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万三，你这是？”黄老爷有些疑惑的问道。
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显感觉到有些油腻了的余千秋洒然一笑道：“嗨！老黄啊！我突然觉得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嘛，最近吃多了点，不妨事的。”
不成想黄老爷身旁的随从突然怒眼圆睁，一副马上就要拿下他的样子。
“退下！”黄老爷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随从闻声退至一旁。
“哦？你不是常说人要惜福，惜福福气才能长久么？”黄老爷似笑非笑的问道。
“额，我说老黄你这随从好大的气性，怎么一副要上来抓我的样子？”余千秋有些不解道。
“没事，他这人就这样，不妨事的。”黄老爷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
“要我说这管教下人就得严厉些，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蹦跶。”余千秋道。
“阿猫阿狗？呵呵……”黄老爷撇了一眼身后的随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
“别提这些了，今天来我这有什么事啊？”余千秋有些不耐烦的用衣袖扇了扇风问道。
“哦，也没啥事，你不是出资提供军饷和修城墙得到了圣上的赏赐么？两个儿子都得晋官身，今天我是特意来道喜的。”黄老爷道。
听到这里的余千秋心想：“我说什么事呢，这管家咋咋乎乎的，一点小事就早早的把我叫来这里，亏我还觉得他会来事呢。”
“我说老黄啊，你是不知道，他这皇帝刚刚当上不久，除了爵位官身也没什么赏赐是我这天下首富看得上的啊，只能说聊胜于无吧！”余千秋百无聊赖的道。
“放肆！”听到余千秋的话，黄老爷仅仅是面皮有些抽搐，但是他身边的随从们却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诶，不妨事，不妨事。”黄老爷一边抬手让随从退下一边笑呵呵的道。
受了些惊吓的余千秋拍了拍胸口道：“老黄你这些随从怪吓人的嘞。”
“呵呵，都是些粗人，不好管教，习惯了就好。”黄老爷笑道：“不过我既然来了你这，不带我看看你这天下第一园林？”
“天下第一？谈不上吧！不过大倒是挺大的，瞅着倒是一般。”余千秋摸了摸脑袋道。
“百闻不如一见嘛！之前你可是左右推脱不让我好好观赏的。”黄老爷道。
“哦？这有啥不能看的，看就看吧！”余千秋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
“如此甚好。”黄老爷点头道。
……
由下人引路，余千秋和‘黄老爷’还有他的几个随从走在这偌大的园林中，看着园中的诸般景色，‘黄老爷’像是个刚进城的打工仔，不断的啧啧称奇，而余千秋看着一路上的山水布局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奇的，看着‘黄老爷’夸张的表现不由得问道：“我说老黄，这些景色也不过平常，有什么好看的，至于如此嘛！”
‘黄老爷’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问道：“这可是你的园林，你真不知道这里的价值？”
“这不就是一些人为布景的山水嘛，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价值？”余千秋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道。
“你来看，我们走过的这条步道。”‘黄老爷’拉着他蹲下来摸着步道上的鹅卵石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鹅卵石，这是和田玉的籽料啊！你再看看我们这一路走来得铺设多少，大小形状又有何区别。”
“额，好像是挺难得的哈！”余千秋挠了挠头应和道。
看着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黄老爷’又拉过他到一旁的行廊亭阁里指着那些状似普通却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柱子和墙陇上的雅致香炉道：“这是紫纹金檀，寸木百金难求也，而那边的香炉里烧的是龙涎香吧？”
