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东西混账，南北军功
月上枝头，树冠的乌鸦“哇”的一声飞走了。
花三走到庭院，见隔壁屋里还亮着灯，便走至门前道：“诗诗在吗？”
应门的是侍女，说姑娘正在沐浴。
花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见着许诗诗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
“三爷。”许诗诗颔首，欠身行礼，浑身散发出一股幽香。
“美人如斯。”花三一把抱起许诗诗，在侍女惊诧羞涩的眼光中，转身回屋。
夜半三更，家家户户都熄了灯，但雁秋与博坊仍就灯火通明。
不同于雁秋的百转柔肠，博坊充斥着赌徒们的狂热。这些人两眼通红，嘴里不住地赌咒发誓：“老天保佑，这是最后一局，只要赢了这一盘便金盆洗手，再也不赌了。”然而从尝到甜头到手气变坏，再借钱赶本到最后越陷越深，甚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们中都没人走出这博坊一步。
博坊一角，一个粗布男子跪在地上哭道：“裘爷，裘爷，再给一次机会，小的马上就能把钱还您。”
裘武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冷冷地说道：“这金丝楠木椅，是你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但你都已经给了我。你说，你还有什么啊？”
那粗布男子一脸慌张，心一横嚷道：“裘爷，小的家里还有妻女，都可抵押给您。”
裘武摸了摸下巴，微微笑道：“你可真是不要脸。”而后看了看护卫道：“好，签字画押，带下去吧。”
“谢谢裘爷！谢谢裘爷！”那粗布男子连连叩首。
裘武站起身，一旁下人立马端上茶水，问道：“爷，今晚您是住在这儿，还是回去呢？”
裘武抿了一口，道：“今儿回去。你跟过去看看，那人的婆娘闺女长得如何。”
下人两眼一眯：“奴才明白，好的话今夜就给爷送来。”
裘武呵呵一笑，拍了拍下人的肩膀，交代了几句，便和十来个护卫离开了博坊。
路上静悄悄的，此刻一个行人也看不见。裘武走在护卫中央，心里盘算着今晚怎么玩，忽然听见其中一个护卫肚子叫了。
裘武看过去，见是一个年轻后生，不由打趣道：“饿了？要不跟爷我去雁秋，找个小妞饱餐一顿？”
周围护卫哄然一笑。
那护卫脸红道：“爷，奴才好像闻到有吃的，而且还特别香。”
裘武道：“傻子。大晚上难道还有人摆摊不成？”
“爷，前面还真有。”走在前面的护卫叫道。
裘武一看：“呵，还真是。”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馄饨摊，一个白发老太婆正守在边上。
“嗯，确实香啊。”裘武闭眼感受着，“走！爷今儿心情好，请你们几个去吃一顿。”
“谢谢爷！”护卫们纷纷笑道。
老太婆见生意来了，立马笑呵呵地招呼他们，不一会儿就盛上十来碗馄饨。
“诶，再来一碗。”裘武突然说道，“也请你一份。”
听到这话，护卫们连忙放下碗筷，一脸戒备之色。
“好好，谢谢这位客官。”老太婆笑容可亲地说道，慢悠悠地吃了一碗，“客官真是大善人啊。老婆子今儿个还没吃饭，真是谢谢了。”
众人见这老人吃了，也不由放下心大口吞咽起来。裘武压下心中疑虑，随着众人吃了几个。
吃罢，裘武扔了锭银子，在老婆子不断的道谢中离开了。
俗话说饱暖思婬欲，裘武此时思绪纷飞，走得也不由慢了些，落到了队伍后面。
不知何时，阴云罩住了明月，街道上阴风阵阵。
“这天怎么黑了？”一个护卫道。
“是啊，什么都看不清。”
“估计明儿要下雨了。”
“小鬼索命来了。”
“谁在吓人？”
那护卫转身，却见说话的是裘武，不由笑道：“爷，你可别吓唬我们。”
裘武脸色苍白，含糊不清道：“快些走吧。”
众人立马加速赶去，没有留意到他们中少了一人。
“起风了。”花三正准备下床关窗，不想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许诗诗歪倒在床上，此时她两眼含春，红唇微张，看着花三娇嗔道：“热。”
花三嘴角上扬道：“难道你想别人听到不成？”话毕便俯下身。二人耳鬓厮磨，嬉笑连连。
一番酣畅淋漓后，花三怀抱佳人躺在塌上，两人发丝凌乱，衣衫散落一地。
许诗诗轻声问道：“三爷，我们明儿去哪儿？”
“嗯，你想如何？”花三问道。
许诗诗垂头：“妾身不知。”
“嗯。”花三眼神游离，心不在焉地回道。
许诗诗俏脸发烫，道：“妾身长在燕都，自小便足不出户，许多地方都没有去过。”
花三鼻息厚重：“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诗诗道：“妾身只想与三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花三道：“好。”他再次欺上身去，眸光一扫，却见地上有一块布头，是上次小九被绑架之时得到的，这么多天自己竟也没还回去。
“那是什么？”许诗诗感受到花三停下，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块破布罢了。”花三忽的起身下床，弯腰拾起布头，出门叫侍女准备热水。
他看向许诗诗，温柔笑道：“天色不早了，洗洗休息吧。”
许诗诗羞赧一笑，目光却黏在那布头上。
翌日清晨，下人们在廊下洒水扫地，小九在屋内收拾包袱，却听门一下被推开了。
“准备好了吗？”花三走进来说道。
“收拾好了。”小九指了指桌上的包袱。
花三按住包袱道：“不用收拾这些，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衣服留在这儿吧，那边会给你准备新的。”
小九神情雀跃道：“那我还可以回来咯？真好，我真怕见不到三叔你了。”说着便牵上花三。
花三回握笑道：“想什么呢？又不会把你给卖了。真要卖了，你飘飘姐非得杀了我不可。”话虽如此，但他心底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主上为何要把小九交给壶中仙。
小九笑道：“那三叔会跟我一起去吗？”
花三正要回答，却见许诗诗从屋里走出。
“三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许诗诗甜甜问道。
花三笑了笑，说道：“他舅姥爷想这小子了，过去住几天。”
许诗诗看向小九。
小九心道凡事都要听三叔的，既然三叔这么说，那跟着他准没错，连忙笑着点头。
许诗诗打量了他一会儿，笑道：“早去早回，妾身会惦念你的。”
二人告别许诗诗，走到门口却又遇着裘文。
“三爷，大清早的，带着小九是要上哪儿？”裘文一面擦汗，一面说道。
花三解释了一番，问道：“裘兄这么热？”
裘文道：“可不是吗？这鬼天气真叫人受不了。不过跟北戎人相比，裘某还可以随时吃冰泡澡，这么一想裘某也是知足了，心里头也舒坦了不少。”
花三道：“是啊，这么热的天，北戎那边应该不好过吧？”
“岂止难过。”裘文神秘道，“等着吧，不久边境便会传来好消息。这个时候北戎人就像饿了许久的鱼，逮着饵便会上钩。”
“不至于吧。”花三道。
裘文叹气道：“唉，有时候裘某人都想投在李将军门下，求他个一官半职。这军功太他娘的好挣了。”
花三笑了笑，牵着小九跟他挥手告别，随后便没入了人群中，渐渐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