退了几步。

一楼顿时骚动起来,连茶楼老板也被惊动了,匆匆赶过来调解。

而向晨劈完那一剑后,满脸冷漠地收剑回到了主人身后,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青琢无奈地抚了抚额头,随即让小德子拿银子去赔偿茶楼老板和受惊的两人,这才缓步离开了摘星楼。

“公子,你刚才为什么要试那两人?”小德子好奇地问道,“难道他们有什么异常之处?”

“看起来不像是大雍人。”沈青琢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纸扇,神情若有所思,“而且,他们问的问题很奇怪,像是在刻意打听什么情报。”

小德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公子,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沈青琢漫不经心地回道:“接下来,我们就跟着那两人走吧。”

不出所料,那两人一路直奔盛京去了。

小德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公子,这不是回京都的路吗?”

“没错。”沈青琢神情自若,收起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呆瓜,你才认出来呀?”

“可、可是……”小德子更迷惑了,“可公子不是要逃离京都吗,为何走着走着又回来了?”

沈青琢斜睨他一眼,“我何时与你说过,我要逃离京都?”

小德子惊得差点把舌头咬掉了,“难道不是吗?我特意把所有的银子都带在身上了!”

沈青琢:“……”

“向晨,你没带身家细软吗?”小德子又去寻求暗卫的支持。

向晨诚实地回道:“我没带银子。”

沈青琢啼笑皆非,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家公子能逃去哪儿啊?”

他不过是想出来散散心,想冷静地将前尘因果和他自己的内心想法都捋清楚,顺道再听听大雍百姓们的民心民意。

只不过他离京将近一个月了,皇宫里那位定然已经发现他不在京都,估计很快就会找到他的行踪。

只希望他的小徒弟能手下留情,别把沈府给他彻底掀翻了。

说话间,他们跟着的那两人停下脚步,拐进了一间客栈。

于是,沈青琢转而踏进了斜对面的酒楼,坐在二楼的窗户旁,准备先用个午膳。

点好菜后,他单手托腮,手指指骨轻叩桌面,继续倾听周边的谈论声。

这一路,他有幸见识了人生百态。

与皇宫中的勾心斗角不同,平民百姓的生活各有各的苦处,但也有平淡细微的幸福。他打心底里觉得很有意思,也是真心想让大雍的百姓过上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日子。

不多时,酒楼里蓦地安静了一下,接着爆发出一阵嘈杂哄闹声。

“发生什么事了?”小德子着急地探头往外看,“是有什么热闹吗?”

向晨目不斜视地伸手,准确勾住了他的后领子,阻止小德子下去看热闹。

沈青琢笑了笑,耳尖地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

面上笑容微微凝滞,他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祥之感,这脚步声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呢?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道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来人一袭黑金锦袍,身形高大颀长,一张脸俊美无俦,但面上神情冰冷肃杀,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股极为慑人的气场。

更何况,他身后还跟着四位彪形大汉,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的样子。

二楼的客人们,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并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沈青琢唇畔的弧度也彻底消失了,他条件反射般展开了手上的纸扇,扭头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脸。

但下一瞬,他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易了容的,与原本的长相只能说是毫不相干,小徒弟肯定认不出来他。

想到这里,他佯装镇定地放下纸扇,又用目光安抚对面的两人,示意他们不要露出马脚。

小德子拼命压住到嘴边的惊叫声,将脑袋垂了下去。

而萧慎站在楼梯口,幽沉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窗边的座位上。

沈青琢不禁凝神屏息,刻意若无其事地浅酌一口热茶,心中暗道这顿饭是吃不成了,等小徒弟落坐后,他们就开溜。

他还没做好被抓回去的准备,更别提小七亲自来……

然而不幸的是,他透过眼角余光发现,小徒弟微一停顿后,竟然径直地朝他走了过来。

“打扰了。”萧慎垂眸望向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语气低冷地问道,“没空位,方便拼桌吗?”

沈青琢:“……”

不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先生:暗卫你这易容技术根本就不行!

狼崽:呵呵……

——————————————

第92章 教教先生

一时间, 二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窗边。

沈青琢心跳加速,指腹轻轻摩.挲茶盏边沿, 压低嗓音回道:“不好意思。”

幸亏向晨给他易容时,也教了他如何改变声线,伪装成另一个人。

然而,萧慎却并没有离开,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杵在他面前。

那道难以忽视的目光落在头顶,随着时间的流逝,沈青琢开始自我审视,难道有什么地方露馅了吗?

可他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来自己,小徒弟又是如何一眼就识破他的真容?

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思及此,沈青琢往长凳的另一侧挪了挪,泰然自若地抬眸,“不嫌弃的话, 请坐。”

对面的小德子瞳孔地震, 拼命用眼神明示“不要不要”, 但还是阻止不了圣上落座。

板凳在地上拖出“刺啦”一声,萧慎坐下后, 那四个带刀侍卫自觉散开, 形成半包围的保护阵势。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们恢复正常,只是喧哗的声音收敛了一些。

萧慎自顾自地拎起酒壶, 斟了一杯酒, “这位公子, 哪里人?”

“我们是本地人。”沈青琢不自觉又往边上挪了一点。

“听口音不像。”萧慎仰起脖颈, 一口闷了一杯酒, “我听着, 倒像是京都的口音。”

“咳咳咳……”小德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连忙掩饰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

向晨依旧板着一张面瘫脸,但浑身肌肉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可能此处距离京都近,口音有些相似。”沈青琢睁眼说瞎话,转移话题道,“阁下是路过此地还是?”

