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猥琐花师
我也想我娘亲了……
豌豆儿被勾起回忆，忽然相思之情由感而生。
“那小姐姐姐如今在何处？”，豌豆儿记得小美人之前零星提及过小姐的姐姐住过这个别院，不过按这般荒凉的模样，应当搬走又好些年了。
小美人静默了会，轻声说道，“就在这。”
“嗯？”
“五年前，姐姐在这宅子难产去世了……”
“……”
鸡皮疙瘩悄然爬上豌豆儿四肢背部，“端”得一声，纷纷冒了头。
豌豆儿不安地左右张望，抚平了恐惧，才缓缓把揣在怀里的手取出，“小姐，你饿了吗？”。
以防体力活带来的饥饿，豌豆儿先前偷偷用丝巾藏了两块在怀里，试图转移话题。
咬下一口冰凉的冰皮月饼在嘴里，小美人转头看了看吃一脸幸福相的豌豆儿，疑惑道，“豌豆儿你为何如此偏爱甜食，可也不见你胖到哪去？”。
吧唧吧唧捡起丝巾上的残渣，豌豆儿满脸满足，“我们家的钱都给爹爹买纸笔了，甜食是填不饱肚子的玩意，偶尔娘亲换来几个酸甜果子，可好吃了。”。
“不怕，日后我多让厨房做些甜品给你尝尝~”
“真的？谢谢小姐！”
看着豌豆儿笑得天真，小美人恍惚陷入回忆。
“姐姐，姐姐，我偷偷从厨房拿了些春卷。”，面容稚嫩的小美人笑嘻嘻地抱着怀里的东西，跑进红色纱幔里，嘟嘴不悦，“咦，姐姐，为何今日你要着大红裙装，还有这发髻，比你脑袋还大，一点都不适合你。”。
正襟危坐在床榻上的女孩不过九岁模样，稚气未退。
“银绒，你乖乖的，今日是姐姐的大喜日子。若要吃的，只管吩咐厨房即可，不用这般跑来跑去。瞧瞧你这小花脸，以后还怎么嫁人。”，明明模样不大，女孩语气却是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宠溺。
“嫁人？为何要嫁人，嘻嘻，姐姐你看，我的手可以这样哦。”，小银绒很快转移注意，玩弄自己短小的手指，然后看了看女孩的手，也一同抓起来玩弄。
女孩笑得宠溺，把小银绒抱上床榻，四条小腿晃晃悠悠，“等你遇到喜欢的，想嫁的，能让自己开心的，便是时候做个漂亮的新娘子了。”。
小银绒似懂非懂，片刻之后，因为怕捣乱而被丫鬟扣住，她在锣鼓声响中，看着媒婆笑脸盈盈地带走新娘子。
几个月后，小银绒被接到女孩的新闺，瞪圆发亮的闪着眸光的好奇眼珠子中，一只小手抚摸着一个微微隆起腹部。
“这里面真的住着一个小孩？”
视线上移，挂着幸福笑意的正是面容略微憔悴的女孩，“再有几个月，小银绒便可以看到了。”。
小银绒似懂菲懂，挠挠脑袋，“姐姐的孩子吗，那是怎么进去的？”。
女孩羞红了脸，抓过小银绒的小手，轻轻抚摸，“很痛……可是姐姐很幸福。”。
幸福，是什么？
小银绒那时候不解，她知道姐姐见到一个留胡子的大叔时，脸上总是挂上这样的笑容，可这样就是幸福了吗？
如果真是的话，为何牵着她的手转瞬冰凉，不管任由怎么呼唤，躺在床榻上血淋淋的姐姐，为何一动不动。
“姐姐，你是不是很痛，痛就哭吧，像刚刚一样，哭完就不痛了……姐姐……”，眼前画面一转，小银绒脸上一滴豆大的泪“滴答”落下，不偏不倚滴在她紧紧牵着，平日尚且温暖的手上……
手背传来的温热触碰，瞬间将小美人的回忆没收，眼前，是顶着牛角髻的小脑袋，正凑在她手背处干什么，像个小孩在捣蛋。
