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去
“遗忘与堪破,超脱与涅槃,你们蓝星先贤似乎对这方面很有些见解。”只听得声音讲解道:“但你并没有你们先贤的天赋,所以只能走冥想之道,‘牠定’‘幻定’‘无定’‘真觉’四境想必已能让你受用许久,我已将相关诀窍灌输予你,好生感悟吧!”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感受着莫大师传输到自己脑海之中的观想物‘虚空水晶’,余千秋陷入了深深的感悟状态之中。
所谓‘牠定’指的便是借助实际存在之它物为观想物,而冥想到一定程度后达到“化实为虚,以无为有”的境地后便可算作‘牠定’境圆满。
观想物的选定也有着种种要求,首先自然不能是活物,更不能是有像之物,否则“心猿意马、三尸暴跳”岂是虚言,至于上上之选自然是容易达到“化实为虚,以无为有”的物品。
如此一来可选对象已是不多,但是余千秋有着莫大师所传“虚空水晶”却是不需要为此烦恼。
“虚空水晶”顾名思义,作为许多中高级文明为战舰添加空间属性而使用的主材料,本身便自带空间属性,真真幻幻非虚非实,自然是‘牠定’境修炼首选之物。
在观想“虚空水晶”的恍惚之间,余千秋只感觉自身的精神念头越来越轻,好似正在卸下千斤重担般,于是愈发沉浸其中。
直到天色微亮,黎明已至之时,余千秋才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门缝处透入的晨光,感受着自身好上不少的精神状态,不禁微微一笑。
突然一阵爪子挠门声将他的目光吸引到门上,听这挠门的声音像是一只三四十斤左右的中小型犬类,结合之前所见,难道是那群野狗找来了?
“这些野狗虽然对于状态完好的我来说不值一提,不过此时这副身体虚弱不堪,站着都费劲,又如何能打赢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狗呢?”余千秋无奈的想道。
门外的野狗在挠了一阵后似乎对这还算结实的老旧木门有些不耐烦了,正试图将嘴巴插进门缝里,通过咬合力从薄弱处将门板拆开。
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的余千秋扫视了一下房间内,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不过在闭目回想了一番后,目光一凝,顿时有了主意。
侧身到房门一旁,透过门缝借着晨光仔细观察后发现只有一只体型不大的野狗正在执着的对着门缝撕咬。
于是余千秋眯着眼睛悄悄将门栓拉开,然后对着木门就是一脚,这一脚力量虽然不大但也将专心啃咬门缝的野狗撇到了一旁,顾不得有些懵的野狗,一个翻身将一旁的老树枝拿在手中,捏了捏硬硬的,只有直尺长短,上面一个Y头想来是做弹弓的好材料。
看着晃了晃头之后作凶猛状的野狗,余千秋捏紧了手中的老树枝,凝神看着对着自己喉咙扑来的它,稍微侧身的同时将树枝略显尖锐的一头对着它的眼眶灌入,利用野狗的冲力加上自己的力量,树枝直接贯穿了它的大脑,这野狗来不及哀鸣便一命呜呼了。
余千秋喘着粗气将野狗拖进房间后重新关好木门,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来不及打量野狗的状态,感受着身体的虚乏无力和腹部的坠胀感,余千秋只能勉强摆出‘玉蟾桩’的架子,鼓动着气脉并收缩腹部肌肉,试图将肚子中已经开始凝结成块的观音土吐出来。
终于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成功吐出好几块灰白色的土块,上面除了沾染的胃液外,丝丝血迹也在诉说着它们对食道和肠胃的破坏。
肠胃的全力收缩蠕动反刍观音土的痛苦固然很强烈,但是更加强烈的是肠胃中一无所有的饥饿感,那感觉深入灵魂,甚至让他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顾不上肠胃的不适感和越发频繁出现的幻觉,余千秋扑到野狗的尸体前,张开嘴巴对着它的喉咙就咬了下去。
终于在费力咬开野狗血管后,温热的血液从口中流入身体,这种感觉令得余千秋越发用力啃咬吸吮。
大口大口吞咽温热的狗血让余千秋有些冰冷麻木的身体逐渐转暖了起来,力量也渐渐回到了这副身体中,到了最后干脆提起整条狗将血液倒入口中,直到腹部出现胀痛感才停下。
摸了摸鼓胀的肚子,抹了抹嘴巴上的血后,看着依旧流血不止的野狗余千秋有些可惜的道:“可惜了,这身体之前饥饿太久,肠胃都萎缩了,不然这条近四十斤的野狗最少能有三斤的血液,现在不过喝了一斤多一点便喝不下了。”
感受着逐渐恢复的身体和有些胀痛的肠胃,余千秋分跨站定,主动控制强化肠胃蠕动的同时也凝气运劲使得劲力通达全身,以达到加大消化效率同时快速恢复身体的目的。
在经过了一遍又一遍的运劲后,直到一股热气直从天灵盖上冒出,才停了下来。
用力一握拳头,感受着一股股温暖的力量从腹部升起而后遍布全身,连原本干燥的皮肤都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泽,余千秋自信一笑道:“是时候出去了。”
信步跨过死去的野狗,打开破旧木门走出,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余千秋的脸上显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自己待了一夜的房间,除了野狗那油光瓦亮的皮毛反射的阳光有些明亮,其他地方依旧昏暗不已,摇了摇头,将手中已经没有半点水分的麻布上衣重新穿上后找了一个方向大步离去。
路过龟裂的田垄,荒芜的菜地,沿着一条小路一路行去,直到一个石碑出现在路边方才停下,看着上面似是而非的文字,余千秋有些困难的念道:“塔…石…村?莫非前面有人居住,而且还是一个村庄?”