萧慎又斟了一杯酒,冷冷回道:“我来找人。”

“原来如此。”沈青琢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萧慎仰头喝干了酒,继续补充道:“一个答应不会离开我的人,却趁我不注意偷偷逃跑了。”

沈青琢:“……”

哪有偷偷,他明明留下口信了。

沈公子试探着劝道:“也许他只是想出去散散心,等他自己想回去时,就会回去了。”

“散心?”萧慎冷笑一声,低沉的嗓音中藏了几分难言的痛楚,“想散心,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他一起去,但他不稀罕。我把心挖出来给他吃,他都不稀罕。”

沈青琢沉默了片刻,温声回道:“也许他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无论是家人或是……爱人之间,都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握住酒杯的手指陡然用力,凸出的骨节泛白,萧慎克制地深呼吸一口气,又伸手去倒酒。

“别喝了,伤身。”沈青琢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酒壶。

修长如玉的手暴露在萧慎的视线中,尤其是虎口处那道独一无二的粉色月牙印记,刺痛了他的双眼。

沈青琢也意识露了破绽,迅速收回手抽身而起,“在下想起家中有事,就此别过。”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酒桌。

围在周边的带刀侍卫,顿时齐刷刷抽出腰间的佩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雪亮的利剑倏然出鞘,向晨漠然的眼神中浮现出冰冷的杀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二楼的客人被吓得四散,饭不吃了,酒也不喝了,慌不择路地跑下楼去。

沈青琢双眸微敛,“阁下,这是何意?”

“一个月了。”萧慎一饮而尽最后一杯酒,起身走向那道刻在心上的清隽背影,“先生,该回家了。”

沈青琢立在原地,语气镇定:“阁下认错人了。”

萧慎自后往前地将人拢进怀里,滚烫的气息拂过耳尖,“我的先生,我怎么会认错?”

即便有一日他忘记了自己,也能从滚滚凡尘中一眼认出他的先生。

熟悉的电流顺着耳根游窜至脊椎骨,沈青琢腰肢一软,徒劳地否认道:“我不是……呀!”

小徒弟竟当众拦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吓得他叫出了清泠好听的本音。

向晨手中的剑方向一转,“主人!”

“向晨,收剑。”沈青琢立即出声阻止,又小声道,“好了我承认,你先放下先生。”

然而萧慎却置若罔闻,就这样抱着他迈开脚步往楼下走。

沈青琢不得不抬手攀住小徒弟的肩背,自暴自弃地自我安慰,好歹现下用的脸不是他自己的。

不过,等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还是羞得将脸埋进小徒弟胸口里,声音闷闷地传出去,“你要带先生去哪里?”

萧慎薄唇紧抿,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

向晨和小德子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心里急得很,却不敢上前去阻止。

“等等!”沈青琢忽然想起那两个异族人,揪着锦袍前襟抬起脸来,“我们是跟着两个可疑人来的,不能跟丢了。”

萧慎停下脚步,凤眸微垂,终于开了金口:“什么人?”

“看打扮是普通百姓,但口音奇怪,有功夫在身,长相也很异域。”沈青琢认真回道,“有可能是异族细作。”

片晌后,萧慎示意身后的带刀侍卫,“你们俩跟上细作,必要时抓回北镇抚司。”

这下,沈公子再没了其他借口,只能乖乖被小徒弟抱着往前走。

***

不多时,他们来到渡口处,登上一艘画舫。这艘画舫船柱雕龙画凤,顶部饰有金砖,精巧而华丽。

萧慎一路抱着人进了后舱,俯身将先生放到软榻上。

“哪来的画舫?”沈青琢好奇地望着舱内花梨紫檀陈施,“你坐船来的?”

“骑马来的。”萧慎单膝跪在他面前,“先生娇贵,受不得颠簸。”

沈青琢这才转回脸,有些心虚地正视眼前这张英俊立体的面容。

分别将近一个月,他得承认,其实心里是有些想念小徒弟的。但眼下的情况,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萧慎目光沉不见底,幽幽地开口道:“先生骗了我。”

沈青琢立即反驳道:“我留了口信。”

“先生骗了我。”萧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错过他的每一丝表情,“倘若今日我没找来,先生打算何时回去?”

“我……”沈青琢还真被问住了,微微撇开眼神,“你是怎么认出先生来的?”

萧慎放在他身侧的手,渐渐收紧了。

得知先生离京,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怒,立即派出最精锐的锦衣卫,沿途四处寻找先生的踪迹。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却始终渺无音讯。无尽的惊惧恐慌涌上心头,万一先生远走高飞,再也不要他了,他该怎么活下去?

又或者,先生在外遭遇不测——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派出更多锦衣卫,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散开去寻找。

直到浑浑噩噩的大脑忽然闪过一道灵光——锦衣卫找不到先生,一定是因为先生被暗卫易容换貌了。

锦衣卫的搜索定位,迅速扩大成一行三位年轻人。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得到了消息。

“我当然认得出先生。”萧慎的嗓音哑了下去,“从窗下看见先生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当他一步一步走近,鼻尖嗅到那股浸透入骨髓里的馥郁梅香时,他几乎停滞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蹭上先生的脸颊,想擦掉这张陌生的脸。

“要用特制的药水擦拭。”沈青琢捉住他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子,“有水吗?”

很快,有人送进来一盆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