余千秋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由点了点头。
看着他懵懂的样子，黄老爷又指着远处的假山小桥，沿路的花草树木不由感叹道：“这些尽皆万金难买之物，其价值不可估量啊，恐怕这个园子的价值比堂堂大明京城还要值钱呢！这要是都换成粮食得养活多少人口啊！”
余千秋看着他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不由道：“我说老黄啊！你这见识倒是挺广，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天下粮食都是有数的呢？谁又愿意卖这么大宗的粮食给你呀！”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黄老爷’有些扫兴的一挥衣袖闷声的就往回走，余千秋看了看他和他身后的随从，又瞅了瞅旁边的行廊，闻着空气中沁人心脾的淡雅香味，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看着重新坐在太师椅上默默品茶的‘黄老爷’余千秋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道：“那个，老黄你看现在也快晌午了，要不在我这吃顿饭？”
正在暗自思量的‘黄老爷’被他这一句话搞得有点蒙，看了看白白胖胖的余千秋，顿时嘴角一抽道：“好吧！看看你这天下首富吃的都是什么山珍海味。”
“唉！那些玩意我也吃不惯，今天让你尝尝我最爱吃的。”余千秋眉飞色舞的道。
“哦？有什么比山珍海味还好吃的。”‘黄老爷’眉毛一挑好奇道。
“嘿嘿！你就瞧好吧！”余千秋得意一笑，叫来管家让他去安排一桌自己最喜爱的席面招待客人，虽然看着下去的管家比往日还要低眉顺眼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也不以为意。
陪着‘黄老爷’喝了两盅茶，眼看着离上菜还有一会儿，心里有些犯嘀咕的余千秋看着气度不凡的‘黄老爷’不由得打听道：“额，那个老黄啊！话说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闻言‘黄老爷’放下手中茶盏，呵呵一笑道：“哎！做点小生意，比不得你，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呵呵！见外了不是。”看着有些推脱的‘黄老爷’，余千秋有意再套点话出来，不过看着侍女们已经将一道道佳肴端上桌，也就没有再问，毕竟也不急于一时。于是抱着天大地大，也没吃饭大的宗旨，余千秋按照习惯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看得‘黄老爷’眼皮一阵跳动。
没有看到‘黄老爷’随从们看死人的眼光，余千秋指着身旁的位置就要让‘黄老爷’落座，看着他勉强坐下，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原本变得有些寡言少语的‘黄老爷’突然一笑道：“不愧是首富之家，这桌酒席看着甚美，只是不知这道菜的食材如何称呼啊？”只见‘黄老爷’身穿金丝黄袍，看似随意的指了指一道猪蹄制成的菜肴，看着眼前金线绣袍的天下第一富商意味不明的问道。
余千秋抬眼一瞄，一脸关怀弱智的表情看着他道：“好叫汝知晓，此猪蹄也，老爷我好不容易寻得八月八日出生的猪，屠宰后恰好取得八斤八两蹄膀，加入八种名贵香料后八蒸八煮方成，香糯软烂而不腻，故又名重八蹄，实乃本庄一绝也。”
闻言‘黄老爷’顿时仰天一笑道：“好！好的很呐！”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感觉他那些随从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余千秋心道：“莫名其妙，这个‘黄老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气势倒是不小。”
想不通的他索性不再细想，拿起猪蹄满意的啃了一口，而后夸赞道：“嗯！这厨子的厨艺进步不小，不枉我一番指点，真好，嘿嘿！”
这时管家悄悄摸摸的从门口伸头缩脑的在那观望，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倒胃口的余千秋顿时道：“我说管家，你这干嘛呢？王八精附体了么？”
听着这话的管家尴尬一笑，上前一礼道：“老爷，黄老爷那些贵客都走了吗？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啊！”