“小姐，这里蚊虫多，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豌豆儿收回手，将指尖捏碎的蚊子抹到墙上，吹了吹，皱眉道，“我方才试了好几次了，这石头我们俩是推不动了，该找些其他法子才行。”。
“豌豆儿，到时，你会同我离开吗？”
小美人怔愣了会，收回视线，挠了挠手背处被蚊子咬出的红点，起身拍拍裙子，弓着背，同豌豆儿蹑手蹑脚沿着原路摸索着。
认真想了想，豌豆儿心里不确定，“也许会吧……”，如果回去了，也许爹爹的性情，他还会把她送回来吧。
素清别院雕花窗外，月色当头。
给小美人盖好被角，豌豆儿捧起换下的脏衣服，便要往外走，忽而发现躺在被窝里的小美人眸光铮亮地看着她……
“这样……不好吧，小姐。”
床榻上，豌豆儿攥着被角，不安的看着床榻顶部横七竖八的木头架，像极了被做奸在床的淫贼，“要是被人知道了……”
“你个丫头。”，小美人噗嗤一笑，翻过身，把手放在豌豆儿腹部的被子上，眼睛微闭，轻轻拍着，“乖乖的，不睡的孩子会被月亮吃掉哦……”
这话似在哄着豌豆儿，又想在哄着自己。
昏暗屋内，好久才传来两股浅显的呼吸声。
这时，一抹月光淡淡洒落床头，华光一现，身披银光的女孩笑得看着床上熟睡之人，轻轻抚摸掉挂在小美人鼻梁处的泪。
“看看咱们小银绒，怎么又流口水了，是不是又偷吃了呀……”
不知是不是思念姐姐过盛，小美人那天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姐姐伸手，食指轻挂她鼻尖，然后竖在撅起的唇前，似示意小美人轻声些。
小美人转过头，身后绿油油的草坪上，一个小婴儿如同娃娃，小巧精致，在浅浅呼吸。
而姐姐牵着她的手，笑着逐渐走远。
日头当空。
“筱筱，你去帮我找个花师来。”，小美人把水壶放一旁，看起来很懊恼。
“小姐，花师来了。”，过了好一会儿，豌豆儿气喘吁吁地带着一男花师走了进来。小美人看了眼豌豆儿，便知晓筱筱又忽悠豌豆儿跑腿，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这里这里。”，豌豆儿抹去额头的汗，挡住男花师对小美人瞠目结舌的视线，指着蔫了一半的嫩芽，心里多少有些不悦，“这都好几日了，才蹿芽就给黄了，您给瞧瞧。”。
男花师拔出视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可怜苗，然后自信歪过头，错开豌豆儿，看向小美人，“回小姐，这是木兰吧。刚发芽的小苗这般，常见原因是土壤太干或结块所致。”。
“可小姐每日都浇水啊。”，豌豆儿不悦，挪动脚步，再次稳稳挡住男花师炽热的视线。
男花师再一次吃了闭门羹，无奈指了指当头烈日，“刚出芽的苗，浇再多水，一直暴晒在日头下，是个人都受不了。小姐啊……”，男花师一把推开豌豆儿，走到小美人面前，憨态笑道，“小的建议正午之后啊，找个遮阳的地方，避开最强的日光，待第二日清晨，置于阳光下，如此反复即可。”。
送走了男花师，豌豆儿回程的脚步冲冲，夹杂着些愤怒。
“可气可气！我可从未见过如此猥琐之人。”
“那么生气作甚？小姐虽然脾气不好，可容貌确是上等上。”路过端着茶水的丫鬟凑了上来，八卦问道，“对了，听说中秋夜，那怪声音又出现了，你听见了吧？”。