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的是梦吗?
宋明阳站在原地,文雅内敛的脸庞瞬间红透眼眶。
他教过无数个学生,也见到过无数的意外情景,悲欢离合,却是在这一刻控制不住情绪。
他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又伸手摸着儿子还有些瘦弱的腿,指尖微微颤抖着:“好…好啊。”
“这下终于好了,老天有眼,保佑我儿子健健康康的。”
宋祁然伸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下意识地再次触发了蔷薇手。
他清晰的摸到了母亲脸庞上细微的肌肉纹理,摸到了她眼角因为常年熬夜滋生出的细纹。
此刻,这些触觉被蔷薇手无限放大,甚至连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都清晰可感。
“妈,别哭,我会好起来的,很快我就能站起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是全家久违的欢喜。
沈秀梅每天都会做很多好吃的,宋明阳也罕见地请了好几天假,只为在家多陪陪儿子。
夫妻俩表面上高兴,内心却有着共同的一份不安。
他们生怕这是假的,或者说这是危险来临的前兆。
但他们不敢说,也不敢相信。
只因为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任谁都会有些疑虑。
宋祁然双腿的知觉一日比一日清晰。
从开始只能动一动脚趾,到弯曲膝盖,再到轻轻抬腿,每一点进步都让家里飘着笑声。
母亲沈秀梅变着法地做他爱吃的菜。宋明阳也特意出去定制了一副拐杖,一家人此刻觉得连阳光都格外温柔。
到了第三天下午,地毯铺得平整,拐杖也擦得锃亮。
宋祁然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床缓缓发力。
随着膝盖弯曲、小腿绷紧,最后脚掌稳稳落在地毯上。
此时酸胀感骤然袭来,虽然很不舒服,但这种感觉却踏实得让他热泪盈眶。
他试着走路,却踉跄了一下,母亲见状,赶忙伸手要扶。
他却笑着摇了摇头,握紧拐杖。
洞若观火再次发动。
他看清了拐杖木纹的每一丝差别,他用手摸准了手柄贴合掌心的弧度,同时借力支撑。
一步。
两步。
第三步!
拐杖敲在地板上,笃笃的轻响,不算稳健,甚至僵硬,却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我站起来了…”
“我真的站起来了!”
宋祁然看着自己笔直的双腿,眼泪滑落,是释然,是新生。
眼下这双腿,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瘦弱不堪的样子。
宋祁然父母其实对这种状况也有过疑惑。当天也带她去医院看了医生。
不出意外的,医生对这种情况也表示非常罕见。
这次的医生还是当年的那个医生。
他看到宋祁然此时双腿竟然恢复得如此快,颇为讶异,表示这是他从医二十年以来,从未见过的恢复速度。
不过作为医生,他倒也听说过不少医学奇迹,总是有些病患的情况难以用正常医学解释。
毕竟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人体的秘密太过繁杂。
科学解释不通的地方,作为医生,他也很想交给玄学,但最后只能归结于宋祁然是一个幸运儿。
沈秀梅看着眼前激动的儿子,也是笑容满面,却也满脸是泪。
“我儿子终于站起来了,我的宝贝儿子,你终于站起来了。”
宋明阳推了推眼镜,偷偷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镜头里儿子撑着拐杖站在阳光下,背影挺拔,再也不是那个被困在轮椅上的少年。
宋祁然缓缓转头,望向了那个之前坐在轮椅上最常待的地方,阳台。
这个小小的阳台承载了他两年的回忆,它不再是死物,而是他心灵的慰藉站台,也是他的朋友。
…
此刻,一间公寓的卧室内。
冯熙桐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里抽离,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背一阵若有似无的灼痛。
不是尖锐的疼,是像被暖火轻烤过的酥麻,带着一丝焦涩的余温,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曾牢牢裹在他的背上。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花板,米白色的乳胶漆,挂着一盏简约的云朵吸顶灯。
阳光透过亚麻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他喜欢的柑橘香薰味,干净、清淡,再也没有梦境里那样腐殖蘑菇的腥气,也没有冰晶草的冷冽,更没有烈焰燃烧的焦香。
之前的那些事情和环境,难道只是做梦吗?
可是这梦做的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宋祁然,我还梦到了宋祁然。
梦里面,我还跟他生活在一起。
似乎还和他…
冯溪桐想到了那种画面,脸上爬上了一阵嫣红。
这都是什么梦啊?
冯溪桐撑着床垫坐起身,准备下床,可后背的灼痛还萦绕不散。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柔软的纯棉睡衣,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破损,更没有梦境中婚纱的蕾丝与烈焰菇皮的粗糙。
可指尖的触感却骗不了人。
她分明记得,自己曾用梦境中的类似针线的蘑菇,一针一线地织过一件婚纱。
记得烈焰菇的赤红表皮贴在肌肤上的温热,也记得那件火焰色的裙摆,在充满蘑菇的世界里,随风扬起,像一团燃着的光。
此刻,她脑海中的画面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泡沫,忽明忽暗。
在梦境中,有着模糊的、高大的蘑菇怪物,黑红色的菌丝遮天蔽日。
还有一道憨厚笨拙的小小身影,摇摇晃晃挡在他的身前,也是一只蘑菇怪物。
但似乎这只蘑菇怪物跟其他的都不同,它对自己十分的亲近,外表也十分的讨人喜爱。
而且自己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好像是叫…二憨?
然后还有一个熟悉的男声,撕心裂肺地喊他溪溪。
那个少年声音中的痛意,此刻还砸在他的心口。
“溪溪”是他的专属。
无疑,这个少年的身影肯定就是宋祁然,别无他人。
最后定格的则是少年时老槐树下的风,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笑着对她说:
“等你长大,我要第一个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情况?”冯溪桐捂住额头,指尖按压着太阳穴,试图抓住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可它们却像握不住的沙,稍一用力就散得无影无踪,
真的是梦吗?
可哪有梦会真实到这种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