“嗨！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尤其是那个黄老爷，傲气的很呐！”余千秋停下啃蹄子的动作扫兴道。
“啊？那老爷没有惹他们不快吧？”管家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个黄老爷倒是没啥表示，就是那个随从头子挺能装的，什么玩意啊！”余千秋撇了撇嘴道。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还好黄老爷没有发怒，不然可真是祸事了。”说罢管家就火急火燎的想要出门去。
“诶诶！我说你毛毛躁躁的去哪里呢？老爷我还在这用膳呢！”余千秋又咬了一口蹄子后不满的道。
“我的老爷诶，这还不是准备美女和礼物道歉去么，您老可长点心吧！”管家一拍大腿道。
“嗯？什么叫我长点心，看来是最近老爷我对你太好，你飘了是不是？那黄老爷和那些随从有什么可怕的，凭的掉了身份。”余千秋皱着眉头道。
听到他这话的管家顿时瑟瑟发抖的问起他和黄老爷的接触交流来，听着他毫不在意的将相关交流说完，管家浑身瘫软在地，冷汗直流。
“祸事了！祸事了啊！”管家哇哇大哭道。
余千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闻道：“哪里祸事了？我对那黄老爷也算客气啊！再说他到底什么身份啊？”
“那是当今圣上，朱家天子啊！呜呜呜~”管家崩溃道。
“哦！那个就是朱重八啊！”余千秋想了想道：“难怪他能当皇帝，确实气度不凡哈，不过朱元璋不是鞋拔子脸么？怎么长这样。”
“对了！老爷是天下首富，我们连海外的生意都有，现在收拾细软从河道坐船逃往海外，尚有一线生机。”管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道。
“为什么要逃？”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余千秋不以为然的道：“就算那个黄老爷是朱元璋，我们也没彻底得罪他啊，用得着抛弃偌大家业逃亡海外么？”
“唉！我的老爷诶！那朱元璋可是当今皇上，如今新朝开辟不过几年，正是缺钱粮之时，往日无甚得罪尚要敲敲打打，您这一遭可就有了破家灭门之难啊！”管家苦苦劝道：“还是动用我们的商队和船队早早离开大明远赴海外方为万全。”
余千秋沉默了一会道：“那你走吧！把能带走的都带走，我是走不了了，去吧！去吧！”
管家闻言擦了擦眼泪，默默的磕了个响头后小跑着安排跑路事宜去了……
然而不过数日，余千秋所在园林便被上千军士包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万三欺君罔上、不修德行，妄议军政、屡犯国法，狂悖猖獗、阴谋怀妄、罪在不赦，当诛九族！钦此。’”台上蓝玉冷笑着念着手中从太监手里抢过的圣旨，台下被兵士押着的余千秋浑身伤痕却仍旧一脸不服的看着他。
“哼哼！阿猫阿狗？好叫汝知晓，老子乃是永昌侯蓝玉是也，你这头痴愚的蠢猪。”蓝玉一脸解气的道：“还有你那管家和你所有家室一个都没跑了，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带走！”
眼看就要被押着赶赴刑场，余千秋知道这回玩完了，索性也不再忍耐，口中酝酿了许久的血水隔着一丈远吐到了蓝玉的靴子上，且高声大骂道：“蓝玉，你这蠢狗疯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有你剥皮实草九族尽诛的一天！还有朱重八，你朱家王朝下场也没有比前宋好到哪里去，老子在下面等着你们！”
听到这里的蓝玉再也按捺不住，拔过身旁亲卫的刀直接就给余千秋来了个透心凉，而后冷笑道：“人生本就苦短，你还非要走捷径。”
…………
日上三竿，老式的筒子楼中，住在一间老、破、小单间的余千秋睁开了眼睛，一挺身、两挺身也没站起来，无奈只能翻身下床，摇了摇有些晕的头，一步跨出重心不稳撞倒了墙边堆叠的老高的老痰酸踩泡面桶，顿时被没吃完的面汤洒了一裤裆。
揉了揉被墙壁撞的生疼的肩膀，回味着梦中吃的美味佳肴，余千秋吧唧着嘴自语道：“这狗大户吃的是好哈！那特么过得才叫日子。”
而后摸了摸梦境中被一刀穿心的胸口骂了一句：“该死的蓝玉，下手真特么的狠，等到下次梦境，下次梦境…嘿嘿！”
突然破旧的房门“碰”的一声裂成几块，随后门口便传来了一声哭嚎：“我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