索性一路走来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干脆顺着村路一路小跑,没多久一个围栏破损的小村庄便映入眼帘。
村庄建立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地块上,从村口打量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可是所有可见的屋子都破损不堪,显然原来的村民们不是逃荒去了就是被山匪兵乱裹挟了去。
围着村子走了一会发现依旧没有半点人气,连个打听路途的人都没有,余千秋正要失望离去,却听到之前那群野狗的叫声从村中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几不可察的呼救声。
余千秋顿时精神一震,一个滑步便向着村内冲去,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房屋前才发现之前那群野狗三五成群正从屋子里往外拖着什么,那叫声分外的欢实。
待那群野狗出了房屋他才发现原来它们拖着的是一个蔫瘦的老头,老头正有一声没一声的发出无力的呼救声。
看到这里的余千秋立马从屋旁顺来一根还算趁手的干柴,冲上前随手打断了两条领头野狗的脊柱,其他野狗看到也不敢攻击,纷纷呜咽着逃离了此地。
余千秋将老头扶起,找了块石头让他坐下,又打开屋旁的水缸瞅了瞅正好缸底还有些水,于是便拿着一旁的葫芦瓢舀上一瓢给老头灌了下去。
“咳,咳咳,后生好心肠,来救我这不长命的老头子,想我老刘头当年也是为这大虞朝当过兵的人,不成想临了差点被几条狗叼了去。”面部充斥着几道殷红的老头嘶哑着道。
“老人家,现在是何年月而这村子又为何这般荒凉呢?”余千秋问道。
“唉!如今乃是大虞朝,是何年月倒是不知,至于荒凉,不过是近几年前任皇帝驾崩加上边境兵乱,又逢荒年当头罢了,千百年来都是这个样子,哪个朝代不是如此呢?”说罢老刘头又是一阵咳嗽。
“那既然如此年景,为何那些野狗一个个皮毛光滑到处蹦跶呢?”余千秋疑惑道。
“嘿嘿!那些狗有的是野狗,有的是原本村子中养的,一到荒年村中没了吃食便聚啸成群,到处觅食,偶尔能吃到些路边的病夫饿殍能不活泼么!”老刘头嘿笑道:“只不过没想到它们还会凭着过人的嗅觉进屋中,甚至从地窖里把我挖出来。”
听到这里的余千秋想起自己喝血的那条野狗不禁有些反胃,不过还是凭借强大的控制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你知道哪里有城镇么?我想去那里看看。”余千秋问道。
老刘头喘上一口气后又有些接不上来的道:“在…在东南向二百里开外有个凤鸣城,那可是个大城哩!前月村子里的人逃荒都往那里去了,就剩下我一个当过兵的老光棍留在这村子里苟延残喘,后生你是个有本事的,我屋子的地窖里还有些粮食,你拿,拿……”一句话未说完便与世长辞了。
看着孤苦一生的老刘头在眼前死去,余千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心将其掩埋又担心被野狗挖出来,索性先从他屋中地窖找出他所说的粮食—一小袋一斤不到的栗米。
之后便将老刘头的尸体搬回屋内,四处找了些稻草围上,掏出翻找出来的火石将稻草点上后敬上一礼,随后头也不回的往东南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